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存亡之際。
風君遙懸掛在腰間的白玉,頓時散發出氤氳神光。
一股浩蕩威壓,剎那間橫掃四面八方。
漫天霞光之內,一道人影輪廓,從耀眼的光芒之中一步邁出。
他隻身攔在風君遙跟前,朝著斬來的龍魂刀鋒探出手掌,寬厚如山的掌印,猶如無限遼闊的蒼茫大地,掌心的每一道紋路,好似萬千溝壑,嶙峋如深淵,高深而莫測。
一種沉重無比的大道本源,亦在掌心之上凝聚。
掌下的空間好似無法承受這股可怕的力量,而開始變得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而那柄天下第三的名刀,此刻所斬出的刀光,仿若一條張牙舞爪的惡龍,強勢破開了扭曲的空間,好似撞開天幕落入人間,在這方遼闊土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徐長卿這一刀本就奔著斬殺風君遙而去的,這本就是極兇極惡的一刀!
世間無人能以肉身硬抗徐長卿的刀而毫髮無傷的。
就算來人是號稱天下第一大宗師的霍棄疾也不行!
霍棄疾掌心有鮮血潑灑,刀痕深刻,可手掌終究抵住了鋒利的刀鋒,直至將其握在掌心。
那張方闊剛毅的面龐,凝肅的望著眼前的徐長卿,一言不發。
而在徐長卿的身後,在那火焰長戟即將斬下之際。
一道黑衣少年的身影,亦在此刻憑空出現。
指節分明的手掌,將龐巨如山的戟刃,輕而易舉的握在掌心,五指倏然握攏。
砰的一聲!
夏侯尊以大道本源所凝聚的方天畫戟轟然碎裂。
少年緩緩抬起眼眸,眸光淡漠的盯著對面的夏侯尊,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殺機。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陷入了停滯。
不僅是徐長卿這邊,正在交手的光慶帝和百里月泓,亦在此刻不約而同選擇罷手。
後者看到來人時,眼神瞬間露出凝重之色。
這少年,似乎比先前更強了。
可這才過去多久?
徐長卿手持龍魂,眸光平靜的看著面前的霍棄疾,臉上卻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那邊處理好了?”
姜峰淡淡的點了點頭:“嗯。”
在離開那片特殊時空後,他便以青雲法身趕路,也幸好徐師能夠撐到現在,否則這一戰,景國怕是要吃上大虧。
徐長卿沒有問大周那邊的結果,姜峰安然回歸,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咧嘴一笑:“你來得倒巧,為師正準備大發神威,算你有眼福,今日正好讓你開開眼界。”
姜峰平靜地問:“老師,殺哪個?”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徐長卿眼神越過面前的霍棄疾,看著其身後的風君遙:“當然是誰出來搞事,咱們就殺誰。”
霍棄疾眼神淡漠的看著徐長卿:“非要如此?”
徐長卿聲音亦無波瀾:“我確定是武國先動的手,怎麼,現在想認輸了?”
霍棄疾凝聲道:“繼續打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徐長卿卻笑了:“沒好處沒關係啊,只要你們也沒好處就行。”
他持刀前壓,刀意噴發,彷彿在推著一座山,可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我們景人做事便是如此,誰敢跳出來,我們就打誰!而且,一定要打到他疼為止!尤其是對那些不知好歹,幾次三番跟我們作對的,那就一定要打死!”
霍棄疾這時聲音反倒變得平淡:“但我想,你們今天誰也殺不了。”
徐長卿呵了一聲:“就憑你?”
霍棄疾沒有開口。
但頭頂的天空,卻在此刻驟然傳來一聲轟鳴!
只見遙遠的天穹之上,一顆巨大的隕石,好似從遙遠的星空之上悍然墜落。
隕石以極快的速度掠行,在虛空中擦出絢麗的火花,岩石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灰燼,好似神兵淬火,逐現鋒芒。
那隱藏在隕石當中的身影,也終於為眾人所見。
霍棄疾的本尊,一直在天外修行。
此刻破開天幕,重現人間。
人未臨近,一股浩瀚磅礴,如山如海的恐怖威壓,便從九天之上轟然傳來。
這股氣息,幾乎蓋過在場所有人!
但徐長卿只是抬眸,眼神依舊淡定無比:“你覺得這樣就能讓大景退縮了?”
霍棄疾以本尊替代法身,而法身則順勢與本尊相合。
剎那間。
那股可怕的武道威壓,在此刻又再次攀升。
天下第一大宗師,確實不凡。
不良帥當年憑藉【星火】大道,集歷代英豪之大道,方才與之打成平手。
可見霍棄疾的強大,並非浪得虛名。
就連徐長卿也不得不承認,霍棄疾是所有大宗師當中,最接近武聖的存在。
如果他當年沒有出那檔子事兒……
算了,好漢不提當年。
縱是再來一次,他依舊會那麼選。
霍棄疾手上仍舊握著龍魂,但掌心的傷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可怕力量:
“血戰到底也可以,傾國而戰也可以,只要景國覺得付得起這個代價,只要你們做好了亡國滅朝的準備,大武帝國隨時可以奉陪到底。”
“但,我仍然希望,兩國不要走到這一步。”
“彼此折損國力,將士死傷無數,現有的和平局面就此打破,屆時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我想大家都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面。”
“只要景國願意,武國不是不能和談。”
“而且……”
他轉眸看向徐長卿身後的姜峰:“你也須得承認,我對他已經展現出足夠的寬容和耐心,否則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已經殺了他。”
徐長卿平靜道:“你不覺得你這些話不僅狗屁不通,還很無恥嗎?”
“第一,武國如果想要和平,今天就不會發生這場戰鬥,因為大景和蜀國本就已經恢復和平了,是武國挑起了戰爭!”
“第二,你難道不懂天子傾國的含義嗎?”
“天子言戰,舉國不退!”
“景卒從不怕死,為了扞衛景國尊嚴,為了守護大景,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我們都不會後退,哪怕死多少人都可以!”
“武國不信,可來一試。”
“最後……”
徐長卿眼神變得無比冷漠:“一個人之所以變得強大,從來不是因為敵人的仁慈。”
“你也別把自己說的那麼高尚。”
“如果你有理由,如果你真能殺他,何必留待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