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唐之回來的挺晚,到家的時候,都快十點了。
剛進屋,他就鑽進了書房,繼續忙活。
劉根來切了塊西瓜端了過去,跟他說著懷疑教育局那個佟主任的事兒,還提到了商務印書館。
石唐之沒細問他為甚麼懷疑那個佟主任,琢磨了一下,問道:“你想參與這個案子?”
這是以為他把這事兒當藉口?
好吧,他的懷疑的確有些牽強,石唐之這也算是正常反應。
“那幫特務太可惡,我想親手把他們揪出來。”劉根來可不是裝的,他就是這麼想的。
骨子裡,他還是個熱血青年。
“那我跟老王說一聲,讓刑偵處給你們派出所發個協查令。”石唐之輕描淡寫的吃著西瓜。
這就完了?
當領導就好啊,辦啥事兒,一句話就行了。
怪不得都想往上爬。
……
王處效率還挺高,週一,劉根來剛巡邏完一圈,就被周啟明喊到了辦公室,把刑偵處的協查令遞給了他。
“好好幹,別給我丟臉。”
又是這句話,就跟我啥時候給你丟過臉似的。
“所長,我能不能不去?”劉根來故意往後縮著,“我還揹著處分呢,不好好閉門思過,上躥下跳的算咋回事?”
“市局刑偵處的協查令,你都敢不當回事兒,我看給你的處分還是輕了。”周啟明一瞪眼。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劉根來嘟囔一句。
“你說甚麼?”周啟明又一瞪眼。
“保證不給所長丟臉。”劉根來改口改的可快了。
“滾吧!看見你就煩。”周啟明趕蒼蠅似的揮著手。
等出了所長辦公室,劉根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市局刑偵處給他下協查令,周啟明咋一點都不奇怪?
難道他早就料到了?
哥們破案的本事還真是名聲在外啊!
等到了市局刑偵處,王處長正在跟幾個大隊長討論案情,劉根來在他辦公室等了一會兒,王處才回來。
剛進門,王處就笑吟吟的拍拍劉根來肩膀,“聽石局說,你是主動請纓,咋對這個案子這麼感興趣?”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劉根來本來站的筆挺,王處這一拍,他立馬放鬆下來。
“都說說。”王處笑呵呵的掏出一根菸,劉根來立馬給他點上了。
見王處的目光在他打火機上打轉,劉根來急忙揣進口袋。
“假話是身為人民公安,抓特務是我的本分,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幫特務肆無忌憚的搞破壞。”
“這是假話?那真話呢?”王處來了興趣。
“我還揹著處分呢!”劉根來撓撓腦袋,訕訕的笑著,“我想著能不能立點功,將功補過。”
“哈哈哈……”王處被逗樂了,“就你這思想境界,且得提高呢,立了功,也補不了過。”
“那我不幹了。”劉根來故意耷拉個臉,“還以為你能幫我呢!”
“你想我怎麼幫你?”王處絲滑至極的步入正題。
“我想自己查,刑偵處查刑偵處的,我查我的,互不干涉。我保證不給你惹禍。”劉根來順杆就爬。
既然要查,那就放開手去查,他可不想被戴上緊箍咒。
“可以。”王處答應的挺痛快,但又加了個條件,“我再給你派倆人,他們聽你指揮。”
還要派人監督我?
也對,王處再放權,也不能由著他胡來,他還得對石唐之負責呢!
“我還想再帶幾個人。”劉根來說了遲文斌、秦壯和楊帆三個人的名字。
“上回查那起賭博案,也是你們幾個吧!”王處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們幾隻小猴子能有多大本事。”
小猴子?
這你可說錯了。
秦壯算是瘦猴,楊帆算是頑猴,遲文斌純屬混進猴群的一頭豬。
劉根來沒應聲,他沒敢把話說的太滿,萬一方向錯了,查不出甚麼,話說的太滿,那就丟大臉了。
王處拉開抽屜,取出一頁紙,在手裡端詳著。
劉根來瞥了一眼,看到了白花花的一片。
那是一張傳單……王處還收藏起來了,打算時不時拿出來欣賞欣賞還是咋的?
也不怕被汙染。
“聽石局說,你想從商務印書館入手,這的確是個方向。普通印刷裝置,可印不出這麼精緻的傳單。”
精緻嗎?
劉根來把腦袋伸了過去,想好好看看。
馮偉利拿到辦公室的那張傳單,他都沒機會仔細看。
“拿去吧!”
劉根來剛把腦袋伸過去,王處就把傳單塞到他手裡,把他搞的有點措手不及。
這麼放心大膽的給他,不怕他被汙染?
劉根來下意識的看了王處一眼,嘴裡皮了一句,“要不要弄點墨汁,把不該看的地方塗上?”
“心中有佛,看啥都是佛。”王處文縐縐的來了一句。
你咋不說完整呢?
還有後半句呢,心中有屎,看啥都是屎。
好吧,我著相了,額米陀你的佛。
劉根來在心裡來個雙手合十,目光卻下意識的瞥向那白花花的幾片,腦海中忽然泛起了後世看到了兩張做對照的圖片。
一張穿的挺嚴實,只露出了一點肉,一張三點式,大部分肉都露在外面。看穿的嚴實那張,都盯著肉,看三點式那張,盯的就是衣服了。
這說明啥?
男人,就是犯賤。
勾搭良家下水,勸妓女從良,這特麼都是男人乾的事兒。
思緒飄哪兒去了?
扯回來。
……
回到派出所的時候,隔著老遠,劉根來看到了在樹蔭下探頭探腦的楊帆。
這雞毛腚心裡就藏不住事兒,連巡邏都顧不上,專門在派出所大門口等他回來。
劉根來都有點替周啟明頭疼。
等他調到別的地方過渡,誰能管住這傢伙?
劉根來也沒訓他,立馬讓他去找遲文斌和秦壯,楊帆也會省事兒,騎著腳踏車就出來了,轉眼就沒了影兒。
劉根來去跟周啟明和金茂說了一聲,倆人都挺支援。
還是那句話,市局刑偵處調他們的手下協查,他們臉上也有光彩。
秦壯就在站前廣場,回來的挺快,遲文斌已經巡邏到半路上了,等楊帆氣喘吁吁的用腳踏車馱著他回來的時候,都快到中午飯點兒了。
劉根來沒急著走,先填飽了肚子,才帶著他們三個趕到了市局。
三個傢伙沒一個自覺地,全都擠進了挎鬥,秦壯和楊帆還都坐到他身後,汗呼呼的貼著他的後背,把劉根來膈應的,都後悔叫上他們了。
這特麼不是自己找罪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