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的事務終於塵埃落定,陸景澤並未急於返回京城,而是耗費了幾日時間,親自帶人徹查青州。
青州作為涼州的鄰州,雖未直接受疫病波及,但其官員與涼州的勾結卻早已浮出水面。
若不徹底剷除這些蛀蟲,涼州的安寧終將難以長久。
陸景澤帶著一隊精銳,日夜兼程,直奔青州府衙。
青州知州原本還心存僥倖,以為陸景澤會看在他是朝廷命官的份上網開一面。
然而,當看到他手中那份詳盡的罪證時,頓時面如土色,癱軟在地。
“陸……王爺,下官冤枉啊!”青州知州顫抖著聲音,試圖辯解。
陸景澤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揮了揮手,“帶下去,連夜審問。”
隨著青州知州的落馬,一大批與之勾結的官員也紛紛被揪出。
每日都有貪官汙吏被押赴刑場,街市口的鍘刀不到秋後便被洗得鋥亮。
百姓們起初還人心惶惶,生怕牽連到自己。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漸漸發現,這些事並未累及他們的生活,反而讓青州的風氣為之一清。
街道上,百姓們也重新擺起了攤子,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氣息。
茶肆裡,說書人拍著驚堂木,講述著這位京中大員是如何雷厲風行地整頓青州,引得眾人拍手稱快。
“這可真是咱們的青天大老爺啊!”一位老者捋著鬍子,感慨道。
“可不是嘛,那些貪官汙吏早就該收拾了!”旁邊的小販也跟著附和。
王秀秀坐在茶肆的角落裡,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卻有些複雜。
她抬頭看向窗外,正看到陸景澤從街上策馬經過。
他一身玄色錦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所到之處,百姓紛紛避讓,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王秀秀低下頭,輕輕攪動著杯中的茶水,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段時間,陸景澤幾乎無時無刻不陪伴在她身旁。
無論是她隨口一提的小玩意兒,還是她多看了一眼的綾羅綢緞,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買下,送到她面前。
金銀首飾、珍稀藥材,甚至是她偶爾提起的某本書籍,他都會派人四處搜尋,只為博她一笑。
這份慷慨,雖心中隱隱不安,倒也勉強能騙自己接受。
真正讓人崩潰的是陸景澤對她的態度。
兩人相處時,陸景澤將尺寸拿捏得很好。
他偶爾會展露一些親暱動作,但只要王秀秀一表現出拒絕意味,他便馬上退回紅線之外。
她能察覺到陸景澤的心意,因為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藏著的情愫早已不再掩飾。
可即便如此,這份情意也不足以改變她想要離去的決心。
王秀秀時刻告誡自己保留冷靜,不斷警示,眼前的饋贈只是一時興起的施捨。
男人的愛最靠不住,尤其是在這種不平等的關係下。
這種愛,或許稱之為興趣更為貼切,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或是轉移到別人身上。
在這裡,在這個時代,她愛自己,且只能愛自己。
王秀秀早已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
她將陸景澤送她的那些貴重物品一一收好,打算在離開時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只是,心中仍有一絲猶豫——是否該跟隨陸景澤一同前往京城?
京城,那個眾人津津樂道的地方,繁華似錦,權貴雲集。
經過這麼長時間在各地輾轉奔波,王秀秀對那個傳說中的京城充滿了好奇。
她想去看看,那座城池是否真如書中所寫的那般輝煌。
可是,她一介弱女子,獨自一人趕路,難免危險。
而陸景澤這邊,由於涼州之事已經妥善解決,接下來的賑災工作等後續事宜,都會交由其他官員接手處理。
所以,他們一行人的計劃便是儘快返回京城。
如此這般思索之後,王秀秀暫時將提出離開的念頭擱置下來,決定先與他們一同前行一段路程。
她心裡暗自盤算著,等到快要抵達京城之時,再去謀劃脫身之計。
倘若陸景澤能夠信守之前所許下的承諾,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若是他不肯答應放自己離去,京城作為交通樞紐之地,道路四通八達。
京府重地,陸景澤便是朝中大官,想來也不敢太胡作非為。
然而,返回京城的路途,卻遠比王秀秀想象中的要艱難得多。
這一路上的狀況與來涼州時所經歷的那幾次襲擊截然不同。
這一次,幕後黑手顯然下足了功夫。
刺客行蹤詭秘,手段陰毒,甚至不惜以百姓為餌,設下重重陷阱。
就連王秀秀這個一竅不通的門外漢,都能夠清晰地察覺到,這幾次前來行刺之人絕非尋常之輩。
來時的刺客雖也兇狠,但目標明確,只針對陸景澤一人。
而如今,他們的目標,還多了個王秀秀。
一次夜襲中,刺客們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他們的營地。
王秀秀被一陣打鬥聲驚醒,剛睜開眼,便見一道寒光直逼她的面門。
她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匕首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陸景澤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另一隻手揮劍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陸景澤的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冷厲如刀,彷彿一頭護食的猛獸。
“躲在我身後,別亂動。”
王秀秀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心跳如鼓。
那一刻,王秀秀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早已被捲入了一場巨大的陰謀之中。
這一夜,刺客們雖被擊退,但陸景澤的手臂卻也受了傷。
王秀秀替他包紮傷口時,手指微微顫抖。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為甚麼要救我?”她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陸景澤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卻堅定:“因為你是我的。”
王秀秀心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