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班，周啟明一到，就把劉根來喊了過去。
劉根來還以為又有啥案子要他辦，周啟明一張口，居然是跟他要野豬，還一次要兩頭。
“所長，你發財了？”
所裡小金庫剩下多少錢，劉根來大體知道一點，周啟明又不是會過日子的，沒少往外漏，最近又沒啥進項，一下買兩頭野豬，即便是兩塊錢一斤，小金庫也剩不下多少。
日子不過了？
“發啥財？窮的快當褲子了。可所裡再窮，也不能虧了大傢伙不是？該發的福利還得發。”周啟明嘆了口氣。
我咋那麼不信呢？
你肯定沒說實話，還怕我惦記的小金庫是咋的？
“那我今晚就進趟山，明天一早，就把野豬送來。”劉根來沒打算追問，有光明正大偷懶的藉口就行。
今晚進山打獵，一晚上不睡覺，明天不得好好補補覺？
明兒個乾點啥呢？
劉根來已經開始暢想美好的明天。
可週啟明一句話，就把他的美夢打的稀碎。
“不用著急，這週日送就行，我在所裡等著你。”
週日送？
那就是週六晚上打獵，週日補覺——那是我的正常休息時間好不好？
好你個周扒皮，你是一天假也不想給我多放啊！
可看周啟明這德行，討價還價恐怕不起作用，那就另闢蹊徑。
“沒問題，週日一早，我就送來……還有個事兒，我在山裡種的西瓜熟了，可甜了，比去年還好吃，所長你要不要？”
還不想給我多放假？
饞不死你！
兩頭野豬分量不輕，一麻袋西瓜同樣挺重，他又只有一個人進山，搬了野豬，就搬不了西瓜。
往後拖？
送野豬都一下支到這週末了，再送西瓜，那就還得再過一個星期，加起來都半個月了，就不信周啟明會幹等。
“你是變著花樣的想偷懶。”周啟明指著劉根來的鼻子，白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了。
“所長，你說的啥，我咋聽不懂？”劉根來一臉的無辜。
“你過來，我給你解釋解釋。”周啟明衝他勾著手指。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今晚就進趟山。”
劉根來起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一回頭，“所長，明天我送西瓜，還是送野豬。”
又在周啟明回應之前，輕聲嘀咕一句，“你是啥？”
“當然是野豬……你剛才嘀咕的甚麼？”周啟明回答完了，才想起來問。
“我說所長你真英明。”劉根來衝周啟明晃了晃大拇指，拉開門，出了所長辦公室。
剛出門，他就樂出了聲。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居然人說自己是野豬，還加個當然。
“不就準了他一天假嗎，這小子樂個啥？”
辦公室裡的周啟明一頭的霧水。
……
劉根來拐去了金茂辦公室，跟他說了周啟明要野豬的事兒，還特意問周啟明為啥一次要兩頭？
金茂一句話就解開了他的疑惑。
“抓賭那案子，上頭獎勵了咱們所五千塊，市局和分局都沒有，所長要兩頭野豬，有一頭是給分局的。”
我說呢！
鬧了半天，周啟明是發財了，嘴還挺嚴，以為你不說，我就打聽不到？
還是師傅厚道啊！
五千塊……上頭夠大方的。
也對，給辦事兒的人一點甜頭，以後再碰到類似的案子，下面也能更盡心盡力不是？
給分局送一頭……周啟明還挺會做人，就是不知道顧局長的胃口大不大，一頭野豬能不能堵上。
管他呢，能玩一天就行。
巡邏的時候，楊帆神秘兮兮的拉著劉根來，“再給我爹送頭野豬唄！”
“不才送沒幾天，咋還要？”劉根來詫異道。
“上回送那次，我爹是區長，現在是書記，不一樣了。”楊帆想嚴肅一點，卻怎麼也壓不住翹起的嘴角。
楊區長成楊書記了？
四九城的暗流湧動這麼快就有結果了……楊帆他爹收穫不小啊！
區長跟書記看似平級，實際上隔著一大步，多少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楊帆他爹卻輕輕鬆鬆就跨了過去。
前途無量……劉根來想起了孫主任對楊帆他爹的評價。
不知道孫主任有啥收穫沒有？
恐怕沒有，孫主任才提升沒多久，還不到再往上提的時候，何況四九城的暗流湧動到了孫主任這個級別，也不剩下多大浪花。
“跟你爹說，明天上午，我就給他送去。”
“明天？你不用先跟所長說一聲？”楊帆明顯有點意外，“你還揹著處分呢，不怕所長不答應？”
“管他答不答應，你爹的事兒重要。”劉根來拍拍楊帆肩膀，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一旁的遲文斌白了他一眼。
他是不知道周啟明跟劉根來要野豬的事兒，可他知道劉根來是啥德性，一聽這話，就知道劉根來純屬瞎忽悠。
偏偏楊帆還信了。
“老劉，夠意思，你放心，我回家就跟我爹說，再讓我爹給咱們所長打個電話，替你解釋解釋。你幫了我爹這麼大的忙，不能讓你挨批評……要不，我現在就去找我爹，讓他幫你跟所長請個假？”
楊帆剛說完，劉根來就一腳踹他屁股上了。
“想捱揍，就明說，甭曲裡拐彎的找藉口。”
啥意思？
楊帆捱了踹，卻被劉根來的話搞糊塗了。
遲文斌湊過來，陰陽怪氣的給他解釋著。
“論找藉口偷懶，根來能算的上你祖宗。”
“哎呀，不是，老劉，你想哪兒去了，我真不是找藉口偷懶，真是想去找我爹說一聲。”楊帆這個冤啊。
可惜，劉根來和遲文斌誰都沒再搭理他。
管他是不是找藉口，有這個苗頭就不行，必須扼殺在搖籃。
下午下班，回乾爹乾媽家說了一聲，劉根來就出了門。
周啟明要給分局送野豬，顧局長又是石唐之的心腹，石唐之肯定會知情，今晚他應該進山，而不是住在家裡。
空間裡還有存貨，用不著進山打獵，劉根來用蘿蔔章做了個假介紹信，找了個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帶著三頭野豬去了派出所。
周啟明已經在等著他了，不等周啟明問，劉根來就解釋了第三頭野豬是送給誰的。
周啟明一點也不奇怪，明顯是已經知道楊帆他爹高升了。
嚴格來說，那起賭博案，楊帆他爹沒起多大作用，卻成了受益者之一，至少有一半的原因，要歸結於周啟明提前跟他通氣。
有了這層關係，楊帆他爹這根大腿，周啟明算是抱瓷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