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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我愛你。”

2026-01-31 作者:遊刃小魚

阮莘怕池珩非生疑,猶豫片刻,還是選擇接聽了他的電話。

阮莘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問他:“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池珩非那邊挺平靜地回答:“沒甚麼,有點想你了。”

阮莘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一邊開車一邊若無其事地接著問池珩非:“怎麼有時間想我,現在沒在工作嗎?”

池珩非嗯了一聲:“沒在公司,回了池家一趟。”

“回池家?”阮莘愣了一下,“回池家幹甚麼?”

池珩非說:“沒甚麼,吃頓飯而已。”

沉默了一會,阮莘才嗯了一聲。

池珩非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像哄小孩子似的問她:“那你在幹甚麼呢?”

阮莘面不改色地說:“在外面開車轉轉。你那邊甚麼時候結束,一會兒要不要我去池家接你?”

池珩非說:“你會來麼?”

阮莘眼睫顫了顫:“會。”

池珩非輕輕嗯了一聲:“那我等你。”

電話並沒結束通話,兩人心思各異,過了一會,阮莘忽然看見手機上跳出幾條圖片訊息,然後聽見池珩非說:“給你發了幾個地方,看看想去哪辦婚禮。”

阮莘快速掠過那幾張圖片,隨口說:“都好,景色都不錯。”

池珩非說:“等到辦完婚禮,我們再在當地玩幾天,好不好?”

阮莘笑了笑:“你有時間嗎?”

池珩非沒半點猶豫:“陪你,當然有時間。”

阮莘輕聲笑著回答:“好啊。”

又是沉默了一會,就在阮莘以為池珩非要結束通話電話時,他突然輕聲開口了。

池珩非問:“愛不愛我?”

阮莘心裡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順著他的問題回答道:“愛你。”

“再說一遍。”

“愛你。”阮莘感覺池珩非情緒不太好,於是哄他道,“愛你,老公。”

池珩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叫我的名字吧。”

阮莘緩緩皺起眉,她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還是緩緩說道:“池珩非,我愛你。”

忽然,有些狹窄的單行道對面忽然駛來一輛邁巴赫,阮莘瞳孔瞬間收緊,反應很快地剎住車,才驚險地避免了意外。

而在看清楚坐在主駕駛位置上的男人時,阮莘一瞬間大腦空白,頭暈目眩,隨著強烈壓迫感而來的窒息令她喉管一陣陣痙攣,控制不住想要嘔吐。

池珩非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平靜之下翻湧著哀傷,輕聲問她:“愛我為甚麼還要走?”

阮莘手裡滿是冷汗,她無意識緊緊抓住方向盤,因太過用力手指骨節都泛起青白色。

她渾身發抖,目光緊緊落在池珩非臉上無法移開,一瞬間只感覺車內的空氣像是被人抽成了真空,或是被灌滿了冷水,她無法呼吸,更遑論開口回答池珩非的問題。

阮莘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完了。

一切都完了。

徹底完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機裡才又重新傳來池珩非平靜異常的聲音:“阮莘,下車,到我身邊來。”

阮莘的指甲死死摳著方向盤,力氣大到指甲幾乎崩斷,她緊緊咬著牙,用力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能聽見池珩非顫抖著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問:“為甚麼?”

阮莘以為池珩非要問,她為甚麼要騙他,然而等她剛要開口說些甚麼,又聽見池珩非繼續追問道。

“為甚麼不願意再騙我了?”

阮莘愣了一下,手上力氣下意識鬆了些,卻沒能說出甚麼。

池珩非垂下眼,他緩緩皺起眉,似乎在努力剋制情緒,但好像失敗了。

他聲線有些發抖地說:“你終於不願意裝了,是不是?你一直都在騙我,那為甚麼不繼續騙下去了?”

阮莘已經逐漸從那種極度崩潰的狀態中抽離,儘管心跳依然快得厲害,胃裡也像是有灼焰在燒,但她還是勉強冷靜地回答道:“因為在你身邊的每一天,都如此讓我噁心。”

說完,阮莘扯了下嘴角,嘲諷似的笑了下:“池珩非,你在幻想甚麼?你以為我會愛上你?就算我真的失憶了,對你這樣的人渣,畜生,也只會避之不及。”

“池珩非,你也配擁有愛?哪個正常人會愛你?”

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刀,把池珩非早就滿目瘡痍的心徹底撕裂斬碎,他看著阮莘,眼底發紅。

儘管阮莘對他說了這樣的話,池珩非仍舊捨不得對她說半句重話,甚至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哀求。

他說:“阮莘,掉頭回去,我可以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

阮莘聽完,卻嗤笑出聲:“池珩非,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是這麼可笑的人?你能容忍一個恨不得親手殺了你的人每晚躺在你枕邊?”

“我能。”池珩非聲音顫抖,“我能。”

對於阮莘,他早就沒有甚麼底線了,好像已經沒有甚麼不能再容忍的事。

發現阮莘在騙他算不上多難,池珩非這一生中見過太多虛與委蛇的人了,那些人遠比阮莘惡劣,卑鄙,不擇手段,因此要看透涉世未深,性格單純的阮莘,又算得上甚麼困難?

她相比於那些人唯一的優勢,就是池珩非願意容忍她的欺騙甚至背叛的,一顆愛她的心。

所以,不是阮莘騙過了他,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只為了阮莘施捨給他的那一點短暫的虛假的愛。

他捨不得破壞這樣珍貴的美夢。

阮莘臉上輕蔑的笑意漸漸斂起,她看著池珩非,滿腔恨意地說:“池珩非,你是覺得我不敢殺了你,是不是。”

“你敢,阮莘。”池珩非自嘲似的笑了下,“我不怕死,我更不怕被你殺死。我只怕沒有你。”

聽了池珩非的話後,一時間,阮莘甚至說不出甚麼來。

她只從緊咬的牙縫間擠出一句:“瘋子。”

“是,我就是瘋了。”池珩非點了點頭,“我要是還有那麼一點理智,你現在都不會活著和我打這通電話。”

阮莘笑了下:“那你殺了我吧,池珩非,你乾脆殺了我,結束這一切。”

池珩非眼底通紅,目光哀切地看著阮莘:“你早就知道我捨不得。你早就知道我對你狠不下心,所以才敢一次次騙我。”

想到這,池珩非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阮莘,你的名字起錯了,你的心怎麼就這麼硬?”

“那不然呢?”阮莘冷冷道,“你想讓我對一個強姦犯心軟?”

池珩非面色痛苦,罕見失態地哀求:“我要做甚麼你才肯原諒我?我甚麼都肯補償你,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只要別離開我。阮莘,求你了,你看在愈愈還那麼小,你可憐他一次,可憐我一次,好不好?”

好像岩漿順著喉管澆向五臟六腑,阮莘閉了下眼睛,復又望向池珩非,一字一頓:“除了死,我不要你的任何補償。”

池珩非輕輕笑了一聲。

片刻,他又重新變回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彷彿甚麼事都不足以令他動容的模樣。

他淡淡地說:“你今天一定要走,是麼?”

阮莘咬緊牙:“是。”

池珩非問:“我要是不讓呢?”

滔天恨意化為淚水從眼眶滾燙流下,阮莘用仍在止不住發抖的手握緊方向盤,眼睛緊緊盯著池珩非的臉,聲音發顫卻堅決:“那我們就一起死吧。”

雙眼泛紅的池珩非聞言勾了下唇,他聲音裡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好啊,我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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