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還差那麼一點。”」
「黑暗中，黑塔的聲音格外清晰。」
「空間站內的照明燈依次熄滅，走廊裡空無一人，那些平日裡匆忙奔走的科員們，此刻已經全部搭乘撤離的飛船，井然有序地離開此地。」
「艾絲妲站在艙門前，最後回望了空間站一眼。」
「這裡已經沒有一絲光亮，就連模擬宇宙也被關停下來。黑塔女士的人偶依次排列站在房間內，像是在等待某道指令一般。」
「“的確，這只是道沒人會知道的微小波瀾……而你也一定明白，對於天才而言，提問的重要性，甚至超過解答。”」
「“所謂【魔法】也有其原理，世上不存在不可解的問題。”」
「房間裡，無數面鏡子同時展開。」
「牆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面面鏡子裡都投射出同一道身影：那是一個看不清面容、戴著法師兜帽的女人。隨著這些鏡子開始高速旋轉，空間站也整個陷入靜默。」
「伴隨著黑塔女士辦公室大門“滋滋”冒著電火花，裡面的人偶彷彿被切斷了連線似的，如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
「而那道紫色身影也終於抬起頭。」
「帽簷的陰影從她臉上褪去，顯出少女那張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她握著一把巨大的鑰匙，整個人沐浴在一片猩紅的光芒下，就連那對紫色的眸子，也彷彿被蒙上了一層妖冶。」
「…那是【智識】的光輝。」
「少女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在空中微微一頓。」
「“無所不知的存在，我向你發問——”」
「“何為神性？”」
——
電鋸人。
黑塔。
天才俱樂部的黑塔。
毫無疑問，那就是本尊。
電次的嘴巴幾乎張大到幾乎能吞掉他手中的蘋果，這突然起來的美貌衝擊讓他一整個呆住，連蘋果掉到地方都渾然不知。
可愛。
絕對意義上的可愛，那冷清的眉眼，雖然被紅光籠罩但可以想象出的白皙肌膚，長髮披散，簡直——
“好可愛——！！”
他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腦袋恨不得要朝天伸到天幕裡。
相比之下，帕瓦的表情就淡定多了，她歪著腦袋盯著天幕裡的那張臉，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這女人是誰，只覺得有點眼熟，要不是電次發出一驚一乍的聲音，她一時很難想象這女人居然是黑塔人偶幕後的操縱者。
“本大爺還以為她是個皺巴巴的老太婆呢，那幹嘛平時都要用人偶出來見人？”
“恐怕是為了方便吧？我記得黑塔已經活了好幾個琥珀紀，沒想到本尊居然這麼……年輕。”早川秋喃喃道。
這也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天才俱樂部的這幫人絕對都有各自延續生命的手段，天才到了這種程度，壽命恐怕只是一串單純又無意義的數字而已。
帕瓦眨眨眼，她的目光反覆在黑塔臉上和玻璃桌上自己的倒影之間來回遊移。
然後，她一拍大腿。
“本大爺懂了！”
“你又懂甚麼了？”早川秋似乎已經習慣家裡的這種一驚一乍了，語氣平靜地問。
帕瓦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一副窺見了宇宙真理的得意表情。
“本大爺知道了，其實天才俱樂部不單單要求你的成就！”她指著天幕裡的那道紫色身影，“還要求你長得好看！天才俱樂部……其實是隻有長得好看的人才有資格加入的組織！顏值！才是准入的真正門檻！”
“想想阮·梅，想想黑塔，那個機器腦袋在挑人的時候，腦袋好使肯定只是要求之一，長相也是標準！”
“哈？”電次一頭霧水：“那螺絲咕姆呢？”
“他……呃，嗯……哦哦！他一定是智械裡的帥哥！智械有智械的標準嘛！”帕瓦低下頭，反覆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欣賞著玻璃倒影裡的自己，“嘖嘖嘖，那按照這個要求，本大爺這張臉進入天才俱樂部完全沒問題啊，如果進入俱樂部的門檻是100分，本大爺這張臉至少得佔90分吧？”
“90分？那純美令使讓你當得了，你還進啥俱樂部啊？”電次沒好氣地嘟囔，目光從她那張臉往下移，直到那微微隆起的胸部位置，“你這墊子惡魔毫無誠信可言，給你1分就不錯啦！”
——
葬送的芙莉蓮。
“魔法……”
賽麗艾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她此生最熟悉的字眼，良久，她的唇角終於勾起一絲微笑。
“真有意思，難道說魔法對於這些天才而言，其實也只是她們口中‘科技’的一部分嗎？”
賽麗艾垂下眼眸。
陽光透過大陸魔法協會的窗戶灑落在地面，長長的，細細的，像是一道道劃痕。
她伸出一根食指，半透明的魔力如同火苗般在指尖顫動，這是所有魔法最基礎的結構，也是魔法使的生命。她很好奇如果用黑塔口中的“科學”去解釋這團微小的火苗時，她的公式又該如何做解？
又能否依據她口中的科學，去推匯出許許多多，本不存在或者失傳的魔法？
一瞬間，賽麗艾心升起了某種很陌生的情緒。
陌生到她似乎已經幾千年都沒有品嚐過了。
上一次，應該還是在神話時代才有的吧……
頹喪。
但只是一點點的頹喪。
可更多的，是另一種東西——
賽麗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彷彿血液開始燃燒的興奮。
如果“科學”可以解析魔法，拆解魔法，推導並創造魔法，那也意味著自神話時代就定下的魔法框架不過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井口”，作為青蛙的他們已經數千年沒有踏出井口一步。
而外面的世界……是無限的。
——
「等到眾人散開一段時間後，星單獨找到了星期日，發現他正在派對車廂內整理一些散落的書籍。」
「他嚴絲合縫地將每一本書都按照高低的順序排列，不一會兒便將車廂裡的書籍讀物打理得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