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和李凌還跟上回一樣,劉根來走到哪兒,他們跟到哪兒。
不一樣的是,這倆傢伙眼珠都四處轉著,明顯是把劉根來的話聽進去了,想用自己的眼睛發現點甚麼。
他們這麼做,本來沒甚麼,可架不住倆人都跟偷窺似的,尤其是在看到年輕姑娘的時候,那副鬼頭鬼腦的樣兒,活脫兩個小流氓。
“看就大大方方的看,人家一看你們,你們就往後縮。你們是查案,不是偷看姑娘。”
兩個人答應的好好的,可在又遇到一個長得挺好看的姑娘時,老毛病又犯了。
人家姑娘看他們,兩個人都跟觸電似的移開目光,又想起了劉根來的話,再次看向那姑娘,可神色咋看咋不自然。
倆人這副德性活脫偷窺被抓現行,又假裝無辜。
真是清純小男生……還得練啊!
劉根來帶著倆人一個辦公室接一個辦公室的逛著,在來到走廊盡頭一間辦公室的時候,劉根來敲了兩下門,沒得到回應。
劉根來瞄了一眼導航地圖,屋裡有個藍點。
睡著了?
劉根來又敲了兩下門,還是沒得到回應,他乾脆不敲了,擰開門把手,直接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的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拿著尺子和鉛筆,對著桌上的一張大紙比比劃劃,似乎在研究著甚麼,還挺專注。
劉根來都到跟前了,他才猛然抬頭,明顯是被嚇了一跳,愣了足足三秒才回過神,拍拍胸口,癱坐在椅子上。
“你們進來咋不敲門?誰讓你們進來的?一次一次的,還沒完了?我的工作還做不做了?”
這人越說聲音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劉根來剛要開口,那人又抬手一指房門,“出去!該說的都說了好幾遍,別打擾我!”
楊帆和李凌都不愛聽了,正要呵斥,劉根來抬手攔住了他們,“不好意思,打擾了。走,咱們出去。”
不等楊帆和李凌說甚麼,劉根來就把他們帶出辦公室,關上房門。
這人有問題。
在這人看到他的一瞬間,導航地圖上,代表他的藍點瞬間變紅。
變紅,代表想弄死他。
正常情況,脾氣再大,再被打擾,也不應該起殺心。
“甚麼臭毛病,依我的脾氣,早拿大嘴巴抽他了。”李凌還有些不忿。
“老劉,我咋覺得這人有點不對呢?”楊帆擼了兩下袖子。
你哪兒覺得不對了?
你小子不是想公報私仇吧?
劉根來沒搭理他們,正琢磨著該如何入手調查這人,旁邊辦公室走出一個大姐,笑吟吟說道:“段廠長就那脾氣,他工作的時候,最不想被人打擾,十幾年了,一直都這樣,你們別往心裡去。”
“哪兒能?”劉根來笑呵呵的迎了上去,抬手就是一根菸,“大姐,您貴姓?”
“免貴姓李,我不會抽菸,我們廠也不讓抽菸。”大姐擺擺手。
“沒關係,下了班可以送人嘛!”劉根來又把煙往前遞了遞,還特意給大姐看了看手裡的特供煙盒。
大姐也是個識貨的,樂呵呵的接過去,把劉根來請進她辦公室裡。
誰說煙是男人之間的橋樑?
女人也一樣。
大姐辦公室裡還有另外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歲,一個在喝茶看報,一個在寫著甚麼。
見大姐帶著劉根來他們進門,都是看了一眼,就該幹啥還幹啥。
“李大姐,段廠長在咱們廠子很多年?”
辦公室裡沒有多的椅子,劉根來就站在大姐辦公桌對面,又往她辦公桌上抓了把瓜子。
瓜子落下的聲音又一次吸引了那兩人,他們看了看瓜子,又看了看劉根來,明顯有了點興趣。
“可不是嘛,解放前就在,一直都是搞技術的,技術可好了,沒人比得過他。”
可能是煙和瓜子起了作用,大姐更熱情,話也多。
“段廠長是在五四年改制的時候,當上的副廠長。後來,商務印書館從高等教育出版社分離出來,教育出版社還想把他挖走呢,是段廠長主動留下來的。他很認真負責,許多工作都是親力親為,在工人隊伍中威望很高。”
“哦。”劉根來點點頭,“段廠長會操作印刷機嗎?”
“咋不會?廠裡就屬他技術好,甭管新機器,還是老機器,他都能開。”
李大姐多少帶了點顯擺,“我們廠裡有套淘汰下來的老機器,本來都要報廢了,愣是讓段廠長給搗鼓好了,廠裡忙不過來的時候,那套老機器出了不少力。”
“是嗎?那套機器在哪兒,我可得好好參觀參觀。”劉根來一副興趣滿滿的樣子。
“我帶你去。”
大姐還是很熱情,跟辦公室裡的兩個人打了聲招呼,就帶了劉根來去看機器了。
劉根來在導航地圖上盯著辦公室裡那倆人,他們剛走,那個喝茶看報的傢伙就去了段廠長辦公室。
通風報信?
啥地方都不缺這種明裡暗裡拍領導馬屁的人。
這人不是特務,導航地圖上代表他的始終都是藍點,就是不知道,等他知道自己拍馬屁的人是個特務,會是啥反應。
劉根來看的不是機器,看的是操作機器的人。
一臺印刷機,一個人很難操作,即便段廠長會開,也得有人幫忙。
不說別的,要是沒個把風的,印刷機正印著傳單,忽然有人闖進來,那不全暴露了?
等到了放置那套印刷機的廠房,劉根來越發篤定傳單和段廠長有關。
那間廠房跟別的廠房不在一塊兒,是個單獨的房子,跟其他廠房之間還隔著幾排辦公房。
他要偷偷乾點啥,很難被發現。
劉根來跟著大姐進門的時候,那臺舊機器正在印著報紙,這應該就是大姐說的忙不過來——其他廠房的印刷機大多都在印教材。
再有不到一個月,全國的學校都要開始新學期,光是課本的需求就海了去了。
車間裡有三個人正在忙活,兩個中年人,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是兩個中年人裡一個人的徒弟,乾的都是搬搬抬抬的重活兒。
劉根來跟著大姐來到其中一箇中年人近前的時候,剛跟他對視一眼,導航地圖上代表他的藍點就瞬間變黃。
這人應該就是段廠長的幫手。
問題是,怎麼把他揪出來?
參觀完,等把大姐送回去,劉根來正琢磨著從哪裡入手合適,楊帆湊了過來。
“老劉,有啥發現沒有?”
“你有啥發現?”劉根來反問道。
“我越琢磨,越覺得那個段廠長有問題,咱們再去會會他?”楊帆擼了兩把袖子。
還記仇呢!
嗯?
劉根來心頭一動,一下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