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清蒿散’的投入使用，涼州城內的疫情逐漸得到了控制。
原本死氣沉沉的街道上，也開始有了些許生氣。
百姓們不再像往日那般惶恐不安，紛紛走出家門，呼朋帶友，排隊去府衙領取藥湯。
陸景澤親自帶人分發藥材，陳老則在一旁為病患診脈，調整藥方。
陳老雖然嘴上不饒人，行動上卻絲毫不含糊。
他每日坐鎮涼州城內的醫館，仔細記錄每個病患的症狀變化，並根據實際情況多次調整‘清蒿散’的配比與劑量。
有時為了驗證藥效，甚至不惜親自試藥。
一次深夜，陸景澤路過醫館，見陳老還在燈下翻閱醫書，便上前勸道：“陳老，天色已晚，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陳老頭也不抬，只揮了揮手，“老夫還沒老到需要你來操心！這‘清蒿散’雖有效，但涼州的疫病與青州有所不同，若不調整劑量，恐怕難以根除，你若是閒著，不如去幫老夫煎藥！”
陸景澤聞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轉身去幫陳老煎藥。
他知道，這位脾氣古怪的老者，其實比任何人都關心涼州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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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後，涼州的疫情終於徹底平息。
城內的街道雖未恢復往日的繁華熱鬧，但街巷間已不再是一片死寂。
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家門，臉上雖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卻也有了久違的笑容。
陸景澤站在城樓上，目光遠眺。
夕陽的餘暉灑在涼州城的青磚灰瓦上，給這座飽經風霜的城池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回想起數月前疫情肆虐時的慘狀，彷彿一場噩夢。
如今，噩夢終於散去，涼州也迎來了新生。
“想甚麼呢你？”
陸景澤回頭，陳老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到他身旁站定。
老頭依舊是一身灰撲撲的長衫，鬍子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仍是不耐煩，眼神中卻透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在想，若不是陳老，涼州恐怕難以渡過此劫。”陸景澤誠懇說道。
陳老哼了一聲，捋了捋鬍子，“算你小子有良心！不過老頭子我可得為青州城裡的那傻丫頭求一份賞！她為了你這涼州，可是沒少折騰自己。”
陸景澤聞言，不由得笑出聲來。
他自然知道陳老口中的“傻丫頭”是誰。
“好！定不會忘的！”陸景澤鄭重地點頭，眼中滿是溫柔。
陳老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甚麼，卻並未點破，只是擺了擺手，“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涼州的疫病雖已平息，但後續的調理還需注意，老夫明日便啟程回家，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陸景澤微微一愣，“陳老何必如此匆忙？不如多留幾日。”
陳老搖頭，“青州家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老夫處理，哪有工夫在這兒陪你！再說了，我那些老病患，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陸景澤聞言，心中一動，正想說些甚麼，卻見陳老已經轉身朝城樓下走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瘦小的身影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長長的影子，顯得格外孤傲。
陸景澤望著陳老的背影許久。
轉身再次看向遠處的夕陽之際，深深吸了一口氣。
涼州的風，終於不再帶著寒意，而是夾雜著春天的氣息。
恍然間，他彷彿看到了不久後的涼州——街道上人聲鼎沸，集市中熙熙攘攘，孩童們歡笑著奔跑，老人們悠閒地喝茶聊天。
而王秀秀，或許也會站在某個角落，微笑著看著這一切。
想到這裡，陸景澤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涼州的春天，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