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城,本該是春意盎然的時節,卻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眼神中滿是惶恐猜疑。
"聽說了嗎?齊老王爺根本不是自願造反的,是皇上和靖王殿下聯手逼的!"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怕甚麼?現在滿京城誰不知道?皇上為了推行那新政,連親叔叔都要除掉,下一步怕是要對我們這些世家大族動手了!"
這樣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京城蔓延,短短三日,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朝堂之上,世家大臣們看向皇帝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戒備與猜忌。
御書房內,陸南城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查!給朕徹查!這些謠言究竟從何而來!"年輕的帝王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額角青筋暴起。
陸景澤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皇兄息怒,這謠言來得蹊蹺,時機又如此精準,必是有人刻意為之想混淆視聽,當務之急是要穩住人心。”
陸南城推行新政,有心罷黜世家,提拔寒門子弟,為朝堂注入新鮮力量。
此一事,不論他做的再仔細,還是不免被人看出痕跡。
傳播謠言之人心思甚是歹毒。
世家本就對新政多有忌憚,此流言一出,難免眾人有心懷疑是陸南城在剷除異己。
新政剛見成效,一切正處關鍵時刻,真是一點險也冒不得。
陸南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推開窗欞,望向遠處陰沉的天空:"新政剛見成效,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他轉身看向陸景澤,"景澤,你說得對,只是現如今又該當如何?"
“事到如今,只能讓老皇叔露面,打破外界殘害忠良的流言。”
“朕也知道,可老皇叔不是中了毒……”
“皇兄放心,臣弟已尋得高人,助老皇叔已解了毒。”陸景澤壓低聲音,"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毒性太深,老皇叔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身體大損,恐怕..."陸景澤沒有說下去。
“老皇叔可清醒了?”
陸景澤點點頭。
陸南城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傳朕旨意,三日後大理寺公堂,朕要親自審理此案!讓全京城的百姓都來看看,究竟是誰在謀反,是誰在陷害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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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大理寺。
天剛矇矇亮,大理寺門前就已經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
御林軍手持長戟,維持著秩序,卻擋不住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聽說皇上要親自審案?"
"可不是嗎?據說齊老王爺根本沒死,今天要當堂對質呢!"
"哼,誰知道是不是找個人假扮的..."
隨著一陣鼓聲響起,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大理寺正堂大門洞開,文武百官依次入內。
最後,在御林軍的護衛下,皇帝陸南城身著明黃龍袍,神色肅穆地步入公堂。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跪拜行禮。
陸南城抬手示意眾人平身,目光掃過堂下眾臣,在幾位世家重臣臉上稍作停留,最後落在站在一旁的陸景澤身上。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帶齊王上堂!"陸南城沉聲命令。
片刻後,兩名侍衛攙扶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緩緩走入公堂。
老人身著素白囚衣,頭髮散亂,面色灰敗,但依稀可辨昔日威嚴。
堂下頓時一片譁然。
"真是齊王爺!"
"天啊,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齊王陸明德顫巍巍地抬頭,渾濁的雙眼看向高坐堂上的皇帝,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陸南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恢復威嚴:"齊王叔,今日朕親自審理你謀反一案,你可有話說?"
齊王突然掙脫侍衛的攙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從未想過謀反,是有人...有人下毒控制老臣心智,逼迫老臣起兵啊!"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幾位世家大臣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陸南城身體微微前傾:"何人如此大膽?齊王叔但說無妨,朕為你做主!"
齊王顫抖著抬起手臂,指向站在文官佇列最前方的一人:"是他!國師玄機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位身著紫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身上。
玄機子神色不變,只是微微挑眉:"齊王爺此言差矣,貧道一心為國,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王爺莫不是毒入骨髓,神志不清了?"
"你!"齊王氣得渾身發抖,"那日你派道士送來'養心丹',說是陛下所賜,本王服用後便神思恍惚,做出諸多不理智之事,後來才知,那丹藥中含有劇毒,不僅能控制人心,還會逐漸侵蝕五臟六腑!"
玄機子輕笑一聲:"王爺可有證據?若無證據,便是汙衊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靖王陸景澤突然上前一步:"皇兄,臣弟有證據呈上。"
他從袖中取出幾本賬簿和幾封密信:"這是從國師府上搜出的賬簿,記錄了過去半年國師府透過道士送來的金銀數目,而這些密信,則是國師與齊王府中那位道士的往來信件,其中明確提到了'養心丹'的功效和使用方法。"
玄機子臉色終於變了:"這...這是栽贓!靖王殿下,貧道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陷害於我?"
陸景澤冷笑一聲:"國師大人,這些筆跡經過翰林院多位學士鑑定,確是你的手筆無疑。此外..."他轉向堂外,"帶證人!"
兩名侍衛押著一個蓬頭垢面的道士走入公堂。
那道士一見玄機子,立刻跪地哭嚎:"國師大人救命啊!小的都是按您的吩咐辦事,那毒藥也是您給的,小的甚麼都不知道啊!"
玄機子面如死灰,突然,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皇帝撲去!
"昏君去死!"
"皇兄小心!"陸景澤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擋在皇帝面前。
"噗嗤"一聲,匕首刺入陸景澤肩膀,鮮血頓時染紅了親王蟒袍。
御林軍一擁而上,將玄機子按倒在地。
陸景澤肩頭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皺了皺眉,還未來得及細想,眼前便一陣發黑。
"景澤!"陸南城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弟弟,只見陸景澤肩頭的傷口滲出的血液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
"匕首有毒!快傳太醫!"陸南城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堂下眾人看著這一幕,心中各有思量。
那些原本對新政心懷不滿的世家大臣,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立場。
皇帝與靖王兄弟情深,又如此果斷,再加上今日公審真相大白,民心所向,再與之作對,恐怕不會有好下場。
"玄機子!你竟敢當堂行刺!"
被按在地上的玄機子獰笑道:"陸南城!你以為除掉我就完了嗎?世家大族不會放過你的!你的新政註定失敗!大乾江山遲早要亡在你們自家人手裡!"
"拖下去!"陸南城怒喝,"嚴加審訊,務必揪出所有同黨!"
待玄機子被拖走後,陸南城轉向滿朝文武,聲音鏗鏘有力:"諸位愛卿都看到了,國師玄機子才是這場叛亂的真正主謀!他不僅下毒控制齊王叔,還散佈謠言,離間朕與諸位臣工的關係,其心可誅!"
他環視眾人,目光在幾位世家重臣臉上停留:"新政推行,只為選拔真才實學之士,絕非要打壓世家,朕希望諸位能與朕同心協力,共創大乾盛世!"
幾位世家大臣面面相覷,最終齊齊跪拜:"臣等謹遵聖諭!"
陸南城點點頭,然後看向虛弱的齊王:"齊王叔雖受人控制,但起兵造反確有其事,朕念你年邁體弱,又曾為大乾立下汗馬功勞,免你死罪,削去王爵,圈禁府中,頤養天年吧。"
齊王老淚縱橫,重重叩首:"老臣...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