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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潰散

2026-01-18 作者:輕易醬醬

金樓一事,張恆一狀成名。

數名寒門學子登門求助,張恆也順勢接下這樁寒門科考舞弊大案。

大理寺公堂之上,氣氛肅殺。

張恆一襲青衫,立於堂中,面對滿座世家權貴、朝堂重臣,神色從容不迫。

他微微拱手,向主審官行了一禮,而後環視眾人,目光清亮如炬。

“張恆,你狀告世家栽贓寒門舞弊,可有實證?”主審官沉聲問道。

張恆不疾不徐,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大人,此乃當日考場巡考官員的輪值記錄,以及涉事士子的座次圖。”

他指尖輕點紙面,聲音朗朗:“按記錄所示,當日搜出‘舞弊紙條’的巡考官,乃琅琊王氏門生,而他所查的幾名寒門士子,座次皆在考場中央,在考官視線內,若真要舞弊,何不選邊緣位置,反倒自尋險處?”

堂下一名世家官員冷哼:“強詞奪理!”

張恆微微一笑,反問:“那敢問大人,若寒門士子真與考官勾結,為何不直接洩露考題,反倒用這等拙劣手段,留下把柄?”

那人一噎,尚未答話,張恆目光銳利地掃向世家席位,繼續道:“再者,所謂‘舞弊紙條’上的筆跡,經比對,與涉事士子平日文章截然不同。”

張恆不慌不忙,又從袖中取出一疊紙張:“此乃涉事士子平日文章,與‘舞弊紙條’筆跡對照,請諸位大人過目。”

主審官接過細看,眉頭漸漸皺緊。

“科舉作弊,不僅不藏的嚴嚴實實,還要用他人幫忙抄寫紙條,豈非節外生枝?”

張恆乘勝追擊:“此外,草民還有一疑——若寒門果真舞弊,為何涉事者皆是寒門,而無一家世族子弟?難道世家子弟個個清廉自守,從不屑於舞弊?”

他語氣平和,卻字字如刀:“還是說,此案本就是有人刻意佈局,專挑寒門下手?”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堂下世家眾人臉色鐵青,有人怒斥:“刁民!你休要血口噴人!”

張恆不卑不亢,拱手道:“大人明鑑,草民只是依理推論,若世家問心無愧,何懼對質?”

一番交鋒,張恆步步緊逼,世家官員節節敗退。

他邏輯縝密,言辭犀利,每每抓住對方言語漏洞,反將一軍。

此前世家已因金樓一事氣焰大敗,此時雖人多勢眾,卻也被張恆辯得啞口無言,場面一度極為尷尬。

主審官見狀,只得宣佈休堂,擇日再審。

退堂後,張恆剛走出大理寺,便被一群寒門士子圍住。

“張兄今日大快人心!”

“世家那群人,平日趾高氣揚,今日卻被張兄說得面紅耳赤,真是痛快!”

張恆卻無喜色,只低聲道:“諸位莫要高興太早,今日雖佔上風,但世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望向皇宮方向,眸光深沉:“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果然,當夜,張恆的住處便遭人縱火。

所幸他早有防備,並未留宿家中,躲過一劫。

陸景澤聞訊,連夜與王秀秀商議了,派人將他接至安全處。

“世家這是狗急跳牆了。”陸景澤面色凝重道。

張恆卻淡然一笑:“他們越急,越說明我們戳中了痛處。”

“接下來,他們恐怕會用更狠的手段。”

張恆眸光堅定:“無妨,既已走上這條路,我便沒打算回頭。”

——

翌日,朝堂之上,世家再度發難。

“陛下!張恆此人狂妄無狀,公然汙衊朝臣,理應治罪!”

陸南城冷眼掃過眾人,淡淡道:“張恆所陳之事,大理寺尚未審結,何來汙衊之說?”

世家官員咬牙:“可他煽動民心,擾亂朝綱!”

寒門官員立刻反駁:“張恆不過據實而言,何來煽動?倒是某些人,昨夜竟派人火燒民宅,這才是目無王法!”

朝堂再度吵作一團。

陸南城抬手製止,沉聲道:“此案朕會親審,退朝!”

——

公審後的第七日,即將迎來最終的殿審。

京城上空的烏雲壓得極低,張恆站在窗前,手中握著一份新發現的證據——這是幾日前一名寒門學子冒死送來的賬冊,記錄了近些年來氏族賄賂考官、買賣功名的詳細記錄。

紙頁已隱隱泛黃,但墨跡依然清晰可辨,每一筆交易都觸目驚心。

"張恆,該出發了。"陸景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輕便勁裝,腰間佩劍。

兩人剛踏出翰林院大門,一隊禁軍已在等候。

為首的統領抱拳行禮:"王爺,奉皇上口諭,護送張先生入宮。"

馬車緩緩駛過朱雀大街,陸景澤掀開車簾一角,發現往日繁華的街道今日異常冷清,只有幾個神色匆匆的行人低頭疾走。

街角的陰影處,似乎有人影閃動。

"不對勁。"陸景澤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取張恆咽喉!

"小心!"陸景澤猛地將張恆拉倒,箭矢"奪"的一聲釘入車廂壁板,箭尾猶自顫動不止。

"有刺客!保護王爺和張先生!"禁軍統領高聲呼喊,士兵們迅速結成防禦陣型。

街道兩側的屋頂上突然冒出數十名黑衣人,箭如雨下。

兩名禁軍應聲倒地,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

"是死士!"陸景澤眼中寒光一閃。

他拔劍出鞘,劍光如練,瞬間劈落三支襲來的箭矢。

張恆雖不諳武藝,卻異常冷靜,緊貼陸景澤身後,同時從袖中取出一個竹筒——那是王秀秀給他的訊號煙花。

"砰"的一聲響,紅色煙花在陰沉天空中炸開,格外醒目。

黑衣人見狀攻勢更急,已有數人從屋頂躍下,與禁軍短兵相接。

陸景澤劍法精妙,接連刺倒兩名刺客,但敵人數量太多,禁軍漸漸不支。

"往巷子裡撤!"陸景澤護著張恆退入一條狹窄巷道,卻見巷尾也已被黑衣人堵住。

"陸景澤、張恆,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為首的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張猙獰面孔——正是王家已被下命處死的嫡子王煥。

陸景澤冷笑:"王煥,偷換死囚,你王家這是要造反?"

"造反?"王煥獰笑,"清君側罷了!皇上被你們這些小人矇蔽,我王家世代忠良——"

"忠良?"張恆突然高聲打斷,"你王家的忠良?賄賂考官,買賣功名,陷害寒門學子!"

王煥臉色驟變:"殺了他!奪回賬冊!"

就在黑衣人蜂擁而上的剎那,巷口突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聲。

"保護王爺!"

一隊金甲禁軍如潮水般湧入巷道,為首的正是皇帝陸南城本人!

他一身明黃龍袍,腰佩天子劍,面容冷峻如冰。

王煥面如死灰:"皇...皇上..."

陸南城目光如電:"王煥,你可知刺殺朝廷命官是何罪?"

"臣...臣冤枉啊!"王煥跪倒在地,聲音顫抖,"是靖王與張恆汙衊我王家..."

"汙衊?"陸南城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疊奏摺,"這些年來,朕收到的彈劾你王家的奏摺堆積如山!朕一直念及世家功勳,屢次給你們改過自新的機會,沒想到你們變本加厲,如今竟敢當街行刺!"

王煥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他猛地吹響一聲尖利口哨。

剎那間,京城各處突然響起喊殺聲,遠處可見火光沖天。

陸南城面色一沉:"你們勾結了京中守將!"

"哈哈哈!"王煥狂笑,"今日這京城,就要改姓王了!禁軍大半已被我們控制,皇上還是乖乖寫下退位詔書吧!"

張恆心頭一震,看向陸南城,卻發現皇帝嘴角竟浮現一絲冷笑。

"是嗎?"陸南城輕輕擊掌。

巷道兩側的屋頂上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全部瞄準了王煥等人。

更令人震驚的是,帶隊將領竟是本應駐守璃州的明朗!

"不可能!"王煥失聲驚呼,"你明明答應..."

"答應與你聯手?"明朗冷笑,"王煥,你也太小看我明家的忠心了。"

自世家攻訐開始,陸南城便密令明朗著手準備回京一事。

意為述職,實則是拱衛京城。

璃州的兵將,身上的功夫都是千百次作戰裡苦熬出來的,不過片刻,便將反賊全部收繳。

王煥面如死灰,突然拔劍衝向陸南城。

陸景澤身形一閃,劍光如電,王煥的劍還未舉起,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線。

"皇兄,城中叛亂已起,我們該收網了。"陸景澤沉聲道。

陸南城點頭,轉向張恆:"張愛卿,你手中的證據至關重要,隨朕一同上朝,今日,朕要還天下寒門考生一個公道!"

皇宮大殿上,氣氛凝重如鐵。

數十名世家官員被禁軍押解入殿,其中不乏朝中重臣。

殿外不時傳來喊殺聲,但很快又被鎮壓下去。

陸南城高坐龍椅,陸景澤立於階下左側,張恆則站在右側,手中捧著那本賬冊和收集的其他證據。

"諸位愛卿,"陸南城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中,"今日朕要親自審理科舉舞弊一案。"

一名白髮蒼蒼的世家老臣顫巍巍出列:"陛下,老臣冤枉啊!這都是張恆那小人..."

"住口!"陸南城猛地拍案,龍顏大怒,"事到如今還敢狡辯!張恆,將證據呈上!"

張恆上前一步,聲音清朗:"啟稟陛下,經查證,過去十年間,琅琊王氏、清河崔氏等七大世家共操縱地方舉薦十七次,陷害寒門學子八十三人,買賣功名四十五個,賄賂考官白銀逾百萬兩..."

隨著一條條罪狀被宣讀,殿中世家官員面如土色,有人甚至癱軟在地。

"此外,"張恆繼續道,"臣還發現,數年前璃州慘案,京中崔家亦有人與北境勾結!"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胡說八道!"崔家家主厲聲喝道,"這是汙衊!"

陸南城冷笑:"要證據?好!"

他揮手示意,內侍捧上一個錦盒,開啟後取出一疊書信,"這是你們北境往來的密信,字跡印章俱在,還要狡辯嗎?"

崔家家主如遭雷擊,跪倒在地:"陛下饒命!臣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陸景澤厲聲道,"你們陷害寒門學子時怎麼不糊塗?派人刺殺張恆時怎麼不糊塗?今日與王傢伙同發動叛亂又怎麼不糊塗?"

陸南城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傳朕旨意,琅琊王氏、清河崔氏等七大世家謀反證據確鑿,滿門抄斬!其餘涉案官員,按律嚴懲!科舉舞弊案中被誣陷的寒門學子,一律平反,賜予功名!"

聖旨一下,殿中哭嚎求饒聲不絕於耳。

禁軍將一眾世家官員拖出大殿,昔日不可一世的權貴,如今成了階下囚。

退朝後,陸南城在御書房單獨召見了張恆和陸景澤。

"此次能一舉剷除世家毒瘤,景澤與張恆功不可沒。"陸南城親自為二人斟茶,這是莫大的榮寵。

陸景澤搖頭:"都是皇兄運籌帷幄,臣弟只是按計行事。"

張恆則恭敬道:"草民不過盡了本分。"

陸南城意味深長地看著張恆:"張愛卿不畏強權,為民請命,朕很欣賞,即日起,擢升你為吏部部侍郎,主管科舉改革事宜。"

張恆大驚,連忙跪下:"陛下,微臣資歷尚淺..."

"朕說你行,你就行。"陸南城扶起他,"新朝當用新人,世家已除,正是推行新政之時。"

陸景澤笑道:"你就別推辭了,對了,皇兄,那些被平反的寒門學子..."

"全部錄用。"陸南城斬釘截鐵,"朝廷需要新鮮血液,另外,朕已命人重修科舉條例,今後科考一律糊名謄錄,考官異地調任,杜絕舞弊。"

夕陽西下,張恆走出皇宮時,發現天空已經放晴。

宮門外,一群寒門學子正在等候,見他出來,紛紛上前行禮。

"張兄!"為首的學子激動道,"我們...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旁邊有人糾正他,“現在可是該改稱張大人了!”

一時間,宮門口熱鬧非凡。

張恆看著這些同自己一樣年輕的面孔,眼中泛起溫暖的笑意:"這才剛剛開始,陛下已決定推行新政,今後朝廷用人,唯才是舉。"

學子們歡呼雀躍,有人甚至喜極而泣。

遠處,陸景澤和王秀秀並肩而立,望著這一幕。

"想不到,張恆真能撬動世家百年根基。"王秀秀感嘆道。

陸景澤目光深遠:"因為他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時代變革的潮流,世家壟斷太久了,該換新天了。"

當夜,京城各處火把通明,禁軍仍在搜捕世家餘黨。

但百姓們已經走上街頭,慶祝這場正義的勝利。

茶樓酒肆中,說書人已經開始講述張恆公堂智鬥世家的故事,聽眾無不拍案叫絕。

而在皇宮最高處,陸南城獨自憑欄遠眺,看著這座即將迎來新生的京城,嘴角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陛下,夜深了。"老太監輕聲提醒。

陸南城卻道:"你看,這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比往日更亮了?"

老太監順著皇帝的目光望去,只見夜空中繁星點點,確實比往日更加璀璨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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