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莘把手機連上車內充電器,接著發動車子,將車開出車庫。
她之前待產的別墅雖然位置偏僻,但是是有名的富人區,剛發售時的宣傳詞就是僻靜、私密、適宜度假散心。因此儘管池珩非沒向她提及過那片別墅區具體的名字,經過排查後,阮莘還是初步確定了待產別墅所在的位置。
這是一段不短的車程,阮莘將車開上路,中途看見了路邊的一個便利店,把車停了過去。
阮莘下車,關上門,進到便利店裡,收銀員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態度熱情,阮莘臉上也就帶上微笑,問她:“您好,我的手機沒電了,可不可以借一下手機打個電話?”
女孩很好說話,沒甚麼防備心的同意了,把自己的手機解鎖後拿給阮莘。
阮莘說了聲謝謝後,接過手機,憑藉著記憶,在上面輸入了趙婕的號碼。
那邊很快接起,阮莘聽到電話接通的提示音之後下意識看了一眼女孩,搶在趙婕前面開口。
“喂,是我,阮莘。”
電話那邊的趙婕神經立刻繃緊,認真詢問:“有甚麼情況?”
阮莘將話說得隱晦:“他的女兒出了點事,我現在在往那邊趕。我把地址報給你,你現在出發,到附近來等我訊息。我找到她之後,會想辦法通知你。如果我這邊沒訊息,你就回去,改天再說。”
趙婕讀懂了阮莘的話,聽她接著報過別墅區的地址後,語氣不由得變得凝重:“好的,我明白了,你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阮莘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對著女孩又說了聲謝謝,微笑著把手機還給了她。
回到自己的車上,阮莘長出一口氣,卸下臉上有些僵硬的笑容,繼續開車往別墅區走。
阮莘心裡清楚,單憑一個不算太清晰的監控影片,池珩非有太多手段可以用來狡辯和脫罪。
要想給池珩非定罪,必須要找到方霖如的屍體,這才是最有力的證據。
但是,阮莘心裡也不敢完全肯定,方霖如現在是否仍在待產別墅裡,因此她並未打草驚蛇,只是讓趙婕在別墅區附近等著她。
如果她一會真的能找到方霖如的屍體,就立刻給在附近等待的趙婕打電話,鎖定證據和案發現場,再親手把那部手機交給她。這不僅能讓池珩非沒機會動手腳,也能極大程度保證她的人身安全。
如果池珩非早就把方霖如的屍體轉移,阮莘這次甚麼也沒找到,儘管在那之後要怎麼對著池珩非解釋今天的事仍讓是讓她頭疼的未知,但至少沒暴露出來她和趙婕的關係,大不了這一陣子多做一些違心事哄哄池珩非,等把他安撫好了,再思考下一步打算。
事情不到最後一刻,阮莘就沒辦法確定計劃的萬無一失,她要面對的不是別人,是池珩非,一個心思縝密,陰晴不定,手段狠厲的冷血動物。
阮莘心裡清楚,從決定要站在池珩非的對立面開始,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讓她在池珩非手裡丟了命,而正是這樣時刻如高懸頭頂利劍的生命威脅,才令阮莘越發謹慎小心,在池珩非身邊的每一刻都不敢鬆懈。
阮莘心事重重,車很快開到別墅區門崗,保安先是看了一眼阮莘所開的這輛車,才上前來。
阮莘心裡難免有些緊張,但表現得仍舊大方從容,對保安微笑著說:“我是池珩非太太,回來取一點東西。”
儘管阮莘對這個保安沒甚麼印象,但保安似乎從前見過阮莘,聽了阮莘的話,立刻給這輛早已登記過的車放行。
阮莘緩緩升起車窗,微笑著說:“謝謝。”
保安立刻說:“您客氣。”
車開進別墅區裡後,阮莘下意識撥出一口氣,當時她和池珩非說自己想要一輛車,軟磨硬泡了許久才打消池珩非想給她買新車的念頭,讓她最後能選到車庫裡這輛池珩非較為常開的白色保時捷。
這一切鋪墊,都只是為了此刻,別墅區保安在見到這輛池珩非的車後,能順利放行,讓她開車進來。
第一步還算順利,阮莘觀察著別墅區內錯綜複雜的路,道旁幾乎都是如出一轍的綠植,更加令眼前景象狀似迷宮。
儘管如此,摸準別墅位置對於阮莘來說卻並不難,她記憶力一向很好,更何況上一次離開這裡時還故意留心了出去的路線。
路上幾乎沒有車,阮莘反著路線開,挺容易就找到了待產時居住的別墅。
庭院大門自動識別車牌,放行阮莘開車進入,阮莘把車停好之後,又環視四周確認了一下不遠處她當初做生產手術的那套別墅的位置,才終於放下心來。
就是這裡。
別墅裡沒人,像是挺久都沒有人來過了。因為監控中清楚顯示,池珩非把方霖如的屍體拖到了別墅外,因此阮莘並沒進去,而是往別墅的後院裡走。
那夜的雷聲和暴雨,於池珩非來說,無異於天時地利人和,他就算在庭院裡留下了甚麼痕跡,也早就被雨水洗刷乾淨了。
阮莘心中沉重地看向院子裡生長茂盛的各種植物,她腳步緩慢,仔細觀察,忽然在一片長勢與其他植物略有差距的不知名花卉前停住了。
阮莘緩緩皺起眉,她小心地繞過其他植株踩過去,蹲下身,輕輕撥開植物深綠色的寬葉,用手碰了碰下方顏色偏深的土,凝神觀察了一會。
霎時,阮莘像是猛地意識到甚麼似的,她迅速站起身,環顧四周,在附近找到一把園藝鍬,動作小心迅捷地把那株花卉鏟了起來。
之後她害怕造成破壞,不敢再用工具,把園藝鍬扔到一邊,跪下身去用手挖那一片的土。
直到她終於挖見了那一片觸目驚心的慘狀。
儘管阮莘是外科醫生,見到這高度腐化的一幕還是有些不適,但時間緊迫,阮莘立刻起身,因跪了太久腿有些發軟地朝著車的方向走去。
上車後,阮莘把車開出去,準備去外面接趙婕進來。
車子開上馬路,阮莘戴上藍芽耳機,正要給趙婕打電話,卻看見手機螢幕上跳出了一個來電顯示。
看清楚來電顯示的備註後,阮莘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劇烈收緊,令她下意識摒住了呼吸。
是池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