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讓暗衛守著青州王姑娘那裡,剛暗五傳回了訊息,有人開始不安分。”
“讓暗六也去,務必保證她的安全。”陸景澤眉頭微皺。
“是!”暗衛領命而去。
青州府的知州,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個畏懼權威的軟柿子。
在與涼州如此近青州做知州,還混得風生水起,想也知道他絕不可能是個簡單的人。
陸景澤當初不敢留王秀秀在青州,最擔心的就是這位知州會趁機生事。
而此時,青州王秀秀所居住的府衙院子裡,夜幕降臨,一片寧靜。
然而,突然間,一群黑影悄然闖入。
王秀秀被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迅速從床上坐起身來。
多年來養成的警惕性和應變能力,讓她以最快的速度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隨時可以帶著鬆鬆闖出房門。
陸景澤在她身邊安排了暗衛,對於這個事實,她心裡非常清楚。
所以面對這樣的情況,她其實並不十分擔心自身安危,但心中卻不由得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想逃。
陸景澤救了她的朋友,她也陪了他這麼久。
陸景澤對她大方,她也將錢都換成了物資送去了涼州。
他們兩個,應該算是互不相欠了。
“鬆鬆,媽媽這要是跑了,也不算是背信棄義吧……”
雖然這麼猶豫著,王秀秀還是做好了決定。
她揹著包袱,翻身從後窗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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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涼風拂過庭院,樹影婆娑。
牆頭一抹纖細的身影正費力地攀爬,裙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腳踝。
王秀秀咬著唇,雙手緊緊扒住牆磚,腳尖在牆面上胡亂蹬著,卻始終找不到著力點。
“嘖,這牆怎麼這麼高……”她低聲嘟囔,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卻依舊透著輕快的笑意,“早知道就搬個梯子了。”
試探半天,忽然,腳尖觸到了一處堅實的支撐。
王秀秀心中一喜,順勢踩上去,借力一躍,整個人終於攀上了牆頭。
她坐在牆頭,拍了拍手上的灰,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嘿嘿!”她低頭朝下看去,聲音清脆悅耳。
月光如水,灑在牆下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男人一襲玄色錦袍,面容冷峻,眉目如刀,此刻正微微仰頭,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他的手掌上甚至還殘留著她的鞋印。
王秀秀瞬間如墜冰窟。
“這麼開心?”陸景澤開口,聲音低沉冷冽,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開心甚麼?開心我給你墊腳,好讓你逃得更快些?”
王秀秀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角。
而陸景澤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她的臉,彷彿要將她的所有心思都剖開來看個清楚。
“我……我只是出來透透氣……”
王秀秀乾笑兩聲,試圖挪動下,卻被陸景澤一把扣住腳踝。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透氣?”陸景澤冷笑一聲,眸色愈發幽深,“翻牆透氣?你倒是會挑地方。”
王秀秀心虛,別開眼,不敢與他對視。
下一瞬,陸景澤一用力,王秀秀瞬間從牆頭滑落,剛好掉進他懷裡。
獨屬於陸景澤的獨特氣息,瞬間將她包圍,是帶著一股冷冽的松木香。
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王秀秀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完蛋了,這次怕是真的惹惱了他。
王秀秀努力裝作劫後餘生的樣子,在他懷裡拱了拱,聲音顫抖著道:“陸景澤,你怎麼才來!好可怕啊!”
“哦,這麼害怕啊,那剛才不是要逃跑嗎?”
聽著陸景澤那咬牙切齒的聲音,王秀秀硬著頭皮回道:“對啊,還好他們沒在後窗佈防,要不然被抓住了可怎麼辦?”
陸景澤一時語噎,看著眼前這倔強的小丫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其實本不必來這一趟的。
但不知怎的,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這才一早就趕了回來。
本想要親自確定她安全無恙,沒想到一到青州,看到的就是這小丫頭決然離開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沉,彷彿失去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王秀秀的解釋,蒼白且無力。
可即便知道她說的不是真話,陸景澤也還是沒辦法朝她發脾氣。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可懷中的王秀秀此時已是心虛到了極點,見陸景澤不接茬,只得乖乖說了實話。
“我錯了……”她小聲認錯,聲音軟糯,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錯在哪?”陸景澤依舊不依不饒,手指在她腳踝上輕輕摩挲,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
“錯在不該翻牆……”
“還有呢?”
“不該……不該趁你不在就想跑……”她咬了咬唇,聲音細若蚊吟。
“知道錯就好。”陸景澤淡淡道,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中,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自然。
王秀秀抬頭偷偷瞥了他一眼,見陸景澤神色稍緩,膽子也大了起來,笑嘻嘻地湊近他:“你生氣啦?”
他側眸看她,眸色深沉,卻不答話。
“別生氣嘛,我這不是沒跑成嘛……”她王秀秀了扯他的袖子,語氣嬌軟。
陸景澤依舊不語,只是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力道有些重,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王秀秀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之上,聽著他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有些心虛。
“下次再跑,打斷你的腿。”他低聲在她耳邊道,語氣冷厲,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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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映出兩道依偎的身影。
王秀秀蜷縮在陸景澤的懷裡,呼吸均勻,睡得安穩。
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陸景澤毫無睡意。
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眸色深沉而複雜。
她的眉眼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唇角微微翹起,似乎夢到了甚麼開心的事。
“這麼小小一個人兒,膽子怎麼就這麼大呢?”他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回想起她翻牆時的模樣,陸景澤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臭丫頭,爬牆的時候倒還挺靈巧的。
翻牆的動作一氣呵成,若不是他及時趕到,恐怕真能讓她逃之夭夭。
可當她從牆頭滑落,跌入他懷中的那一刻,自己的心卻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清楚那一瞬間的悸動是因為甚麼。
那種感覺,他從未有過。
皇家子弟,本就親緣淡薄。
陸景澤自幼見慣了爾虞我詐,習慣了將一切掌控在手中。
他從未對任何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情緒,更不曾為誰如此牽腸掛肚。
就連眾人口中與王妃的天賜良緣,其實更多的是不為人知的秘辛與責任。
自從遇見王秀秀,他的冷靜自持似乎總能被輕易打破。
初見時,她不過是個果敢又機靈的小丫頭,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讓他忍不住想要逗弄。
可漸漸地,她的笑容、她的狡黠、她的善良,都深深印刻在了他的心裡。
她像一縷陽光,悄無聲息就照進了他得冰冷世界。
他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像對待其他事物一樣,將她牢牢控制在手中。
她可以是個精緻的擺件,是個閒暇時逗趣的鳥雀,只要待在他可控的範圍內,他便心滿意足。
可如今,他才發現,自己早已無法將她從心頭放下。
她的每一次笑容,都讓他心生歡喜,每一次皺眉,都讓他心疼不已。
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情緒。
他甚至開始害怕,害怕有一天她會離開,害怕她會像今晚一樣,毫不猶豫地翻牆而去。
“臭丫頭……”
陸景澤低聲呢喃,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彷彿在觸碰一件珍寶。
王秀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觸碰,輕輕哼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去。
陸景澤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片,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我不會再讓你逃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語氣堅定而溫柔。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彷彿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銀輝。
陸景澤閉上眼,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從今以後,他再也無法放手。
無論她願不願意,他都會將她牢牢鎖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