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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我們不能給長公主惹麻煩

2026-04-28 作者:甘與子同夢

陳荷在河西和週五也是共過事的,知週五平日不聲不響,卻心開目明,人心,朝堂上的事,她都心中有數。

“那你更應該知道,如今公主的處境,我們的處境不易。於此時此刻,我們不能鬧出半點事。如你剛剛的話若是傳到陛下耳中,不僅你有麻煩,也會為公主惹來麻煩,你要如此?”陳荷只問週五的目的。想知道她有何打算。

週五嘆一口氣。

她們這些女官本來就惹眼。

像陳荷都不敢有半步行差踏錯。

週五是中尉,原本是大漢朝裡除了劉徽和陳荷外,女子中官位最高的。

會查案,沒有周五破不了的案。

在查案的事情上無人可以比及週五,多年跟在劉徽的身邊,週五也算得上是劉徽的左膀右臂。

回了長安卻是變了。尤其他們都看出劉徹對劉徽一些態度上的轉變。

回長安的劉徽,在回來前舉薦西域都護府的人選,那樣一個人劉徹沒有用,而是從長安派一個人過去。

於別人而言或許不算甚麼,但在陳荷看來,這樣透露出來的資訊是十分重要的。

劉徽舉薦的人選由正變成副,就是打下手。

可是在西域那樣環境下,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事態變化太快,兵貴神速,有些事一旦錯過最好的機會,後來再用同樣的法子是沒有用的。

既然如此,讓一個不瞭解西域的人去當這個西域都護使,那不是要命嗎?

劉徽沒有爭取,而是劉徹怎麼安排她怎麼做。

為此,劉徹才讓劉徽舉薦的人成了西域都護使的副使。幫著那位一起掌控西域各國。

那樣的意思,是劉徹流露出對劉徽的不信任,也是不希望西域在以後成為大漢所無法控制的存在。

而這僅僅是開始。

如今朝堂上,多少人提及劉徽手裡的生意,鹽鐵之利,天下之利,人人都在提醒劉徹,應該要把這些權利收回來,否則長此以往,天下的利都握在劉徽手裡。敢問劉徹看著已經漸漸長成的太子劉據,他的心裡就沒有一星半點的不安,不怕劉徽做出何種事情來?

不安定然是有的,而且是毫不掩飾的不安。

據週五所知,劉徽已然在讓人將手裡的鹽利等等關係民生的生意整合,都要上交朝廷。

劉徹的心思不難猜,劉徽那兒,她壓根不在意劉徹收回給她的權力,這在週五看來其實都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但,就算不情願,他們哪一個能夠拒絕?

無法拒絕。

甚至於他們每一個被劉徽提拔起來的人都更要謹慎小心,不要給人機會捉住把柄。在劉徹有意壓劉徽的時候,劉徽只能安分的等待。那些對劉徽不滿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從他們這些人裡尋找突破口。

週五已經讓人盯上了。週五知道,陳荷也清楚。

陳荷提醒週五道:“你的事你必須想辦法解決。你不能讓自己的私事扯上長公主。他們正巴不得長公主出手,好藉機對付長公主。你要知道,長公主比我們承受的壓力還要大,陛下的忌憚會成為一把刺向長公主的利劍。我們這些人在這個時候必須要保證自己不會影響長公主。週五,你懂?”

週五臉色極其難看。陳荷話說得難聽,卻是一個再真實不過的事。

“我懂,如果連這點私事都解決不了,我沒有資格留在長公主的身邊。可是陳侍郎,這兩個人於我而言是噩夢。”週五的恐懼,在見到他們的那一刻,她的記憶,她曾受到的折磨,讓她沒有辦法反擊。

“這個噩夢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年了。週五,你得過去。膠西王能把人弄來,能查到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他的身後就不可能只是一個他。你挺不過去,長公主必然會介入。你既知陛下的心思。那我告訴你,陛下已然嚴令公主不得插手此事。你知道公主真正有多難?”陳荷將得到的訊息都告訴週五。

劉徽本就是眾矢之的。她的權太大了,手中握的利也太大,大得讓人妒忌憎恨,更想毀掉。劉徹對劉徽的忌憚都看出來了,也正因如此,藉由週五的事,他們一定會鬧大,鬧得劉徹和劉徽之間心生隔閡。

到那一日,於劉徽大不利。

“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成為他們對付公主的利刃。噩夢過不去也只會是我的噩夢。”週五知道陳荷的言外之意,她也正告陳荷,陳荷知道的,她都知道。

“最壞,我不會留在公主身邊,雖然那是最壞的打算。”離開劉徽,週五不願意,但如果沒有別的辦法。週五離開也絕不讓自己的損於劉徽的。那麼多年以來,劉徽是讓週五真正感受到溫暖的人。

當年如果不是有劉徽的收留,她早就死了。

她感激於劉徽的收留,也十分慶幸於在劉徽的身邊,她可以實現自己的價值。

她知道自己會查案,查好案子就能夠成為一個幫上劉徽的人。

她以為只要她查好案,她就可以一直幫上劉徽,無論發生甚麼樣的事,她至少可以幫得上劉徽。可現在,她幫不上。高高在上的皇帝不是她能對付的。

“週五,不必未戰先怯,兩個男人而已,你能解決的,你可以的對不對?”陳荷看著週五的臉色不好,縱然週五有了最壞的打算,但如果可以,陳荷希望週五能夠解決。

“我可以的。”週五其實不確定,那一張臉太可怕,當年的經歷,太噁心地讓她不想再回憶。她只能去嘗試,無論如何都要試著去做。

陳荷掃過週五道:“那最好。一個男人,不,是對於所謂的丈夫,只要和離就成。想要達成和離,你手裡有人,要讓他同意和親,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至於兒子,你當年舍了他,孝字在上。無論如何,你的東西,你不給他的,他要不了。他敢要,你就可以讓他身敗名裂。”

這,算是陳荷教週五的辦法。

週五道:“以前他不肯和離,如今的他更不可能和離。你也說了,有膠西王為他撐腰,背後更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為他謀算,他不可能放棄為難我的機會。他們要對付的不僅是我,還是公主。他們想把公主捲入其中。”

陳荷聽著週五的話,豈不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拖一拖,泰山封禪後陛下不可能再包庇膠西王。”陳荷想著以拖字訣。這樣對週五是痛苦,但只要劉徹鬆口,他們就會輕鬆得多。

“沒有一個膠西王,還會有別人。”週五並不樂觀。比起她的事,週五更擔心劉徽。

劉徹對劉徽生出不滿了,因著那點不滿,劉徹會壓著劉徽。不管在理亦或者不在理。不重要,重要的是,劉徽必須要聽劉徹的話。如果劉徽不聽,就會讓劉徹生出更多的不滿,有些惡性迴圈就是那麼來的。

週五捏緊了手,垂下眼眸。

她以為自己已經很苦了,看著劉徽,想劉徽在河西時,為了大漢,劉徽深入沙漠,她在沙漠幾次九死一生,這些有人知道嗎?

人人只看到劉徽的權勢地位,好像全然都忘記劉徽的付出,好像劉徽得到的權勢地位,都只來源於她姓劉,因為她是皇帝的女兒。

可是,天底下姓劉的人何其多,作為皇帝的女兒劉徽也不是唯一的一個。

手握大權,一次一次的出生入死,和人鬥智鬥勇,那些別人看不見,跟在劉徽身邊的週五太清楚。

劉徽所做的一切,為大漢,為大漢的臣民,到頭來,因為她做得太好,因此讓人生出忌憚,以為她有心要把西域變成她獨屬的地方嗎?

“鳴堂,是不是陛下也要收回去?”週五想起另一地方,鳴堂。

陳荷想了想道:“站在朝廷的角度,理當收回。公主建起鳴堂也早有準備要把鳴堂上交朝廷。初初是因為沒有像鳴堂一樣的地方,所有人其實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公主是做好一個榜樣,讓人能夠看到,究竟要怎麼樣才能辦好一個學校。公主給世人做下的榜樣,是前無古人的。必能如以前公主曾經說過的那樣,成為後世的楷模。”

“那以後公主是不是隻能像大將軍和冠軍侯他們一樣,困於長安之內?甚至要一直接受陛下的猜忌。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陛下……”週五不確定會不會有那樣的一天,要知道殺人這些事在朝廷而言好像都算不上事兒。他們都習以為常。

該死的人,如膠西王劉端,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為過,但不應該是像劉徽一樣的人被人置於死地。

“這就是皇家,這就是政治。你看得分明,也清楚這是必然的路。”陳荷也知道劉徽的處境非常不好,處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麼才能讓劉徹不再忌憚,小心的消除那些對劉徽的不滿,太難了。

“公主自有公主的主意,我們別的幫不上忙,只要做好分內的事,不讓人以我們為突破口,從而令公主因此受制於人,這便是我們能夠為公主做好的事。週五,你從前可以,現在也可以的。”陳荷是擔心週五的,那一對父子對週五的影響太大,陳荷擔心週五會失了分寸,不知如何應對。

“我可以的。你們不給公主惹麻煩,我也不會給公主添麻煩的。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週五既然明白劉徽有她的難處,先前把劉徽趕走,不讓劉徽細問,以後也不會讓劉徽因她捲入其中。

陳荷瞧著外面的人道:“那都是公主的女兵,你也不必擔心。”

有這些兵護著週五,能保週五的人身安全,有了今日劉徽親自來呵斥一番後,不會再有人膽大包天的敢闖進來傷害週五。只要週五平安,事情一定能解決。

陳荷盼著週五可以,否則不定要扯出多少事。

那些藏在膠西王身後的人,確定一點,週五是劉徽的人。膠西王劉端對上週五,他們當了看戲。

要對付劉徽真真是不容易。

劉徽一向奉公守法,無論做甚麼事,絕不給人捉住她把柄的機會。

因而,想對付劉徽的人,幾十年來愣是找不著一個好的突破口。

好不容易由著膠西王出面,對上週五,重點是劉徹壓下不許劉徽動手,這裡頭透出的資訊,讓無數人振奮。

劉徹護了劉徽那麼多年,事事站在劉徽一邊。這才是一直以來無數人攻擊對付劉徽都無用的根本原因。

週五是劉徽的左膀右臂,她讓膠西王欺負,劉徹都壓著不讓劉徽動,那可是膠西王有錯在先的情況下,劉徹都壓著劉徽。縱然是因為泰山封禪的事,何嘗不透露出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無數人開始查週五的事。一查,查出來不少事,週五拋夫棄子之事是事實,韓家父子親口控訴。

週五在劉徽身邊多少年,從來沒有提到過所謂的丈夫兒子,更是鐵證一般的事實,證明週五就是一個品行有問題的人。

朝廷上不少人參起週五,劉徹一眼掃向劉徽,劉徽擰起眉頭,當下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這是蚊子見著了血,不管不顧的一擁而上,想從週五那兒咬下血肉。

“陛下,雖說所告者是週中尉的丈夫和兒子,也該徹查到底。”劉徽沒有在第一時間出面,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人要對付的人是她。

劉徹態度的轉變,這些人察覺,好不容易找到週五這個突破口,豈能放過。鐵雄出面提一句,希望有問題更應該把事情查清楚。

“臣記得當年初見週中尉時,週中尉似是身負重傷。”鐵雄當年和週五一道出現在劉徽面前,從而成為劉徽手裡的賢才,為朝廷所用,過去那麼些年,他還牢記當日之事。

鐵雄朝劉徹作一揖道:“週中尉為人如何,臣不敢置評。但有疑問,涉及品行之事,理當查查。當年,長公主把週中尉留用在身邊,怕是有人要順著週中尉論及公主殿下識人不明。為免有人借題發揮,汙及未央長公主,請陛下以查查。”

嘖嘖嘖,鐵雄出面,每個人都知道他和週五是劉徽當年以重金懸賞尋來的查案高手。

那麼多年來,一個留在長安,從一開始入廷尉府,到後來成為刑部的人,一步一步成為刑部尚書,六部長官之一,他的能力,不管是查案亦或者是為人,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更別說他和週五在鳴堂教人查案斷案,教出來的人才之多,真真是讓人不服都不行。

有些事,鐵雄一眼便看得分明。有人想對付週五,未必沒有心思要透過週五來對付劉徽。

乾脆,鐵雄將話說破。

“查查是應該。依你們所見,該讓誰去查查此事?”劉徹不知是信還是不信週五拋夫棄子,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劉徹無意將週五的事怪到劉徽的頭上。

問起誰來查此事,張湯在此時出列道:“陛下,也是臣當年多事。陛下讓臣查公主身邊的人,週中尉其人的事,臣早年已經查過。因他們都不是有意對陛下不利的人,臣將查到的事全都塵封起來。週中尉拋夫棄子一事,另有隱情。”

滿堂無一人不驚。不可思議的望向張湯。

劉徹記得此事。

想劉徽以重金懸賞請來的人,劉徽要重任,她可以用,劉徹怎能不讓人去查他們的情況,以免不小心自家的女兒讓人騙了。

騙了還是小事,若圖謀不軌,也有可能對劉徽不利。

得知劉徹心思,張湯攬下此事。

而當年劉徹要查是人是不是有圖謀不軌之心,剩下的事一概不問。

劉徹不問,那甚麼,張湯雖查明人無不軌之心,別的事也得留下,以備後用。

瞧,這就用上了。

“諸位要一道聽聽嗎?”張湯含笑的詢問。一眾人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裡頭的事怕是不簡單。

“我想聽。”劉徽表明態度,她是想聽,“如鐵尚書所言,當年初見時,週中尉命懸一線,若非我手裡有醫術不錯的人,怕是……”

話點到即止,倒也不用非說透不可。

但都是明白的。

方才控訴週五或許品行不端的人,瞬間沒了聲。

能讓張湯道出另有內情的事,不可能有假。

出手對付週五的人,以為那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想要查明推翻,間隔二十年,好些人都在想,那麼遠的事,他們還不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不用過於擔心整不死一個週五。

女官。

暫時對付不了劉徽,先從她手下的人開始入手。看她能如何。

結果張湯早在週五到劉徽身邊時,本著為君分憂的原則,已然把週五查了個底朝天。諸事都留有案底,想憑空捏造,含血噴人,不可能。

好好的一步棋,怎麼走成死棋了呢?

一時間望向張湯的眼神,好些人都透著複雜。

張湯趕緊道:“公主放心,宮中有卷宗,廷尉府有,臣手裡也有一份。”

三份,有誰能再想辦法把三份東西全燒了嗎?

“那正好。請父皇許從宮中調出。”劉徽一聽宮裡也有,一個兩個查案的人,都聰明得很,該防的早防著了,誰也別想銷燬證據。

“臣等也想看看。”不行,張湯縱然早年查查出一些事,也要找人驗證一番。底下的臣子好不空才等到一個讓劉徽不好過的機會,絕不能輕易放過。

劉徽懂他們的意思,冷笑一番。

難不成他們以為,她既然察覺有事,就沒有派人前去查過?

“正好,當年本宮發覺週五身上有傷,也派人前去查明情況。有人跑得快,否則……”劉徽冒出此話,張湯?

“據本宮所知,韓坤此人當年對週五非打即罵。而且,當年週五身上有傷,是因為被他動手打落了一個孩子。若非當年週五捉住機會逃了出來,週五已然死了。敢問張中書令查到的是不是同樣的內容?”怕是誰也沒有想到,劉徽當年的年紀竟然也派人去查過週五的。望向劉徽的眼神都透著慎重。

張湯也不掩飾眼中的驚訝,“正是。”

“一個打罵妻子,等同於殺人的人。與其說週五拋妻棄子,難道不更應該說她在逃命?既然張中書令早年查明過週中尉所受的折磨,爛到骨子裡,連對妻兒都能下毒手的人,才是真正的品行不端。再讓這樣的人為官為吏,那不是讓天下人笑話大漢朝無可用之人?請父皇奪其官位,另,許他們二人和離。”劉徽順勢而提出,把韓坤解決,週五能鬆口氣。

“長公主,富足不可棄。公主怎麼能張口讓人和離。”一聽劉徽提出的要求,都急忙的出言阻止,不能真按劉徽說的讓他們和離了。

要是週五和韓坤和離了,那就不好拿捏。

劉徽冷笑的道:“若你能受週五之苦而不言和離,便不需要和離。本宮代為打你一頓如何?”

捱了打,連孩子都打沒了,不和離是要等死嗎?當年要不是韓坤跑得快,劉徽都要把人解決。

聽到劉徽的話,把一個兩個的都驚得不輕。

“好了。夫妻間的事也要鬧到朝堂之上嗎?”劉徹的話讓所有人的爭論都不得不停下。

“父皇。”劉徽喚一聲,想不到劉徹會站在別人那一邊,還是無理之人。

“忘記朕叮囑你的話了?”週五的事,膠西王劉端的事,放一放,等到封禪之後再提。劉徹叮囑過劉徽。

劉徽想,劉端犯下的錯可以慢慢算賬,眼下週五讓那一對父子纏上,劉徹的態度是由著他們夫妻間決定和不和離的事。

傻子都不可能同意和離一事。韓坤在當年不同意和離,如今更不可能同意。

劉徹讓他們自行解決,那就是偏袒。整個天下的官員哪怕面對週五把人告上公堂提出和離一事,都不可能敢讓他們和離。

“父皇。”劉徽再喚一聲,希望劉徹可以改主意,至少不要那樣為難週五。她受的苦夠多了,逃了二十年,原以為可以逃掉了,想不到還會有再遇上的一天。

當年的週五無依無靠,沒有一個人幫她,她絕望無比。

如今,週五於大漢有功,不應該連和離都不能。

劉徹再一次看向劉徽道:“朕的話,你不聽?”

此言所透露出的警告意味,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因而都興奮了!

終於,劉徹也有容不得劉徽的時候了嗎?

劉徽最好為了一個週五和劉徹吵起來,吵得不可開交,好讓他們父女之間生出隔閡!

哎喲,多少年了,他們做夢都想等到這樣的一天。可惜,一直沒能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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