等到了市局,王處安排的兩個人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不出劉根來所料,果然是李凌和他師傅。
見到劉根來他們,李凌有點興高采烈,他師傅臉色卻有點不太好看。
劉根來一看就知道是咋回事。
楊帆難管,李凌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傢伙怕是連他師傅都不服,他不合群,害的他師傅被牽連,臉色能好了才怪。
劉根來才不管李凌師傅臉色好不好看,你自己降不住徒弟,怪誰?
你要真硬氣,揍就是了,我就不信李凌真敢跟你炸刺?
還是自己慫。
臉色不好看歸不好看,李凌師傅還真是辦事兒的人,這會兒工夫已經把商務印書館旗下的三個印刷廠的資料都準備好了,還很詳細,給劉根來介紹的時候,頭頭是道。
已經去查過了?
也對,遲文斌拍拍腦袋就能想到的問題,市局刑偵處的老公安們咋可能想不到?
這倒省了劉根來的事兒了,他本來還想先查查資料呢,李凌師傅把資料都準備好了,直接去就行。
王處對他的工作很支援,還給李凌師徒配了一輛挎鬥摩托,出發的時候,李凌不坐他師傅的車,非要往劉根來的車上蹭,還想讓秦壯給他讓位置。
秦壯也是個慫貨,李凌一嚷嚷,他就答應了。
就你這樣的,人家不欺負你,欺負誰?
李凌剛要往劉根來身後坐,劉根來一扒拉,把他和楊帆一塊兒扒拉下去。
“擠啥擠?你倆坐那輛車,我後背都被捂出痱子了。”
“我這不是想離你近點嘛!”李凌不傻,立馬猜到了劉根來的心思,衝秦壯笑了笑,“兄弟,不跟你爭了,你坐這兒吧!”
“我坐哪兒都一樣。”秦壯嘴上客氣著,往劉根來身後坐的倒挺快,身子還往後靠著,順手扯了扯劉根來被汗水溼透的制服。
來的時候,三個人擠一塊,一點風都不透,劉根來出的汗都把制服都沾後背上了。
這貨也不笨嘛,知道我是給他撐腰。
不知道有沒有感動哭?
……
一行人先去的第三印刷廠,沒別的原因,第三印刷廠離市局最近,下午一點左右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劉根來想少在路上挨點曬。
印刷廠的人對劉根來他們見怪不怪,一看就知道公安這幾天沒少來。
刑偵處查案用的應該是笨辦法,一撥人看不出啥,那就再來一撥,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都不一樣,看的人多了,說不定就會有啥發現。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副廠長,這傢伙一看就是個老油條,笑吟吟的帶著他們挨個車間逛,嘴裡不停地介紹著各種印刷機。
印刷廠不光印書,還印報紙,不一樣的紙,需要不一樣的裝置,副廠長講的很細緻,連怎麼套版,如何印刷都講了出來。
這種時候,劉根來可不會往前湊,他對印刷技術半點興趣都沒有,擔心自己聽著聽著睡著了。
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當仁不讓的落在了遲文斌頭上。
胖人怕熱,印刷車間裡不光溫度高,還有機器的噪音,遲文斌卻始終保持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還時不時的點點頭,一副聽的津津有味的架勢。
真能裝。
劉根來都有點佩服這貨了。
等參觀完,幾個人全都渾身上下大汗淋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劉根來也不好把汗水收進空間,只能跟著受罪。
等跟著副廠長去辦公樓接待室的時候,劉根來藉口上廁所,溜了出來,挨個辦公室逛著。
刑偵處查案用的是笨辦法,他用的何嘗不是笨辦法?
想讓導航地圖示記異常,就得先讓有嫌疑的人看到他。
秦壯和李凌師傅挺能坐的住,倆人都在接待室裡陪著遲文斌,聽副廠長繼續科普。
楊帆和李凌卻沒那個耐性,劉根來剛出來,倆人就跟上了,跟屁蟲似的,劉根來哪兒,他們跟到哪兒。
劉根來沒管他們,對著導航地圖上的藍點,把整個印刷廠都逛遍了,始終沒找到有嫌疑的人。
“你找啥呢?”
往回走的時候,李凌忍不住好奇。
楊帆同樣好奇,可他沒膽子問。
“查案不能只聽別人說啥,要自己想,自己看。”劉根來故作高深,“跟耳朵相比,你要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哦。”李凌煞有介事的點著頭,一副學到了的樣子。
點個屁頭,我就不信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師傅沒教你?
你怕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吧!
攤上你這樣的徒弟,你師傅也夠倒黴的。
等回到接待室,劉根來差點沒被滿屋子的煙燻出去。
天本來就熱,還沒風,也不知道誰帶的頭,接待室裡的幾個人都是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一個多小時下來,接待室煙霧繚繞的都快趕上仙境了。
“走吧,去下一家。”
劉根來憋了口氣,也點了根菸。
“不再坐會兒?甭管有啥問題,你們都可以問,共同學習,共同進步嘛!”副廠長依舊熱情滿滿。
你還上癮了?
看這架勢,你負責的肯定是廠裡的學習交流。
你們廠長挺會用人,你也算是人盡其才。
等出了第三印刷廠大門,遲文斌讓劉根來把車停在路邊,他趴在挎鬥邊兒上,好一個咳痰。
剛開始,光他一個,沒一會兒,坐在劉根來身後的秦壯也跟著砰砰咔咔的咳嗽著。
倆人煙量都不大,平時一盒煙能抽兩三天,估計剛剛這一陣兒抽了好幾天的量,嗓子都快冒煙兒了。
查個案容易嗎?
印刷廠也不禁菸,差評。
同樣是在煙氣繚繞的接待室待了一個多小時,李凌師傅卻跟沒事兒的人似的,一聲咳嗽都沒有,一看就是個老煙槍。
劉根來嚴重懷疑四個人塞著伴兒的抽菸,就是他帶起來的。
……
下一站是第二印刷廠,剛進工廠大門,牆上就是一排醒目標語——嚴禁煙火。
劉根來沒啥反應,遲文斌和秦壯都暗暗鬆了口氣。
接待他們的同樣是個副廠長,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態度倒是挺熱情,就是眉頭時不時皺一下。
這是被煙味兒燻到了?
遲文斌你自覺點,身上都被煙味漚透了,還往人家身邊湊,笑容再如沐春風也膈應人。
等去車間參觀的時候,劉根來沒跟過去受罪,先去了辦公樓。
看一堆宕機器有啥用?
他要的是能看到他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