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區政府兩次，門衛大爺記住了劉根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楊帆他爹高升了，還是甚麼別的原因，門衛大爺可熱情了。
不光沒用劉根來登記，還一路小跑的把他帶到了辦公樓下，把劉根來搞的有點過意不去。要不是門衛大爺回去的快，非得給人家點根菸不可。
除了換了一間辦公室，楊帆他爹還跟以前一樣，坐下聊天的時候，逮著劉根來好一個誇。
誇著誇著，又成了感激，說著楊帆以前如何如何不爭氣，又如何如何跟著劉根來沒幾天，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連著立功。
劉根來本來多少還有點奇怪，楊帆他爹為啥剛過一個多月就要第二頭野豬，這會兒算是明白了。
楊帆他爹是變著法的表達謝意。
與升職相比，楊帆他爹更在意兒子有出息。
劉根來走的時候，楊帆他爹又給了他兩條特供煙——每次都不多給，這是要細水長流？
劉根來又猜到了楊帆他爹的另一層心思。
從區政府出來，劉根來又去了李福志他們分局，給姜軍令送了頭野豬和一麻袋西瓜。
這是上回送海鮮和西瓜的時候說好的，趁今兒個有空，乾脆把能送的都送了。
姜軍令挺雞賊，沒自己問價格，讓李福志替他問。
“你跟你們隊長說，我給別的地方送，都是跟著黑市的價格走，現在是四塊五一斤，給你們隊長送，衝你的面子，只要兩塊一斤。”
既然要送兄弟人情，那就送個大的，反正他也不是說謊——他給系統外面的單位送的野豬，可不都是跟著黑市的價格走嗎？
“少來，你當我不知道？你給老四他們單位送的野豬，就是兩塊錢一斤。”李福志卻不領情。
“你心眼咋那麼實誠？裝不知道能死啊？”劉根來張口就罵。
“我要不實誠，我們所長也不會對我那麼好。”李福志還挺有理。
好吧，你說的對，一頭驢一個拴法，像我跟我們所長那麼相處，就你這性子，還真學不來。
等收了錢，姜軍令又想留劉根來吃飯，劉根來沒答應。
大熱天的，去哪兒吃飯都一身臭汗，遭那罪幹嘛？還不如找個陰涼地兒涼快涼快。
問題是去哪兒？
劉根來有點犯愁。
派出所肯定不能去，好不容易偷了個懶，得多想不開，才回去上班？
回乾爹乾媽家？
也不行。
石蕾還在家呢，天知道這虎丫頭還會不會拉著他上課，她要是還想折騰他，這會兒回去，那不等於自投羅網？
回嶺前村？
還是算了吧，上班時間回家，家裡別以為出啥事兒了，跟著瞎操心。
去哪兒都不合適，總不至於在大街上瞎溜達吧？
這會兒已經十點多了，太陽有點毒，不光曬，迎面吹來的還都是熱風，感覺著空氣裡的燥熱，劉根來心頭忽然一動。
有了，去游泳。
這麼熱的天，在水裡泡著多舒服。
那場暴雨把四九城周圍的水庫都灌滿了，四九城不再缺水，關了大半年的游泳館也開始對外開放。
關鍵是今天是週一，還是上午，游泳的人肯定不多，不用下餃子。
說去就去，劉根來很快就在導航地圖上給游泳館定了位，一擰油門，疾馳而去。
等到了地方，還真跟他預想的一樣，來游泳的人沒有幾個人——游泳館門外放腳踏車的位置都空著。
買了泳褲泳帽，去更衣室換上，劉根來甩著胳膊，踢著腿兒，來到了泳池旁邊。
游泳池里正有一幫孩子在練習游泳，佔據了最裡邊的兩個泳道，一個教練掐著秒錶給他們計時。
那幫孩子都不大，看年紀，和根喜根旺差不多，可他們不但遊得快，姿勢還標準，一個個的就跟小魚雷似的。
劉根來本來還想下水撲騰幾下，一看這幫孩子，心裡就有點發虛。
咋了？
怕丟人現眼唄！
他的游泳技術還是去年跟張群學的，就那麼一次，以後就沒再遊過，當時就沒學好，過了一年，早忘了。
那幫孩子都遊的那麼好，他一個大人連狗刨都不會，哪好意思下水？
可來都來了，不下水，那不白來了？
正在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一個正在游泳的姑娘停了下來，踩著水，仰著臉看著他。
“根來哥？是你嗎？”
誰啊這是？
劉根來仔細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來——程歡。
不是他眼拙，關鍵是程歡戴著泳帽，把臉型勒的跟平時不一樣，有點胖嘟嘟的，還挺可愛。
“程歡？這麼巧！”
“真是你啊，你一來我就看到了，還不敢認呢！”
程歡笑了笑，往水下一潛，舒展著身體，接連潛過兩道分道線，從泳池邊鑽出，手指攀著泳池邊緣。
程歡遊的也這麼好，劉根來更不好意思下水了。
“你咋來了？有事兒？”程歡仰著腦袋問著，眼神兒清澈極了，劉根來都不忍心撒謊。
“我今兒個休息，天太熱，想來泡泡，涼快涼快。”
劉根來說的是泡泡，可沒敢說來游泳。
“那下來吧，咱們一塊兒遊，比比誰遊得快。”程歡主動邀請著，還往旁邊讓了讓。
你咋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說我要游泳了嗎？
好吧，不游泳，來游泳館幹啥？程歡的邀請還真沒毛病，除了一點——你個小姑娘，好勝心咋那麼強？
“我不會游泳，就是來泡一泡。”
被逼的沒辦法，劉根來只好實話實說。
裝逼吹牛，光說不練？
在程歡這兒行不通，劉敏對他可是知根知底兒，程歡回去一問不就知道了？
“我說你咋總站著不下來……沒事兒，我教你，我遊的可好了。”程歡衝他招招手。
小姑娘明明笑的很清純，可在劉根來眼裡，卻咋看咋有點狡黠的味道。
不知道啥叫看破不說破嗎？
程山川這哥咋當的，也不知道教教妹妹咋說話。
人家小姑娘都邀請了，劉根來不好一直在岸邊傻站著，便硬著頭皮下了水。
別看外面挺熱，游泳池裡的水還挺涼，劉根來又是直接下去的，差點一個激靈。
他裝的倒是挺淡定，伸著腳尖，踩著水底，兩手扒拉著，平衡著身體。
泳池水底是個平緩斜坡，最深的地方大約兩米半，最淺的位置剛過腰，劉根來沾的位置在中間偏淺一點，踮著腳尖，水剛到下巴，再深一點，他就要當場出糗。
下水也是個技術活。
劉根來正感嘆著自己的幸運，程歡鬆開攀住泳池邊緣的手指，身子往後一仰，來了幾個標準的仰泳划水動作。
“根來哥，咱們去潛水那邊。”
去就去唄，你別划水啊，沒見你撩起的浪花都打我嘴裡了嗎？
真沒眼力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