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曾經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被連根拔起,寒門新貴迅速填補空缺,朝局煥然一新。
而榮王苦心經營多年的黨羽,亦在這場雷霆手段下折損大半。
此時此刻他如坐針氈,放眼朝堂,無一人可用。
想來想去,唯一能求助的人竟只有周雲安。
他連夜秘密拜訪周雲安,神色惶然,生怕下一刻皇帝的親軍就會破門而入,將他押入大牢。
出乎榮王意料,周雲安並未趁機拿捏他,反而和顏悅色地安撫道:“王爺不必憂心,眼下最要緊的,是徹底與世家切割,免得被牽連。”
他細細分析局勢,給榮王指了幾條明路,讓他先穩住陣腳。
榮王雖半信半疑,但此刻也別無選擇,只得依言行事。
待榮王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周雲安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
他轉身看向屏風後走出的蕭成,冷笑道:“榮王這枚棋子,如今已是廢子,再難成事。”
蕭成皺眉,低聲道:“主子,局勢已超出我們的預料。”
此前,他們精心佈局,在死囚中替換出王煥,又故意放出風聲皇帝要徹底清算世家,意圖借王煥之手煽動世家造反,徹底攪亂大乾朝局。
屆時只要世家與朝廷兵戈相向,他們便可趁亂漁利。
然而,誰也沒想到,陸南城竟敢在明家軍勢大的情況下,冒險將鎮守璃州的明朗召回京城!
明朗手握重兵,又深得軍心,他的出現,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瞬間偃旗息鼓,叛亂還未真正掀起,便被雷霆鎮壓。
蕭成百思不得其解:“自古以來,手握重兵的邊將,哪個不是皇帝的心腹大患?且此前陸南城與璃州並不親近,甚至對明家軍多有防備,為何如今卻敢如此信任明朗?”
“帝王之術,豈是單純的猜忌就能概括的?”
此時此刻,周雲安眼中,竟是幾分不甘,其中又摻雜著些許釋然。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道:“明家軍雖在明朗手中,可這錢袋子、銀袋子,卻牢牢掌控在皇帝手裡,若陸南城真想動他,只需斷其補給,明家軍再強,也撐不過月餘。”
世家也同蕭成一般,認為陸南城忌憚明朗,所以天真地以為能策反明朗,讓他與皇帝反目。
他們哪裡知道,明家與朝廷的關係,已不是單純的君臣猜忌,早有人不動聲色化解了雙方的隔閡,讓皇帝信任明朗,也讓明朗甘願效忠。
她以商路為紐帶,暗中替皇帝掌控了邊軍的後勤命脈。
明家軍忠心能戰,是因為朝廷的錢糧源源不斷,而朝廷能放心用明家軍,是因為那女子早已讓雙方利益牢牢綁在一起。”
蕭成聽完,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如今,世家敗落,寒門才俊不斷湧入朝堂,商業興盛,民間對朝廷的信任也空前高漲。
整個大乾,正處於前所未有的蓬勃之勢。
周雲安嘆了口氣,至少短時間內,他無法再做甚麼了。
他緩緩起身,負手望向窗外,夜色沉沉。
良久,他才低聲道:“暫且蟄伏吧,這盤棋……還未到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