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也對老王爺起兵謀反一事心有懷疑?”
"不合常理,六十歲的人突然造反?而且半年前他還在奏摺裡誇讚新政利國利民。"
"皇兄覺得有詐?"
"老王爺年輕時在戰場上傷了肺腑,這些年全靠太醫院特製的'雪參玉露丸'續命。"陸南城從暗格取出一本賬冊,"可去年臘月起,這藥再沒從御藥房支取過。"
陸景澤一怔:"老皇叔素來忠厚,此番突然造反,臣弟也覺得..."
"像是被人操控?"陸南城接過話頭。
“是,所以臣弟去查了北方三州這半年的軍械採買記錄,請陛下過目。"
硃砂圈出的數字觸目驚心,皇帝指尖在"隆昌號"三字上頓住:"這家商行..."
"在江南,卻專做北方生意,更巧的是,它每月初七都會往國師府送一口樟木箱子。"
殿外驚雷炸響,照亮陸南城驟然陰沉的面容。
“國師這幾年,可是風頭正勁啊……”
陸景澤開啟一盒子,露出裡面用帕子包起的一枚箭簇。
"臣弟找太醫查驗過了,淬了毒,是大庸王室專用的'青蛇涎'。"
陸南城閉了閉眼睛,“和國師可有關係?”
“青蛇涎萃取過程複雜,所需一原料名為紅蠕草,與送去國師府上的箱籠中的紅色痕跡相符。”
"所以老皇叔停了御藥,改服國師的丹藥..."陸南城倒吸一口涼氣。
“璃州之事,一直疑點重重,臣弟查訪多年一無所獲,此時此刻卻證據確鑿,難免不令人心生懷疑。”
“你說的對,朕也是不敢相信璃州之禍是老王叔所為,所以才將人送往大理寺關押,景澤,你親自選一隊人,去看好老王叔。”
“臣弟明白!”
“皇兄,另外事情尚未查明,還望皇兄對國師送來的東西多有檢查。”
“知道了,朕心裡有數,你去吧。”
陸景澤離開,氣氛不似方才那般緊張,陸南城笑著吩咐寧大伴對國師送來的東西好生檢查一番。
寧大伴跟在陸南城身邊多年,自是知道皇帝這般開心是為著甚麼,便開口道:“王爺這真是大不一樣,從前都是暗中關心皇上您,沒像今日這般看得奴才心裡頭都是暖乎乎的。”
陸南城笑意更甚,“朕這個弟弟啊,打小就是這樣一副不好親近的冷漠模樣,就是對朕這個親哥哥,倒是還時不時能有些關懷話。”
寧大伴不好拆穿他,在一旁是啊是啊的應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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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大理寺內燈火幽暗。
陸景澤換了一身夜行衣,親自巡視牢房。
老王爺被關在最裡間的重犯牢室,四周銅牆鐵壁,唯有高處一扇窄窗透進些許月光。
“王爺。”親衛低聲稟報,“老王爺自入獄後便一直閉目不言,滴水未進。”
陸景澤眉頭微皺,透過鐵柵欄望去,只見老王爺盤腿而坐,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哪裡還有昔日威震一方的風采?
更詭異的是,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指甲縫裡隱約透出一絲暗紅,像是某種藥漬。
陸景澤目光微怔,“去查查,這幾日可有人探視過老王爺?”
親衛搖頭:“按您的吩咐,外人一律不準靠近,連送飯的都是咱們的人。”
陸景澤眸色一沉,心中疑慮更深。
就在這時,老王爺忽然睜開眼,直勾勾地望向陸景澤,嘴唇蠕動,似要說話,卻又猛地閉上,額頭青筋暴起,像是極力忍耐著甚麼。
陸景澤心頭一跳,剛想上前,卻聽老王爺嘶啞著嗓子低吼:“走……快走!”
話音未落,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太醫!快傳太醫!”陸景澤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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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陸南城在御書房批閱奏摺,寧大伴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道:“陛下,國師求見。”
陸南城眸光微閃,放下硃筆,淡淡道:“宣。”
國師一襲玄色道袍,手持拂塵,緩步而入,面上帶著恭敬的笑意:“臣參見陛下。”
“國師今日怎麼有空來見朕?”陸南城語氣平和,看不出喜怒。
國師微微一笑:“聽聞昨夜宮中走水,臣憂心陛下安危,特來問安。”
“哦?”陸南城似笑非笑,“國師訊息倒是靈通。”
國師神色不變:“臣昨夜夜觀天象,恰見皇宮方向火光沖天,這才知道。”
“原來如此”,陸南城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忽然話鋒一轉:“國師近來煉製的丹藥,可有甚麼新方子?”
國師眸光微動,笑道:“陛下若感興趣,臣可獻上幾枚‘清心丹’,助陛下安神。”
“不必了。”陸南城擺擺手,語氣隨意,“朕近日睡得不錯,倒是大理寺的老王爺身子骨弱,國師若有良藥,不妨送去大理寺。”
國師面色一僵,隨即恢復如常:“臣遵旨,皇上宅心仁厚,老王爺此舉犯下大錯,您仍願寬宥,真是令臣下敬佩!”
待國師退下,陸南城眸色驟冷,對寧大伴道:“去查查,國師府今日可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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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國師府後院。
一道黑影翻牆而入,輕車熟路地穿過迴廊,閃入一間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出一張陰鷙的臉——竟是大庸新晉叛軍首領,蕭成!
“事情辦得如何?”
蕭成低笑:“國師請放心,老王爺已經服下‘噬心丹’,再過三日,他便會徹底淪為傀儡,屆時,就算陸景澤再如何嚴防死守,也攔不住他‘畏罪自盡’。”
國師滿意地點頭:“很好,只要老王爺一死,朝中宗親必亂,到那時我們的計劃才能繼續。”
蕭寒成眯了眯眼:“不過,陸景澤似乎已經起疑,昨夜他親自去了大理寺。”
國師冷哼一聲:“無妨,他查不出甚麼。倒是皇帝今日試探我,看來他也起了疑心。”
蕭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要不要……”
國師抬手製止:“不可輕舉妄動,皇帝身邊高手如雲,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陰冷一笑:“三日後,老王爺一死,宗親人人自危,屆時,便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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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陸景澤站在大理寺屋頂,望著遠處國師府的燈火,眸色深沉。
親衛悄然而至,低聲道:“王爺,查到了,國師府近日確實有人暗中出入,其中一人疑似大庸叛軍首領蕭成。”
陸景澤冷笑:“果然是他。”
他轉身躍下屋頂,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御書房內,陸南城聽完陸景澤的稟報,眸光冷厲:“看來,國師是鐵了心要攪亂朝局。”
陸景澤沉聲道:“皇兄,是否要立刻拿下國師?”
陸南城沉吟片刻,問道:“景澤,你覺得該當如何。”
“依照臣弟來看,不妨再等等。”
“好,聽你的,朕也想看看,這皇室宗親中,到底有多少人受了他們的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