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傳。
“這阿格萊雅倒是謹慎。不過,有此四問,也算是摸清兩位無名客的真實想法了。”
韓立雖然對阿格萊雅的暴起發難略感意外,但仔細一想便覺十分合理,話語裡隱隱帶著幾分讚賞的意味。
“主人覺得她做得對?”銀月輕聲問道。
“嗯。”韓立抬手端起石桌上的那杯靈茶,輕輕抿了一口,任由那股清苦在舌尖化開,“逐火之旅如履薄冰,任何意料之外的變故都有可能成為壓垮奧赫瑪的最後一根稻草。阿格萊雅也不愧為黃金裔的首領,不僅城府頗深,行事也十分果決狠辣。這場審訊應該也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意思,背後或許也有其他黃金裔對兩人不放心。”
“可也就是列車組這兩個人心善,萬一要是遇上了甚麼硬茬……”銀月欲言又止。
“以丹恆的謹慎,就算打起來,恐怕也是想帶著星儘快脫身。奧赫瑪乃黃金裔齊聚之地,乃是他們的主場,有多少黃金裔尚未可知。在沒查清對方底細的情況下,丹恆應該不會底牌盡出,與他們火併到底。”
說到這裡,韓立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搖了搖頭:“有意思的是,就算他們就此翻臉,兩人也依舊沒法離開翁法羅斯。天空泰坦還在天上盯著,假如列車組想要儘快離開的話,恐怕還得先幫助他們狩獵泰坦——至少也得殺死天空泰坦後才能再度啟程。”
——
「“無論你們作何選擇,黃金裔都會繼續奔赴神諭中的宿命。”阿格萊雅的語氣平靜無波,“二位也許是降臨在翁法羅斯的一道希望。但在一切得到證明前…你們不能變成翁法羅斯的一道威脅。”」
「“黃金裔都像你這麼多疑嗎?”」
「“為了聖城,我願拾起世間所有被人嫌惡的特質,用盡冰冷有效的手腕。”」
「“恕我們無法在如此高壓下繼續合作。”丹恆話語行間怒意滿滿,“如果不能贏得諸位——不,如果無法贏取你的信任,阿格萊雅女士——我們會自覺離開。翁法羅斯並不是無名客唯一的選擇。不必讓彼此都落得不體面的收場。”」
「阿格萊雅平靜地點點頭:“…我尊重二位的決定。”」
「“各位,請等一下——”」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創世渦心內……正是白厄。」
「“阿格萊雅,作為第一個遇見他們的人——有關兩位的去留,我也想提供一些看法。”」
「“盡說無妨。”」
「“在重淵與他們初遇時,我同樣懷有戒心,回聖城的路上始終沒有放下防備。但保衛奧赫瑪一役,我們並肩經歷了許多戰鬥。決死時刻的眼神不會騙人,我能從他們的眼中找到信念,也願意將後輩交給他們。”」
「白厄鄭重地看向阿格萊雅:“請你相信一名戰士的直覺。眼下奧赫瑪正需要援手,我不想就這樣失去兩位盟友。”」
「說著,他看向另一邊:“遐蝶小姐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嗯。”遐蝶點點頭,“我更願意把【死亡】視作寧靜的告別,而非刑罰。”」
——
羅小黑戰記。
“白厄哥哥是好人——!!”
或許是被剛剛的阿格萊雅突然的變數刺激得不輕,在見到白厄的瞬間,小黑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頗有一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
鹿野端著茶杯,笑呵呵地看著他:“哦?這麼確定?”
“確定!”小黑用力點頭,“這些黃金裔裡就白厄一個人最好了!雖然最開始折斷了丹恆的武器,但他已經修好並道歉了!白厄哥哥絕對是黃金裔裡最值得信賴的那個!”
不過,就在小黑繼續幫白厄說話的時候,忽然他話鋒一頓,整個人像按下了暫停鍵,一聲都不吭了。
“等等!”
“怎麼了?發現甚麼了?”
小黑歪著頭,盯著天幕上的阿格萊雅,剛剛的氣勢突然變小了許多,開始小聲地嘟囔:“那個阿格萊雅開始先用金線捆人,問話,審訊……然後白厄哥哥出來說好話,替他們解圍……師姐,你說,他們不會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吧?”
“噗——”
從小黑那張稚嫩的臉上聽到這句話,鹿野頓時愣了一下,差點沒一口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咳咳咳……”鹿野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臉上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唱白臉唱紅臉……小黑,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師父應該不會跟你說這些東西吧?”
小黑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我說得不對嗎?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我和師父一起看過很多電影,就比如:一個壞人出來欺負人,一個好人出來幫忙,然後被欺負的人就會特別感謝那個好人!實際上他們是一夥的!”
“可白厄和阿格萊雅就是一夥的呀?”鹿野慢悠悠地用筷子夾起一隻蝦餃,“…只不過他們彼此的分工不同罷了。關於小黑你說的那些,我不認為白厄是那種腹黑、會在背後進行陰謀算計的那種人。他所表現出的率直、陽光,這不是一個從小接受訓練的戰士能夠‘表演’出來的。”
“換句話說,就算阿格萊雅真想找人唱紅臉白臉,黃金裔裡應該也有比白厄更合適的人選。以他的性格,假如他提前得知阿格萊雅要以死亡為威脅對他的兩位戰友進行審訊,就算所有人同意了,他也不會同意的。”
“那…他為甚麼會正好出現在這裡?”
鹿野想了想:“我猜,審訊恐怕不止在場的黃金裔知道,所有參加聖城保衛戰的黃金裔裡,應該只有白厄是不知情的。大概是緹寶或者萬敵將審訊的訊息透給他了吧……所以他才能在這個時候趕來。”
——
「“竟有兩位黃金裔願意為你們作擔保,呵…看來是我獨斷孤行了。”阿格萊雅說,“白厄,你會盡到東道主的義務,照看好我們的客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