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小少爺這可不行摸！”
一陣驚呼聲傳來，王秀秀循聲望去，只見一群丫鬟正緊緊圍著小玉哥兒。
玉哥兒是程家的小少爺，平日裡最受寵，此刻正好奇地擺弄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王秀秀瞬間來了心思
“呀，這是甚麼呀？”，王秀秀蹲下身子，舉著一個黑洞洞的紙筒佯裝疑惑。
這時，旁邊一個與她相熟的小丫鬟湊過來瞧了一眼，隨即說道：“這是放過的炮竹殼子。”
王秀秀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這裡面的火藥是不是都已經空了呀？想來也是沒甚麼危險吧。”
小丫鬟應道：“嗯吶，便是不危險，也怪髒的，你快別拿著了，等明天一早就有人來收拾了。”
王秀秀聽後，輕輕拍了拍手，狀似無意將紙殼子丟到地上，便跟著那小丫鬟一起退了出去。
而另一邊的玉哥兒，顯然是將她們剛才的對話全都聽進了耳朵裡。
於是乎，也像模像樣地撿起了一個炮竹盒子，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小手心裡。
“哎呦我的小祖宗！這東西你怎麼好拿在手裡？”
幾個丫鬟欲要伸手去奪。
可是，玉哥兒哪裡肯依？
只見他小嘴一撇，眼眶泛紅，眼看著就要大哭一場。
為首的大丫鬟一見這情形，心中暗叫不好，趕忙出聲制止。
“仔細著別弄哭了小少爺！這大喜的日子，老祖宗聽了哭聲定要不高興的，他要拿著便讓他拿著吧，火藥都沒了，回去前洗了就好”。
而玉哥兒呢，一拿到自己心心念唸的東西后，立馬就停止了哭泣。
只見他興高采烈地舉起那紙殼子，像得到了稀世珍寶一般，開心地擺弄起來。
趁著丫鬟們稍不留神之際，小傢伙邁開小腿，一溜煙兒就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這一幕恰好被站在一旁的王秀秀看在眼裡。
這其實是玉哥的一個小習慣，他喜歡大夫人，所以每次只要一看到好玩的玩意兒，都會迫不及待地拿去先向大夫人分享炫耀一番。
丫鬟們追在他身後，就在快要追上時，玉帶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迎面就撞了上去。
“哎呀！”玉帶一聲輕呼，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幾個丫鬟本就心急如焚，被她這麼一撞，頓時失了平衡，紛紛跌倒在地。
一時間，裙襬翻飛，髮髻散亂，丫鬟們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嘴裡還不住地喊著：“小少爺！小少爺！”
玉帶坐在地上，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捂著額頭，輕聲抱怨：“你們怎麼跑得這麼急，撞得我頭都暈了。”
丫鬟們哪裡顧得上她，匆匆爬起來，抬頭一看，小少爺已經“噠噠噠”地跑進了正廳，背影歡快得像只小兔子。
“完了完了！”一個丫鬟急得直跺腳，“這下可怎麼跟夫人交代！”
玉帶這時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故作關切地說道：“哎呀，你們別管我了，快去看看吧，別讓小少爺磕著碰著了。”
丫鬟們慌了神，顧不上再理會她，急匆匆就朝著正廳跑去。
玉帶看著她們慌亂的背影，抿了抿嘴。
小少爺進了正廳，大自然會照看，丫鬟們再怎麼急也沒用了。
她輕輕拍了拍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彷彿剛才的混亂與她毫無關係。
丫鬟們緊趕慢趕地跟在後面追趕。
原本想著從小少爺手裡把東西奪回來，誰知道手剛碰到，玉哥兒立刻又扯開嗓子大哭起來。
那眼淚簡直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嘩嘩地往外流，根本不給丫鬟們任何機會。
這邊，廳內氣氛和樂融融。
大夫人手中端著一盞清茶，眉眼含笑，正與身旁的老祖宗說著近日府中的趣事。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未等她抬頭，一個小小的身影便如旋風般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祖母！”玉哥兒仰起小臉，眼眶亮亮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大夫人猝不及防，手中的茶盞險些脫手，茶水濺了幾滴在袖口上。
低頭一看，玉哥兒的小手正緊緊攥著她的裙襬，手上還沾著不知從哪裡蹭來的黑灰，已經在她的衣裙上印下了一個醒目的手印。
大夫人先是一愣，隨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她放下茶盞，彎下腰，輕輕拍了拍玉哥兒的背，語氣溫柔：“玉哥兒，這是怎麼了？怎麼進來不先給老祖宗請安？”
“老祖母……”玉哥兒仰起小臉，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急切。
“好，玉哥兒，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玉哥兒不答話也不動，只是抽抽噎噎地哭得更兇了，小手死死拽著大夫人的衣角，彷彿生怕她離開似的。
大夫人見狀，心中雖有些不悅，但面上依舊保持著慈愛的笑容，低聲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祖母在這兒呢，你先鬆開手，好不好？”
然而，玉哥兒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哭鬧不止，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廳內眾人紛紛側目。
大夫人心中暗自嘆了口氣，知道再這樣下去，場面怕是難以收拾。
她抬起頭，略帶歉意地看向坐在上首的老祖宗，微微福身道：“老祖宗，玉哥兒這孩子不懂事，擾了大家的興致，我先帶他下去換件衣裳，稍後再來陪您說話。”
老祖宗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去吧，別罵他，衣裳髒了不打緊，別讓他哭壞了身子。”
大夫人聞言，心中稍稍一鬆，連忙應了聲“是”，隨後輕輕掰開玉哥兒的小手，將他抱了起來。
她一邊低聲哄著，一邊朝廳外走去，腳步雖穩，卻帶著幾分匆忙。
廳內的眾人見狀，也紛紛收回了目光，重新談笑起來，彷彿剛才的小插曲並未發生過一般。
大夫人走出正廳，看了一眼懷中的玉哥兒，又低頭看了一眼粘了灰泥的衣裙，心中不免有些煩躁。
她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對身旁的丫鬟吩咐道：“走吧，先回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