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劉徽不以為然的語氣,而且還認定江充是在迫不及待去送死。
程遠本來有些慌的,一聽劉徽不屑一顧的語氣,那一刻的程遠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
劉徽揮揮手的道:“不用管。父皇不找我就行。長安的事天下矚目,比之平陽開了一個好頭,長安內的世家貴族處置的結果,關係大漢各州、郡、縣能不能順利拆除塢堡。江充,他要是當好這把刀,父皇未必捨得棄他不用,偏他自作聰明。”
自作聰明的人,下場一般都慘。
劉徽不奇怪江充察覺她對江充的算計,可是,江充一個轉頭想跟世家貴族們通力合作對付劉徽。
那是對付劉徽嗎?
分明是要對付劉徹。
劉徹此時對江充怕是生出了真正的殺意!
“禧兒得記住,凡事要給人留些餘地,把缺點暴露出去,讓人以為可以捏住你的七寸,把你拖入深淵,那便是你把問題完全解決的時候。”劉徽趁機教起衛禧,衛禧想了想道:“小人的用法。”
“對,小人的用法。怎麼用都是用,無所謂的。”劉徽非常肯定的給出答案。
衛禧認真的思考了些許道:“得再學學,尚未完全懂得。我記下了。”
劉徽笑道:“記下就成。事到臨頭用上的時候自然就懂了。”
說得真輕鬆,衛禧自不會認為真的那樣的輕鬆。
而此時的未央宮裡,劉徹聽到江充的稟告,“你是說未央長公主下令讓你對反抗的世家貴族殺無赦?只為了拆除塢堡?”
江充作為一個靠出賣人爬上來,成為劉徹近臣的人,靠的是對劉徹心思的猜度。拆塢堡的事是劉徹想做的不假,也是劉徽有意借刀殺人。
一旦解決長安世家貴族的塢堡,也就是江充死在世家貴族手中的時候。
江充不會以為自己得罪了那麼多的人,還能平安無事吧。
被點醒的江充,乾脆把事情鬧大。
他倒要看看劉徽怎麼辦。
想不到,他暫時沒有等到劉徽,先讓劉徹問上了。
江充忙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否則那些兵馬怎麼能聽從臣的命令。”
兵馬是劉徽給的,那也是劉徹給到劉徽的,三千兵馬,專門負責拆除長安附近的所有塢堡。
劉徹給出去的人,看看,江充拿了劉徹給出去的人,都在說些甚麼。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劉徹的臉色看不清喜怒,無意再細問下去,而是讓人直接退下。
江充一愣,原以為劉徹會問一些細節上的事,豈料劉徹一點要問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讓江充退下了。
心中詫異,一時想不明白劉徹所想的江充啊,還是乖乖退了下去。
“去,讓阿徽立刻進宮。也不必,擬詔。”劉徹見江充退出去,想把劉徽召入宮中,轉念一想也不必,立刻轉頭讓人擬詔。
那端的人馬上執筆隨劉徹的話而落。
劉徽那兒呢,吃飽喝足的情況下,收到方物送來的詔書。
一眼看完,劉徽收好詔書道:“好,我知道了,讓父皇放心,我明日親自去處置。不,今夜去處置。”
方物震驚抬頭!饒是看著劉徽長大,對上劉徽的異想天開,方物還是習慣不了。
“夜黑風高殺人夜。正好讓他們明日一道告狀。”劉徽非常貼心的給方物一個答案。
方物!他就多餘問,問來幹甚麼呢。
方物把詔書送來,目的達到,便不再多言,恭敬的告退。
劉徽啊,讓衛青看看詔書。得了,京中各路兵馬都由劉徽調遣,明擺著劉徹不想再管世家貴族怎麼想,而是要一鼓作氣的把所有世族的塢堡盡都解決。
好勒,劉徽也樂得一次性全部解決,不想拖著的。
因此,在世族們狀告江充膽大包天肆意殺人時,當夜,兵馬調動,將長安所有世族的塢堡包圍起來,舉著火把的黑衣將士們傳達大漢皇帝的詔令,拆除塢堡,若有阻攔者,殺。
數千兵馬包圍整個塢堡,拆的拆,亮劍的人亮劍,無聲的告誡世家貴族們,不相信的只管試試,他們若是阻攔會落得何種下場。
黑暗中的黑衣鎧甲將士,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可是他們的眼神透著堅定,無一不在告訴世家貴族們,如果想跟他們對抗是何下場。
在絕對的實力前,沒有人生得出反抗之心。
此刻的世族們縱然亮出刀,也不敢對著黑衣將士們砍下去。
一夜之間,所有長安的塢堡都被拆除了,一個不剩。
天明時劉徽收到齊整的回報,伸了一個懶腰進宮。
“來得正好,陪朕用早膳。”劉徹招呼劉徽過來,劉徽也不含糊,見了禮陪劉徹用起早膳。
等了一晚上的訊息,劉徽也餓了,大塊朵頤,吃得十分痛快。
劉徹一看劉徽吃得歡快,臉上的笑意不由加深了,胃口也好了許多。
和劉徽吃了一大碗飯,劉徹吃得暢快,用完膳終於該說正事了。
劉徽將兵權交回,“塢堡拆完了,沒有鬧出任何事。”
層層包圍的兵馬,要是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有人敢動,劉徽對各世家貴族表示佩服。
劉徹頷首表示滿意,“你出手,朕放心。”
對此,劉徽就不發表意見了。
吃飽的人,劉徽起身道:“對世族殺戮太重,須得給他們一個交代,既然江充說是我下的令,無論真假也要給一個交代。父皇何不順勢收回兒臣尚書令之位。”
相位,劉徽須交出去,總擔著名頭在身,讓人惦記。
反正她如今都不怎麼管事,既如此何不順勢不管到底。
劉徹望向劉徽,“失了尚書令的官位,你再想回來就難了。”
有機會把劉徽拉下去,世家貴族求之不得。絕不會再給劉徽回來的機會。
“在父皇。父皇想自然是易,若是不想自然是難。”劉徽還能不知道關鍵問題所在,她是那麼容易讓人忽悠的?
明瞭,劉徽真不在乎。掛著一個虛名的官位要來何用?當她稀罕?
劉徹能如何,劉徽很清楚他的忌憚,既不在意擔著惡名,也樂意如劉徹所願的將他想要收回的權利盡都交回。
除了一個尚書令之名,劉徽手中還有甚麼?
兵權沒有。
行政之權也沒有。
她倒也樂意得很。
“山裡也少去。”劉徹補充。
劉徽抬首和劉徹對視,“父皇不會想讓我閒下來無所事事?”
“你忙了那麼些年,閒一閒有何不可。”劉徹不以為然的接過話。
劉徽目不轉睛的盯緊劉徹問:“我是不是應該閉門府中,從此深居簡出,不與人交流?”
劉徹聽出劉徽語氣中的不喜。劉徽是一個喜歡讓人困住的人嗎?
不,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讓人困住過。
因此,不讓劉徽出去是絕無可能的事。
“遊山玩水隨你去。”劉徹揮手開口。
“利國利民之事,不可再為?”劉徽不太確定的問出心中猜想,以確定劉徹是不是那樣一個意思。
聽起來何其可笑。
“父皇不如直接殺了我。您辛苦培養我多年,竟然想讓我如同一個廢人般活著,我寧可死了。”劉徽言辭犀利的拒絕。
劉徹擰起眉頭,不料劉徽的反應那麼大。
劉徽同劉徹道:“父皇如果當真如此忌憚於我,不若直接殺了我,也省得疑心我對父皇不利。害怕我幫阿據奪您的江山。我盼父皇長生不老,您這個皇位您最好坐到底,也好讓阿據樂得一個自在。別因為您的忌憚,一個太子活得戰戰兢兢,無所事事,讓天下人以為太子無能。他倒是想有所作為,父皇您願意嗎?您還想讓我也成為一個廢人?父皇若當真如此容不得,便把我們都殺個乾淨,何必讓我們屈辱的活著。”
權勢可以不要,自由絕不能沒有。
劉徽斷不接受劉徹的絕對控制,絕不!
劉徹怕是始料未及劉徽竟如此直白指出他們父女間的問題,一時有些怔住了,透著惆悵的問:“我們父女已經相疑到如此地步了嗎?”
聽聽劉徹的語氣,不知道的怕是以為都是劉徽在無理取鬧呢。
“父皇以為我是三歲的孩子嗎?哪怕是在我三歲的時候,對於父皇說的話,我從來不聽您說了甚麼,只看您做了甚麼?不相疑。我自問為人子女,一心為父皇所謀,縱然有私心,也從不讓那一份私心凌駕於父皇之上不是嗎?我做得不夠好?還是太好了,反而讓父皇更不安心。父皇怕甚麼?怕我會早早的推阿據上位,好掌控這個天下?”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便不需要再藏著掖著,就應該一口氣說到底,免得以後還得再吵一回。劉徽冷了一張臉,迎對劉徹時越發的堅定無畏。
劉徹很久沒有看到劉徽動怒,而且是堅定的不肯聽從。
於此時的劉徹呢,衝劉徽道:“你想?”
劉徽冷冷的一笑道:“我不至於蠢吧。”
一句不至於蠢,真真是讓劉徹忍俊不禁。劉徽怎麼會蠢呢。
縱然劉徹是有忌憚劉徽之心,到目前為止沒有要劉徽死的意思,這是一個很好的訊號。
而且,劉徹壓得住天下人,只要劉徹不想讓劉徽死,全天下的人都想要劉徽死那也沒用。
換成劉據,就如今的情況,劉據壓得住層層的變動嗎?
看看拆塢堡的事,劉徹為何要劉徽回長安後才將此事交到劉徽手裡,由劉徽去做?
因為換成別人去做,長安可能都要大亂一場。
不是所有人都有劉徽的威望,也有劉徽的果斷。
衛青和霍去病都可以做到。
但比起劉徽來,劉徹難道不是更樂意把事情交到劉徽的手裡?
劉徹需要劉徽對付世家貴族的壯大,也在不斷的想辦法壓制劉徽。
在世家貴族和劉徽之間,比起世族之禍,看著土地兼併,大漢所收的稅越來越少,如果不是有各種商稅和鹽利支撐著,大漢的財政早崩了。
劉徽再得民心,再有威望,劉徽無亂天下之心,劉徹僅僅是防備於劉徽,可世家貴族他們是絲毫不在意這個天下大亂。沒準他們每一個都在暗藏心思的算計,思量如何亂天下呢。
傻子都知道,在一個有民心安天下的人,和一群要亂天下的人之間要容誰。
劉徹衝劉徽道:“天下的人誰敢道你蠢?”
劉徽為大漢謀劃多少年,佈局多少年?
縱然是對劉徹,劉徽也未將所有計劃說破。
一次一次的謀劃,都是在成事後才完全暴露出來,在此之前,饒是劉徹都不知,原來想要對付世家貴族,中央集權,讓政令暢通,令行禁止的辦法還可以是這樣的。
約束地方壯大,以防世族一個不慎比朝廷都大,有的是辦法。
經濟,政治上,一步一步的去瓦解,一點點的蠶食,劉徽可以捏住世家貴族,有她在,世族蹦躂不起來。因而也讓劉徹心裡稍以得安。
劉徽對劉徹中肯的評價,也直言不諱道:“那也請父皇莫當我是蠢。我多年為國為民,不是要成為別人俎上魚肉。父皇不會不知道我得罪了多少人,不會不清楚有多少人想要我死。父皇是想讓我相信您,由父皇護我嗎?”
父女四目相對,將話說得越發直白。
劉徽朝劉徹道:“父皇很清楚,我早已不把希望寄託在任何人身上,我要過的日子,我想做的事,只靠自己。我可以不要權,也不在意利,可父皇想把我困在方寸之間,等待來日讓人宰割,絕無可能!”
底線,看,劉徽已然道出。
劉徹不能越過她的底線,不能讓她成為任人宰割的存在,她也絕不會讓自己落入那樣的境地。
劉徹呢?
問一問,不過是想探劉徽的底,看看劉徽是不是可以繼續退讓。
“罷了,你想如何便就如何。”劉徹希望劉徽可以安靜的待著,但如劉徽所說的那樣,她真要是安靜的待著,別人容得?
樹欲靜而風不止。
劉徽這一次提出把世家貴族的塢堡都給拆了,由此而得罪的世族也更多了。那樣的情況下,劉徽更是已然成為世族的眼中釘,眼中刺了嗎?
不思如何保護自己,而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看起來劉徽也不像是那麼傻的。
況且,劉徹當真會護著劉徽嗎?
劉徽相信劉徹無意殺她,至少到現在為止都是,但是,如果有一天順水推舟呢?
將自己的命寄託在一個皇帝會一直記得所謂的父女之情,骨肉情分,希望他不會一念生惡上,只會讓自己成為最大的笑話,也會死得透透的。
劉徹是皇帝,一個急於要把天下握在手裡,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為他服務的人。
劉徽已然讓他忌憚,不是今日才忌憚。
可是,諸多的變革,科舉開啟也好,拆世族塢堡也罷,樁樁件件剛實施卻利於國家,也可以窺見對大漢得利,也對萬世有利的事,是劉徽提出的。
她是得罪了世家貴族不假,但那何嘗不是也讓劉徽在一定的程度上,成為代表這兩項政策實施的核心所在。
她在這兒,讓人知道,這兩項政策不會變。
若是她出了問題,劉徹得要重新想一個人,一個能夠鎮住世家貴族的存在,也讓天下人信服的人,好繼續保持這些政策的推行,而不會讓人覺得,他容不得人,急於卸磨殺驢。
大漢,不能朝令夕改,否則只會讓朝廷失去威信。
劉徹看著科舉,看著各世家貴族的塢堡拆下,太清楚其中的利,更不會願意劉徽出事。
打壓劉徽可以,讓劉徽出事,絕不可以。
因此,在劉徽提出她得罪的人時,她須得考慮如何自保時,劉徹多一個字都不曾提,他明瞭要給劉徽自保的能力,否則那些人會一擁而上,將劉徽生吞活剝。
劉徽和劉徹一番討論,算是達成共識。
隨後劉徹下令,劉徽在拆除塢堡的過程中下手太過狠辣,當以責罰,今,奪去尚書令之職,靜思己過。
至於江充,斬立決。
劉徽連尚書令的位置都給丟了,那一個鬧得世族齊齊告狀的罪魁禍首的江充,豈能不死。
聽到劉徽被奪去尚書令之位,有人歡喜有人愁。
太子妃在聽到江充被殺時,心裡是稍鬆一口氣的,與之而來難免惋惜,劉徽為了解決一個江充而丟了尚書令的位置是不是太虧了?
劉據聞太子妃的疑惑,搖頭輕笑道:“不虧。就算沒有江充的事,父皇也會尋由頭奪去二姐尚書令位置的。舅舅和表哥身在三省之內,卻多年不問朝事,對太多的人而言,他們像是吉祥物。二姐,本來也可要像他們一樣,擔著虛名當吉祥物,但二姐的影響力太大了。況且,此番拆塢堡的事引起太多世家貴族的不滿,也得給他們尋一個口子。二姐被父皇奪去尚書令之位,算是給世家貴族的一個交代。”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呢。
世家貴族們吃了大虧,恨得劉徽巴不得她馬上去死!可是劉徹是不可能讓她去死的,那怎麼辦呢?能讓劉徽有所損失也好。
想劉徽當了多少年的尚書令,掌六部的實權,自大漢改官制到現在,劉徽不在都沒有人成為尚書令,不管是剛開始定下各部門的事,亦或者不管事,偶爾的提拎六部的人問一問,劉徽在尚書令的位置上,從來都不是擺設,她讓六部的人不得不老實。
多少年了,想讓劉徽當不成這個尚書令的人太多。一直動搖不得。
現在,不管怎麼樣,對劉徹終於讓劉徽當不成尚書令,真真是太痛快了。
但是,劉徽壓根沒有被奪了官的心情不好。
此時正在椒房殿裡玩小朋友呢。
劉允正在榻上抱起小腳丫想要啃,劉徽不許她啃,而是轉起她圓滾滾的小身體一晃一晃的玩,劉允以為劉徽在跟她玩呢,笑得都能看到她那無齒的小嘴。
劉徽忍俊不禁,又翻起劉允玩得不亦樂乎。
劉適板了一張臉在一旁看劉徽玩孩子,餘光瞥到劉徽身邊看著她玩的霍去病,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的道:“二姐真穩得住。”
衛子夫正在給劉允做小衣服,聽到劉適的話當即回了一句,“你待如何?”
劉適一堵,她如何能不知道那麼多年來自己無論是在衛子夫這兒,還是劉徽和劉據那兒,都落得不太好的印象,以至於他們都生分了。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劉適和衛子夫之間都無話可說了,因此劉適進宮的次數越來越少。
劉徽見劉適給堵得說不上話,晃動劉允的小腿瞥過劉適一眼問:“沒錢花了?”
話音落下衛子夫停下了做衣裳的動作,“沒錢花了?那麼多年那麼多的食邑都花哪兒去了?”
對啊,劉適多年來的食邑是不斷的增加的,那都是不少的收入。
就算讓劉徹收回,那也才多長的時間,怎麼會沒錢花了?
劉適小聲的道:“也還有。”
劉徽點點頭道:“有就成。”
那態度似在說,有就不用找我了,也不用找誰。
劉適咬住了唇畔,可憐兮兮的望向劉徽,想跟劉徽認一句軟,偏在這個時候不作聲的霍去病一眼掃過劉適,那眼中的冰冷,讓劉適才營造出來的可憐樣兒,土崩瓦解。
霍去病將劉允抱起,衝劉徽道:“帶阿允出去走走?”
劉徽張望外面的天,認可的點點頭道:“外面下雪了,她還沒有見過雪呢,正好帶她出去看看,這是她人生中看到的第一場雪。”
衛子夫只叮囑道:“穿厚些,莫著了涼。”
劉徽和霍去病都答應下,給劉允穿上厚厚的衣裳,劉徽瞥過劉允越發圓滾的模樣,掩口而笑道:“看,跟個球似的,我們阿允都成球了,踢一踢好不好?”
劉允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動都動不得。擰緊小眉頭跟個老頭子似的聽劉徽說話,轉頭想往劉徽的懷裡湊,霍去病先一步把人捉住。
下一刻霍去病將人抱起,衝衛子夫道:“姨母,我們出去走走。”
劉適跳起來道:“我也去。”
衛子夫衝霍去病揚起的笑容,聞劉適所言盡都斂去道:“不許去。你自己鬧出來多少事,還想讓你二姐幫你收拾?我有話跟你說。”
不希望劉適一道去的衛子夫,也是有話要跟劉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