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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你的意圖

2026-04-28 作者:甘與子同夢

霍光在此時小聲的道:“家中長輩都想見見長公主和冠軍侯。”

那誰不想見,傳說中的大漢英雄,聽過太多關於他們的故事,好不容易人到平陽,還回來祭祀了,不捉住機會走近看上一眼,以後絕無可能再有機會!

“不必。”可惜霍去病沒有滿足他們願望的意思。

劉徽注意到霍光有些不太願意放棄的開口,提醒的道:“平陽所有的世族盡都被拿下,知道那意味著甚麼?祭祀事若非早早定下的,都不必準備。”

早早放出來的藉口,無論如何都要做的。

霍去病和劉徽來了,已然算是給霍家面子。

“想為霍家不平?有意從此留在霍家?”劉徽隨意的甩動袖子,負手而問。

霍光打了一個冷顫,忙躬身道:“臣不敢。”

不敢二字,證明霍光還算清楚自己的位置。

劉徽稍滿意了,卻嘴角噙笑道:“本來想讓你參與重新分田,想不到你如此顧念家人。如此,你便在此期間陪陪家人吧。”

霍光大驚。出來辦事,事情辦好便都是政績,有過那樣的經歷,對往後的前途是有大益的。尤其眼下劉徽所行更是前所未有之事!

此時的霍光悔啊。

他怎麼就給忘記了,劉徽不是一個眼裡能容沙子的人。

霍家於她而言甚麼都不是。因為在霍去病的眼裡,霍家也不過如此。

所謂祭祀不過是先前劉徹為掩人耳目尋的藉口。既是藉口,來霍家拜一拜也無妨,血脈自是不假。

可是霍家企圖透過劉徽和霍去病得到更多?也不看看劉徽一口氣把世族者弄成甚麼樣子。

到了如今劉徽算是把大問題解決,分田一事,劉徽已然讓人統計平陽內的所有人口,打算按人口重新分田。甚至,連稅法劉徽也有意改一改。

以人頭收稅,看,世族壯大得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可見情況嚴峻。

那便想想別的辦法讓大漢控制所有土地!

霍光清楚,劉徽心中早有章程。此番來平陽是要實踐給劉徹看,法子可行與否。

那是他學習的好機會,而且是就近跟著劉徽學習的好機會,千載難逢,他竟然錯過了?

“長公主。”霍光悔不當初,閔娘走近,看得出來有事,因此霍去病警告的眼神落在霍光身上,讓霍光的聲音戛然而止。

劉徽傾聽閔娘說話,神色沒有過多的變化,但閔娘將一份東西拿出來,看那上面龍紋裝飾,不用說都知道是誰送來的。

悄悄讓人送到劉徽手裡,而不是要大聲宣揚,可見是不想讓人知道。

劉徽拿在手裡一看,塞到霍去病手裡。

霍去病迅速閱覽,直接揣入袖中道:“今日到此為止。”

拉起劉徽的手,頭也不回的將人帶走,全然不給霍家人反應的機會,也包括霍光。

劉徽讓霍去病拉著走遠,放緩腳步,霍去病也慢慢的慢下來,劉徽感慨道:“他們盯得是真緊,才幾天呢,已然把事情捅到父皇那兒了。咱們得趕緊給父皇寫個摺子,以證明我們的清白。”

聽著清白二字,有那一瞬間霍去病反應不過來。

因而在那一刻霍去病停了下來,劉徽不明所以的望向他。迷茫不解的眼神,和額中的那硃砂相配,霍去病不由低頭親了親。劉徽!

“好看。”霍去病由衷稱讚,劉徽!

好看就要親?

好看不親?

劉徽回頭一看,好吧,走得有些遠,一時半會沒有人注意他們。只是周圍的人都低下頭,可見不知他們到底在做些甚麼。

劉徽忍不住衝霍去病道:“下次注意些。”

霍去病握住劉徽的手繼續往前走,便是要離開霍家的意思,接話道:“你我是清白不了的,陛下知,天下人亦知,何以遮掩。”

劉徽!她說的清白和霍去病說的清白是一回事?

“所以我們不需要注意。”劉徽身著朝服的樣子,縱然不是第一次看,可每一次霍去病依然覺得劉徽好看,光彩奪目,絢麗動人。

劉徽張了張嘴,不得不承認,論臉皮厚,她好像差了霍去病一些,想不認都不行。

霍去病不管劉徽的腹誹,僅是詢問:“如此當如何?”

“那得看父皇是不是下定決心了。他要是下定決心,我也不怕事。”劉徽得要從劉徹那兒討一句準話,沒有確定前,不能妄動。

“先把平陽的事安排好。”霍去病捉住重點的道來。

劉徽頷首,抬首和霍去病對視,“父皇如今越發讓人捉摸不透。或許是上了年紀,有了顧忌。”

霍去病猛的又停下,低頭同劉徽叮囑道:“陛下不希望有人提及他的年紀。”

追求長生不老的劉徹,最不想聽見有人提及年齡的事。

他縱然不年輕,卻還是不喜歡有人提及。

劉徽意味深長的掃過霍去病道:“我知道。所以我少在父皇面前晃悠。”

何止是劉徽,霍去病和劉據亦如是。

“公主。發現了楚夫人。楚夫人快不行了。”劉徽和霍去病一道出了霍家的門,無意停留的意思,準備上馬車來著,連翹行來,跑得滿頭都是汗。

劉徽一腳邁上馬車道:“走,去見楚夫人。”

死了也得見一見。劉徽只要弄清楚楚曳到底想幹甚麼。

霍去病同行。

等劉徽和霍去病到地方時,看到那一處斷壁殘垣,而在其中一陣陣濃烈的血腥味傳來,讓劉徽不由掩鼻,隨之也看到其中守衛的人。

“公主,楚夫人在此。”一道聲音傳來,提醒劉徽在這裡頭有她想找的人。

劉徽走了進去,見著那些東倒西歪的屍體,竟然全是男人,看他們身上的衣裳,非富即貴,而他們身上的血,那些傷痕,一眼看去便明瞭,那是新傷。

“全都死了。像是自相殘殺。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好幾道傷口。”嚴苗來得早,先一步勘查四周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將發現告訴劉徽。

劉徽走向屋裡唯一活著的人,對,楚曳。

楚曳身上也有好些傷,渾身都是血,看到劉徽走來時,露出笑容道:“未央公主,想不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我以為楚夫人是故意在這兒等著,撐了最後一口氣想見我。”劉徽走到楚曳的面前,韓開正在為楚曳處理傷口,只是楚曳身上的傷,傷口太多了,沒有一處面板是好的。新傷舊傷加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霍去病早在注意到楚曳身上的傷時便停下了腳步,不再往前。

屋裡的交流霍去病聽得清楚,雖然霍去病不解於劉徽為何一直在找楚曳,但找到了人,也正好了卻劉徽心中的一樁事。

楚曳笑了,衝劉徽道:“不錯,我得知長公主要來平陽,想到長公主尋了我些年,便想要和長公主在最後見上一面。這些人,長公主認得幾個?”

“不少都是朝廷重臣。怪不得長安那兒得到的訊息那麼快,告狀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分外努力。”劉徽一眼掃過,她見過的人都記下也都對上了,剩下的嘛,得看看楚曳何意。

楚曳在此得意的揚眉道:“都是我的入幕之賓。”

本以為劉徽聽到這樣的話,要麼是鄙夷,要麼是詫異,偏偏劉徽滿眼平靜,似是在看著一個跳樑小醜。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你憑甚麼那樣看我?你樂意守著一個男人是你的事。誰規定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非得守著一個男人,要是不死,不和離就不能換一個!”楚曳激動的質問,雙拳緊握,要不是她動不得,怕是都要上去給劉徽一拳!

“夫人。”因楚曳的激動,楚曳身上那本來稍稍止住血的傷口不斷的滲著血,十分駭人。

劉徽搖頭道:“無論是三妻四妾的男人,亦或者是像你一般想把天下男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在我看來都沒有區別,你們是一樣的人。一樣的管不住自己。你們以為自己是成功的,肆意快活的。在我看來,你們不過是為慾望所控制的人。尤其是你。如今落得如此結局,你高興嗎?”

楚曳異常憤怒,可見她是不高興的。

劉徽蹲下道:“那麼多的傷,一人砍了你一刀?這裡頭有多少人願意保護你?不讓你受傷?”

前面劉徽提出的問題讓楚曳的面目顯得猙獰,用力的捏緊拳頭,甚至想要翻身和劉徽論道論,在聽到劉徽最後一問,楚曳的視線落在身上那相貌平平,臨死前還要不斷向他靠近的男人。

在那一刻,楚曳像是釋懷了,再也沒有不甘。

“我以為我不在意所謂的真心,也不需要別人送上一顆真心,到頭來才發現,真心難得。長公主尋了我十幾年,到如今都不放棄,知道我要死了還來尋我,可見是有事。不妨直言,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楚曳的釋然有些突然,劉徽不料楚曳竟然願意滿足她。

劉徽沒有因為楚曳的話而高興,反而更警惕,楚曳此人,難辨於真假,“當年夫人在離開長安做過的事應該都記得的。為何要將我和我表哥的事告訴阿適?你到底要讓阿適做甚麼?”

楚曳笑了,縱然渾身都是傷,可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情依然惑人。

昂了昂頭,楚曳道:“其實像我們這樣的人,不適合和皇帝或者像你一般有大氣運的人來往甚密的。因為我們會控制不住的想讓你改變,或者借帝王的勢。”

聽到借勢二字,劉徽立刻想起楚曳和劉徹的事。

楚曳像是看穿劉徽所思所想,肯定的點頭道:“不錯,我是借了陛下的勢,也是陛下自己願意借我的。我們之間既是交易,講的是你情我願,公主不至於為此而不喜吧。”

劉徽盯緊楚曳問:“夫人要了甚麼?我父皇又給了甚麼?”

交易,也應該在相互知道了解的情況下達成吧,劉徽敢保證,劉徹絕想不到隨口的一些話,竟然會成為一個交易。

“我和皇上之間的交易,早在當年就讓韓澹解開了,你知道不知道又如何。韓澹啊,還是一如既往的死心眼。她為皇帝做的一切,皇帝壓根不知道。有何用?男人啊,都不是甚麼好東西。看看你,你是他的親女兒,你為他掏心掏肺,可他是如何對你的?”楚曳將另一個事實道來,提及韓澹時是咬牙切齒,對上劉徽是恨鐵不成鋼。

劉徽不為所動。

楚曳氣憤的道:“難道不是嗎?你為他勞心勞力,他可曾念過你半分。說貶就貶。縱然把你接回來,他難道就懷了好意?他分明是還要繼續利用你,讓你為他清掃所有的障礙。他求長生不老,他不過是想永享江山,你們所有人,包括你的太子弟弟,都不是他的首選,如果他能長生不老,你們都將為他所棄。”

不得不承認,楚曳說得很對,非常的對。

劉徽心裡再怎麼讚許,面上也半分不顯。

至於所謂的為劉徹所棄,劉徽不是今日才知道這個道理。

劉徽壓根不受楚曳的影響,讓楚曳的心更是懸了起來,激動的道:“你甘願任他蹂躪,左右你的生死嗎?你這些年努力走到今天地步,你竟然願意讓人肆意左右你的命運?”

“依夫人之見,我當如何?”劉徽蹲得有些累,待要坐下,卻讓霍去病拉住,再一看,好傢伙,霍去病不知從何處拿了一個矮凳過來,放在劉徽的身後,劉徽便坐下了。

拿了凳子過來的霍去病,看劉徽坐好,又走了出去。

楚曳盯著霍去病的背影,“你們竟然會有孩子。”

劉徽整理袖子的動作一僵。

“一個絕嗣的命,一個看不清的命,怎麼會有孩子。而且,還是皆有可為的命數。”楚曳在看到霍去病時,似是陷入魔障,喃語不斷,有意起身仔細的看清霍去病,卻無力倒下。

韓開終是不忍,扶她起身,但霍去病走了出去,根本不想往回走,明擺著不願意看楚曳一眼。

“你,你過來。”楚曳想讓霍去病過來,霍去病只當聽不見。

楚曳叫不動人,激動的伸手想要捉住劉徽,劉徽避開道:“我對夫人極為防備,夫人最好不要碰我。否則我不確定會不會也補上一刀。”

楚曳始料未及,隨後不解的追問:“我與公主之間不曾結仇吧。”

“上我父皇的榻,騙他交易,誘我妹妹肆意行事,不明圖謀。讓我母親知我和表哥改命,同生共死。夫人做下的樁樁件件的事,若非念及夫人當初於我和表哥有相助之恩,我怕不是尋的夫人,而是下的殺令,要夫人的命。”劉徽對楚曳沒辦法放心,在知道她做下的事情後更是防備無比。如今哪怕對楚曳生死一線,劉徽更不曾鬆懈過。

楚曳一怔,隨後又笑了,笑得血滲得更快,韓開不得不喚道:“夫人。”

揮揮手,楚曳搖頭道:“我是活不成了,怎麼死都無所謂。不必管我。”

讓韓開別管後,楚曳衝劉徽道:“你以為韓澹他們是懷了好心嗎?我告訴你,他們兄妹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他們幫你都只是為了驗證命是可以改的。看,他們不就改了冠軍侯的命。”

劉徽對此沒有任何感覺,“我謝他們。”

楚曳一滯,想起劉徽改命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氣道:“你是不是蠢,為了一個男人不惜搭上你自己的命。你知不知道,你能改別人的命,也可以改大漢的國運。你用你的命改大漢的國運不好嗎?甚至你還可以取而代之。”

此話落下,劉徽斥道:“閉嘴。”

楚曳怔了怔,乍然想清楚了,望向劉徽道:“你能改大漢國運的事,韓澹沒有告訴你?你的父皇也沒有告訴你?”

回應楚曳的是劉徽抿住的唇,不發一言的沉默。

此刻的楚曳得意了,終於是捉住一樁劉徽不清楚,甚至讓人矇在鼓裡,和她息息相關的事了啊,那可以如何?

楚曳露出笑容,一如劉徽當初在河西初見楚曳時她露出的笑容,嫵媚,惑人。

楚曳眼波流轉的問:“怎麼能不讓你知道呢?要改大漢的國運,是讓大漢國祚延長,還是讓大漢朝滅亡?啊,他們也不想讓你知道,你有那麼大的本事吧。”

本以為劉徽會因此生氣的,可是,劉徽問楚曳:“難道在楚夫人看來,我對自己做過的事都不清楚,不明白我在大漢的地位?需要別人告訴我?”

對啊,劉徽有沒有本事,有多少本事,做下多少的事,劉徽心裡沒點數兒?

還用別人告訴她?她才能知道?

她看起來有那麼蠢?

楚曳啞然。

可是,楚曳死盯著劉徽道:“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是不是甚麼?

劉徽湊近楚曳道:“我只想知道你圖甚麼?”

竟然不接楚曳的話,僅僅要探明所要的答案。

楚曳衝劉徽道:“你先回答我,告訴我,你是不是?”

劉徽知道楚曳在問甚麼,可是劉徽不可能把答案給到楚曳,而是問楚曳,“我是甚麼?”

楚曳不太確定了,劉徽不可能是那種任人宰割的人,縱然在上面那個想要左右她命運的人是她的父親,她可以忍一時,但楚曳很確定,劉徽不可能毫無準備。

楚曳企圖捉住劉徽的手,再一次讓劉徽避開,楚曳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於劉徽而言,楚曳的態度對她不算太重要。“如果夫人不願意告訴我。那便罷了。有些事知道那麼多對我而言也夠了。”

夠了呢!

劉徽起身要走,楚曳是不願意的,否則她也不會讓人把劉徽請來。

“等等,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我只是想看看,你能改命的事讓人知道後你會如何。你和冠軍侯,你們還能不能泰然處之。更想知道,求長生不老的陛下,會不會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楚曳不想讓劉徽走,在最後,看著劉徽,楚曳也有很多的困惑,想要知道在劉徽的心裡,誰更重要。

聽清楚曳的理由,劉徽沉下了臉,人性,楚曳在不斷的試探人性,就好像要把人性中最惡劣的一幕全都給激發出來一般。

如果劉適和楚曳學的是這樣的本事,讓人不得不發愁。

劉徽擰起眉頭,楚曳道:“至於安和公主。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你。”

答案是讓劉徽不滿意的,雖然劉適做的一切不說,劉徽也察覺到那都是在為她安排的,劉徽不希望劉適為她謀算太多,終無法說服劉適。

長大的妹妹,有自己的想法,那不受劉徽的控制。

劉徽盯緊楚曳問:“夫人當初為何選擇阿適?”

楚曳不是一個有心人,甚至她根本就像一個沒有心的人,一次一次的挑戰人性。

所以,為何楚曳當初看上劉適?

“因為長公主啊。也因為韓澹。韓澹為了幫你不惜把我請來,她分明清楚我不是善類,而且答應我好些要求。我就想,在你的身邊也養一個像我的人,看看你和她會不會像我和韓澹一樣。韓澹沒有告訴過你吧,我們是同門師妹。”楚曳在此時一五一十的道出她的所有心思。

劉徽從不細問過韓澹的過往,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韓澹和韓祭在大事上從不鬆懈,教給劉徽和霍去病的也是真本事,因而早年有所防備,二十幾年下來,劉徽相信韓澹。

可連韓澹對於自己請來的楚曳都沒有丁點相信的態度,劉徽對楚曳更不可能相信。

楚曳道出教劉適的種種所要達到的目的,劉徽相信的。

然楚曳長嘆道:“可是無論我用多少辦法,我想讓安和公主對付未央公主,她從來不願意。她不妒忌你得到的權利富貴,反而認為你應該得到更多才對。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為你。所以我想,利用她,是不是也可以讓你和冠軍侯之間產生隔閡。”

人性之惡,沒有任何的緣由,這是劉徽不敢輕視於人的原因。

楚曳做事隨心所欲,無所顧忌。

一念生惡,她會付之行動,不管不顧。

這算是解釋了她為何把給劉徽和霍去病改命的事告訴劉適。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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