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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你們要謀反?

2026-04-28 作者:甘與子同夢

得,陳荷自明瞭,事態發展至今,分明村中有人被挑撥了。

挑撥於人心,以令村中不信朝廷,反而懷疑朝廷的用心,質疑朝廷是在做對他們有害的事。

“既然不喜歡,這是一份自願放棄的文書,內容是你們自願放棄的不僅是修渠造路,還有朝廷對你們各村的規劃。不願意的村落出來簽名。”陳荷不緊不慢的開口,嬌小卻盡顯威嚴的女郎,在迎對一批一批的村民時,不見半分慌亂,只是讓人將文書全部拿出來。

聞言,各村的人不由對視一眼,他們其實是不太確定簽下文書後對他們的影響,萬一鬧不好影響以後可不行。

陳荷依然聲音溫和的道:“你們想必有所耳聞,朝廷根據各村不同的地勢環境,對各村有不同的安排,比如處於下方者,水勢高以養魚蝦。去歲離得不遠的太平村,那處養的魚蝦賣出何等高價,你們有所耳聞?”

村裡村外的事定是有所耳聞的。

往來的商人那麼多,怎麼能會不知。

“那又如何?難道我們也可以像他們一樣?”倒不是說全然無人相信會發生那樣的事,而是無人願意相信那樣的好事會落到他們頭上。

陳荷不多言,指了一旁的文書道:“你們可以不相信,只要簽上這份文書。放棄朝廷對你們所有的規劃,從今往後你們各村是貧是富,朝廷再不會管。”

廢話再多是沒有意義的,陳荷只是想告訴在場的人,不願意朝廷出面幫忙,好說,朝廷不幫了!

是他們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而且要把貧窮留給子孫。

“寫完之後,你們想拆路也好,拆渠也罷,都隨你們。但記住,若有觸及大漢律法者,下一次你們不會再有從前的好運氣,能夠從大牢裡出來。”陳荷巡視所有人的反應,將他們的神色變化盡收入眼底。

愚民。不錯,他們之中或許有蠢笨的人。

但就他們之中的人裡,有多少是別有用心的?

陳荷舊話重提道:“朝廷出手,按村分配,無論是修渠亦或者修路,本意是為各村的村民日子都能過好。未央長公主親自試驗,果園,水產,按村子規劃,讓人教他們種植,養殖,這些如今也是給到諸位的。我不知諸位是存了何心態,既然將朝廷的付出拋之腦後,置之不理。一門心思只想打架?

“打架。為的爭那一點水?還是不願意多給那一點田。你們鬧著吵著,不想讓整個村子的人富裕起來,不願意讓你們的兒孫以後能夠過上好日子。好啊,那便把字簽了。

“朝廷願意為民謀福,你們卻不願意為自己謀,那就不謀。想窮不是難事,大漢朝廷想讓百姓安居樂業,你們自己不願意,那能如何。由著你們。”

對啊,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不就是想窮而已,就讓他們窮。

自己不上進,還想作死的人,企圖跟朝廷鬧上?

難不成以為朝廷對百姓多有愛護,劉徽處處為百姓謀劃,會受制於百姓。

民者,唯有聽從朝廷安排,願意從善者方為民。

像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那就是惡人。

不會有人以為,劉徽會讓一群惡人拿捏住吧?

陳荷知道在無數人的眼裡劉徽是仁厚善良,一心為民謀,可陳荷更清楚,為民者若是敢打主意威脅劉徽,想要因此無法無天,甚至要連累不少人,劉徽真要對他們下手不會有半分的遲疑。

瞭解劉徽的陳荷,同樣也是劉徽所瞭解的陳荷。

能夠連問都不曾問陳荷用甚麼辦法解決問題,便是由著陳荷來。

陳荷呢,這些年來也是憋屈得很。

沒辦法,她的身份,她處在位置,甚至是因為她作為女郎的事,都是對陳荷的壓制。

但一見劉徽,陳荷整個人都精神了。

要說陳荷當政那麼多年來,最痛快的莫過於在朔方城和河西的時候。

劉徽作為上官,她只管把事情交代下去,讓人辦妥,餘下的一概不管不問。

那會兒的陳荷是可以放手大幹,只要最後能將事情辦好。

眼下的這些事自打一開始鬧,陳荷即時給出解決問題的辦法,架不住他們一個個不聽。

不僅不聽,還壓著陳荷扣帽子。陳荷實在讓他們噁心得不輕。

好了,要把事情鬧大是吧。

只管鬧好了,誰怕誰鬧不成?

敢鬧,只等劉徽出面,自有他們好果子吃的時候。

劉徽不可能不知道事情鬧成何種模樣了,一直沒有動靜,她是在等劉徹。

他們大漢的皇帝陛下啊!真的是老了。

恐懼於生死,也畏懼於權力的流失。

劉徽的權勢太高不假,高到最後,劉徹在用人的同時也要對劉徽有所約束。

不動的劉徽,等的是劉徹的選擇,他究竟是容不得劉徽,還是容不得那些有意亂大漢天下的人?

好在,陳荷很慶幸,劉徹還能分得清楚到底誰才是他的敵人。

敵人呢。

陳荷所面對的人,他們哪一些又是她的敵人?

“想清楚了便籤下字。朝廷會把派往各村的人召回。”陳荷思緒轉動的同時,對交頭接耳的人沒有多餘的情緒,僅是催促他們快一些把事情落定。

“不成,不能。你們要是把人都帶走,我們田裡的東西怎麼辦?我們都是投了本錢的。”

村民裡有那意識到情況不對的人,說甚麼都不肯簽字,更不願意讓朝廷將人召回。

陳荷聽到一陣陣的附和聲。都不同意。

“你們怕是以為朝廷是在跟你們商量吧?你們已經消耗了朝廷對你們的耐性,想鬧事?鬧起來的目的是甚麼?是要讓你們的日子更不好?”可是,陳荷最近讓他們鬧得也十分厭煩,此刻毫不掩飾對他們的厭惡。

昂起下巴,陳荷的眼中盡是冷意的道:“朝廷的政策,派下官員親自教你們,只為了讓你們能夠學到本事,以令各家能夠有所富餘,你們不但不感激,反而早早認定朝廷懷有惡意,要對你們不利。別以為我不知,你們聯合各村子以人多鬧事,其目的是想讓朝廷受制於你們,給你們更多的好處?”

掃視過一眾人,陳荷輕蔑的道:“有人告訴你們,朝廷一定會為了安撫你們答應任何條件對不對?那請讓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的看看,大漢朝廷是不是受制於人的。”

半眯起眼睛,陳荷冷酷的告訴所有人道:“朝廷願意為民謀,為的也是良善之民,守大漢律法,願意聽從大漢號令的人,從來不是如你們一般膽敢聯合村民,意圖謀反的人。”

謀反二字一出來,嚇得一群人打了一個激靈,“我們,我們沒有想謀反。”

謀反,誰想謀反,嚇得所有人都一個激靈。

不,不,他們沒有想過要謀反,謀反可是死罪的啊,他們怎麼可能會想要謀反呢。

可是,陳荷的眼中閃爍冷酷的光芒,“你們聚眾在此,手拿菜刀鋤頭不是意圖謀反是甚麼?把你們捉了進去太多次,一次一次把你們放出來,讓你們以為大漢朝的律法是擺設的。聽你們的口氣,你們還不願意聽從朝廷的安排。朝廷要將給你們的人召回去,難道在你們看來是在跟你們說著玩?”

“你,你這是誣衊。”一個郎君站了出來,顫著手指向陳荷罵道:“你是要殺我們不成?鄉親們,別讓她嚇著,她絕不敢動我們,不用怕她。”

話音落下,一道箭朝那人射來,一箭穿喉。

陳荷手執弓箭,於此時道:“亂我民心者,殺!”

“你,你……”陳荷那一殺殺得眾人都傻眼了,不可置信的同時,對上陳荷那佈滿殺意的眼神,又不得不打了退堂鼓。

敢殺人的陳荷,難不成以為不敢殺他們之中哪一個?

“若有膽敢再作亂者,如同此人。”陳荷手中執弓,掃視眼前的人們,有意探明他們各自的打算,他們是想如何?是要繼續的和她作對,和朝廷作對?

陳荷看著都安靜下來的人,知道這是武力的震懾,她一動手,在她身後的兵都在同一時間拉了弓,對向那樣一群百姓,無一不在提醒他們,如果他們敢動一下,沒有一個會是例外,他們全都得死!

不怕死的有幾個?

陳荷相對滿意於他們不敢再亂動,同時也衝他們催促道:“我再問你們一遍,還能不能聽朝廷的號令?以後水讓得讓不得?地種得種不得?若是種不得,把文書籤下,朝廷從今往後再不管你們各村的事。你們想好了,方圓十里八村,你們不願意做的事多了去的人願意為之。將來不要看著其他村子富起來,你們還是過著苦日子,心裡不舒服,你們的兒孫來日都要受苦。”

聽清陳荷的話,誰能不怕。

“上官,上官,還請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繼續聽從朝廷的安排。我們保證,從今往後絕不會再和朝廷作對,請上官再給我們一個機會。”

想鬧事的下場,倒在地上的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鬧是不可能再鬧起來。

好處眼看討不來更多,萬萬不能把眼前的利都丟了。

“對對對,上官,上官,我們都知錯了,真知道錯了。以後一定聽從朝廷安排,絕不再鬧事。”

陳荷的強勢,以及在她身後的將士,一律都在提醒村民們,形勢不一樣了。

之前鬧歸鬧,哪有人強勢至此的?

但事至於如今,陳荷都敢當眾殺人,可見已然不想再容忍於他們作亂。

再敢亂,謀反的罪名都給他們扣下來了,不會有人以為陳荷對上鬧事的他們,不敢讓他們各自一死?

一時間,各村的人都明白了,不能再鬧,再鬧定是要出大事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陳荷沒有理會他們,只問:“你們屢屢再犯,朝廷如今對你們沒有多少信任。推個主事的人出來,能管得住你們的人。從今往後,將你們各村以十人為一組,相互監督,相互看看你們各自誰是鬧事的人。凡是舉報鬧事者,賞金一錠。另,十人之中若有作亂者,不為九人所知。待要收成之時,扣你們的分紅。你們想鬧可以繼續鬧,只要你們擔得起後果。”

聽清陳荷的安排,還讓人各自監督上,更有激勵和懲罰。

好些人不太樂意的,可是不樂意也沒有辦法,陳荷放話道:“這就是你們一再鬧事的懲罰。你們若是不服,把公文簽了,朝廷的人馬上撤走。”

“上官,上官,我們願意聽從朝廷的安排。願意聽從。”

不行,真要是讓朝廷的人撤了,他們去哪兒再找人幫忙?

本來一開始聽說朝廷要教他們種田,還讓他們在田裡養些東西能夠賣個高價,他們心裡別提多高興了,也不知道怎麼的,後來心越來越貪,想要的越來越多,最後鬧到如今的地步。

也是因為一開始朝廷太好說話,以至於讓他們以為可以拿捏了朝廷。

如今讓人狠狠的打臉了嗎?

陳荷沒有理會他們的軟話,堅定不移的和他們約法三章,要求他們必須要做到種種要求後,才答應把人留下。

而且再三警告,如果再有下一次鬧事,朝廷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會有,直接會讓人離開。不信大可以試試。

敢不信嗎?

就陳荷說殺人那就當眾殺人的態度,誰人看在眼裡不怕。

一天的時間,反正劉徽收到訊息時就已經聽說各村的人都回家,再沒有任何鬧事之舉。

連同陳荷殺人的事也傳過來了,馬上有人不同意的道:“公主,陳尚書如此行事……”

“本宮許的,你們若是認為不妥,自上書參本宮。”劉徽不想跟人廢話,僅是表明態度。她既然說了不管人用哪一種辦法,只要解決問題就行,說話算數。不滿意不樂意的,好說,參她去。

劉徽從來不會剝奪人參她的權利。

叫告狀的人不敢再吱聲,傻子都明白劉徽是站在陳荷那一邊的。

“可是,人雖然暫時鎮住了,未必見得不會再發生變故。”安靜一天不算事吧。萬一他們要是剛走,馬上有人鬧出頭來接著鬧,就不算事情解決好。

“你們都各自回去吧,此事都交給陳荷。辦得好辦不好,如你們所言,須得再看看,那就不用你們再留下,都忙去。交由陳荷就行。”說話做主的人太多,到最後鬧得都不知道該聽誰的,這才是事情一拖再拖,而且拖得十分嚴重的原因。

既然他們都不太放心,好說,讓陳荷留下了。

“既是由陳荷負責,本宮也在,你們是不放心本宮不成?”劉徽不想再留下那麼些人了,越看越是鬧心,早早的將他們打發了去,別留在這兒。

誰敢說不放心劉徽?

劉徹都讓劉徽趕來,可見心裡最是相信劉徽,認為劉徽定能將事情圓滿解決。

他們不相信劉徽,他們一個個是下官的身份,有資格和劉徽說起這話嗎?

真以為劉徽是吃素的?

值於此時,對上劉徽讓他們離開的事,不服不信的人,也不得不老實的應下一聲,隨之離去。

劉徽把人打發了,對回來的陳荷,“事情鬧大,鬧得很有意思吧?”

“陛下雖說讓公主全權處理,把那麼多人都用上,而且一直沒有讓他們回去的意思,無非是想看各家的本事,要是其中有人表現好,可取公主代之。當然,這個人不會是臣。”陳荷無奈的將情況道來,想來劉徽心裡也有數得很。

劉徽偏頭一笑,頷首表示沒錯,陳荷說對了。

陳荷不由的望向劉徽,“公主要一直忍著嗎?”

多少能聽出陳荷的不甘。

像劉徽那樣的能人,她既有興國安天下的能力,也有安民謀社稷的心,她本可以做是更好的。

可是,因為帝王的猜忌,忌憚,劉徽只能安靜的在一個角落裡謀劃。

“想當年我父皇在登基之後推行新政失敗,他忍了多少年?為帝王者不想忍也要忍,我如何就忍不得。當年我帶你去朔方時就說過,我們女子想要站在和男兒一樣的高度,將要付出比他們還要多的努力,那可能是十倍百倍。你當時不是說了你可以。你能,我也能。”劉徽好些年沒有跟陳荷在一道說過話,也是因為她們所處的位置,不說話比說話好。

不說,照樣各相知,那說與不說又有何關係。

劉徽對陳荷道:“這回的事放手去幹,我在你身後。不用擔心。”

陳荷喉嚨一堵,沒有人知道,再聽到這句話讓她如何熱淚盈眶。

那麼多年來,怕是已經有人快要忘記,她走到今天的不容易,或許也都忘記她其實也是需要人作為靠山的。

她艱難的站在六部之中,明明她的能力不遜於任何人,卻因為她是女子,因為她的出身,她身上流著衛家的血脈,從此她只能不斷的讓人壓制,看著那不如她的人居於她之上。

陳荷不是不怨。

但,有時候看著劉徽,看著她依然穩穩的站在那兒,不管經歷多少的磨難,她不曾因為外界而改變過,只是堅定的走下去。

多少人視劉徽為偶像?

對陳荷而言,劉徽同樣是她的主心骨。

因為有劉徽在,她才覺得一切會有希望。

“公主放心。公主能忍,我也能。”陳荷心下激動,從前不能道來,在劉徽面前不需要隱瞞。

劉徽朝陳荷一笑,“來都來了,不能白來一趟,你看著他們一些,我四處走走,有情況隨時聯絡。”

陳荷應下,也知道劉徽所謀長遠。一眾百姓啊,他們的存在於劉徽而言是要幫助的物件,也要探明其中到底是誰在鬧事。

沒有道理別人出手了,劉徽倒是不動。

很快,劉徽人沒有回來,又給劉徹送回一堆證據,證明有些人挑起民亂的證據。

若非有人肆意挑動,事情怎麼可能一直都平不了!

劉徹料到的同時也讓劉徽不妨再查多一些,比如那些人是如何不作為的。

不作為何嘗不算是當官的錯處。官員的考核標準中是也有這些的。

劉徽都再掌六部了,劉徹的意思是好好的整治一番六部的官員,沒有辦法,劉徹那些年把人用得太順,以至於他如今看著六部的不作為,那是怎麼看怎麼心塞不舒服。

皇帝嘛,永遠不會反省自己的,永遠只能是別人的錯。

劉徽素來不怕事。六部的官員解決不了兩個村子打架引發的事,而且還把越來越多的村民捲入進來,此事聽來本就貽笑大方,劉徽當時對六部的官員便不滿之極。

行,劉徹想要的證據劉徽全都握到手裡了。

交上去之後且觀劉徹是何種態度。

劉徽的意思,沈璧這個左僕射還是算了吧,要不是因為他一直壓著陳荷,不讓陳荷動手,事情早解決了,斷不可能鬧大。

劉徹看了看沈璧做下的事,對比上陳荷,劉徹此時只想到一個問題,怎麼衛家能再出一個陳荷這樣的人?

陳荷在戶部多年來事情辦得讓劉徹非常的滿意,要說六部裡,戶部是最讓劉徹省心的存在,劉徹想做的事,劉徽提出的各種新政策,在陳荷手裡辦得井井有條,半分差錯都沒有出過。

如果不是因為她身上有衛氏的血脈,衛家,一個衛青,一個霍去病,再加一個劉徽,因著他們的功勞太大,因而就算他們都處在宰相之位上,沒有人有任何不滿之言。

陳荷要是再上來,七個宰相四個衛氏血脈的人,劉徹能睡得著嗎?

本來他現在對劉徽的忌憚已然到一定的點,再加上一個陳荷,他是不可能再讓陳荷上來的。

那樣好用的一個人不能用,劉徹何嘗不是引以為憾。

而在一看朝堂上的那些人,無一個能及得上陳荷的。

突然間劉徹心塞了。

沈璧啊,心思一如劉徽說的那樣,早已經亂了,因為亂了,便失了分寸,不知身為大漢的臣子到底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那是大忌!

劉徽都明明白白的顯露出不滿,也確實應該要敲打敲打了。

隨後劉徹下令,讓沈璧回家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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