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聞言一愣,“不必請人見證,末將並非不守信約之人。”
劉徽瞥過李廣,“李將軍是守信之人不假,道聽途說讓人一傳,我們怕是要落得一個甥舅一道欺你的名聲。”
無中生有的事又不是沒有,更何況都是已有的事。
“對,我們再立一份契約,一式兩份。”劉徽做事一向周全,絕不會讓自己落人於柄。
“舅舅,給我紙筆。”說,劉徽便做。
李廣再次錯愕不矣,“長公主何至於此。”
“契約,見證,防的是小人。本宮得罪的人太多,不敢不小心,請李將軍見諒。”劉徽為何如此謹慎,都是因為遇見太多的小人,也有太多人對劉徽虎視眈眈,暗忖如何對付劉徽,劉徽不敢不防。
衛青能攔下劉徽?
劉徽既說劉徹無意讓李廣出征,正面的拒絕李廣不當回事,一再糾纏,如何不讓劉徹厭煩。
劉徽適時出面,能想到辦法讓李廣知難而退,劉徹喜聞樂見。
一個劉徽想鬧,衛青能攔,加一個劉徹,衛青只有看著的份兒。
那端霍去病已經在為劉徽磨墨,劉徽走過去,提筆在上面寫下和李廣達成的共識,一式兩份。
“李廣將軍兵馬一萬,若有六成以上不願意追隨李廣將軍出征者,李廣將軍再不提出徵漠北事宜。立此契約為證。”劉徽寫好更是拿給李廣看,簽名,按上手印,以示鄭重。
“見證人,李將軍尋人來。”劉徽提醒李廣,已經按劉徽的要求籤字的李廣聞言皺眉道:“不必了吧。”
劉徽待要開口,衛青喚道:“阿徽。”
“不請人,請一眾將士做個見證也可以。”劉徽聽出衛青言語中的不認同,不想為了一個李廣讓衛青不高興,找個見證的人而已,李廣不尋,劉徽請不到其他人嗎?
劉徽提及一眾將士,衛青無奈的再喚,“阿徽。”
明擺著劉徽要將事情鬧大,豈有非鬧大不可的理由?
“李廣將軍是兩朝老將。”衛青給劉徽一個理由,希望劉徽多少給人留點面子,不要太過。
劉徽昂首挺胸道:“正因如此,父皇才不想讓李廣將軍臨老失了顏面。我也一樣。李廣將軍執意不服輸,非要爭一個高低,我不得不為自己留後路。防的是將來有人扣我一頂逼殺老將的帽子。”
一聽劉徽防的是未來,衛青閉上嘴。
倘若如此,那關係的不僅是劉徽,劉徹也會牽連其中,豈能不防。
“李廣將軍請。”劉徽本無意讓李廣沒臉,是李廣不自知,非要以幾十年的沙場履歷為難劉徹,也要為難衛青。
劉徽想到歷史上因為李廣鬧出來一系列的事,如何能不想辦法將此事扼死在萌芽狀態。
李廣對劉徽其實也生出幾分不滿,大漢的公主就能如此目中無人?連衛青即使成為大漢的大將軍,萬戶侯,照樣還不是對他客客氣氣的,劉徽縱然有些戰功,便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於他?
越想李廣越是不滿,衝劉徽道:“長公主請。大將軍請。”
想用將士們讓他不上戰場?
他帶的兵,怎麼可能會不願意跟他上戰場。
衛青一時間有些拿不準,劉徽是要用哪一種手段,讓李廣手下的兵馬不願意隨他上戰場?
一眼掃過沒有吱聲的霍去病,霍去病聳聳肩,他也不知道。
劉徽之前沒跟他提過如何對付李廣。
正因如此,霍去病也鬧不清楚劉徽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衛青和劉徽肯定是要跟李廣走一趟的,霍去病也要跟著去的,李廣雖然不太想讓霍去病跟上,也說不出轟人的話,劉徽和霍去病的事,滿天下的人都知道,誰不長眼的要把他們分開?
李廣領人到了一萬兵馬所在地。
但見李廣,眾將下都露出笑容道:“李將軍。”
隨後看到衛青、霍去病、劉徽,自有認得他們的人,見禮道:“大將軍,冠軍侯,未央長公主。”
未央長公主之名,隨朔方城守城戰,河西之戰,那也是聲名鵲起。
不少將士都偷摸抬眼打量如今大漢朝最聲名顯赫,算得上最會打仗的三人。
甥舅三人呢,外貌上有幾分相似,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衛青、霍去病、劉徽朝眾將士拱手,舉止投足之間盡顯貴氣。
因而,好些人都激動無比。
李廣能夠感受到眾人歡喜的眼神,看到衛青甥舅三人的反應,讓李廣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今日前來,是有一件事想問問諸位。”劉徽出列,開始辦正事。
劉徽一出列,一眾將士也才意識到,在他們面前的未央長公主,才十六歲,十六歲的女郎,守朔方,出擊匈奴,追著匈奴大單于打,要不是匈奴大單于跑得快,都要沒了。河西一戰,劉徽隨霍去病繞到敵後,迅速包圍匈奴,和霍去病一道殲敵無數。
啊啊啊,怎麼沒有人告訴他們,未央長公主竟然看起來如此美麗,嬌弱?
如此弱不禁風的劉徽,真是能夠追著匈奴大單于跑?差點讓匈奴大單于落在她手裡?
瞧劉徽的臉,完全沒有辦法想像。
“諸位,你們願意追隨李廣將軍出戰漠北嗎?”劉徽不理會一個個人看著她的眼神如何,僅問了一句。
衛青擰眉,如此一般的問,得到的定是肯定的答案。
“啊,不應該這樣問。而是應該跟你們先說李廣將軍的戰績,九年前,我父皇兵分四路,由四位將軍各領兵一萬出戰匈奴,當時的李廣將軍率一萬兵馬出,全軍覆沒。再有三年前李廣將軍出定襄之戰,無功而返,一年多前,河西之戰,同匈奴對戰,死傷對半。”劉徽一樣樣的將李廣每一次對擊匈奴的結果告訴眼前的一眾將士。
李廣臉上一陣陣發白,底下的將士明顯一愣,聽完李廣每一回出戰的結果,要麼全軍覆沒,要麼是損失慘重,臉色都不太好。
他們以為李廣驍勇,結果聽完後發現,跟著李廣的將士似乎都沒有好下場!
“現在,給你們選擇的機會,你們是願意在此漠北之戰中追隨在李廣將軍身後,還是更願意隨本宮一戰?至於本宮的戰績,朔方城外不費一兵一卒傷匈奴數千兵馬,伏擊匈奴兵馬一回,追擊匈奴大單于兵馬一回,隨冠軍侯打下河西。追隨本宮出征守城有功的人,得以封侯者三人,晉為將士者十數人。本宮和匈奴交戰,至今為止折損不到三千。”劉徽不僅把功勞亮出來比,更是連傷亡折損的數量亮出來。
衛青低下頭。
霍去病忍著笑也不得不低下頭,殺人誅心,劉徽是真的會殺人誅心。
“願意跟隨李廣將軍的站在左邊,願意跟隨本宮的站在右邊。選好了,這就是你們下一次出擊漠北的選擇。”劉徽把該說的全說完,指向兩邊,讓人都站吧。
隨劉徽提醒的那一句是你們下一次出擊漠北的選擇,一眾人都動了。
不能不動啊!
跟著李廣,幾乎都是有去無回。
跟著劉徽,功能立,還有可能封侯得將,傻子都知道應該怎麼選。
很快,結果出來了。
劉徽那一邊佔了六成以上,而李廣的一邊,不到兩成。
李廣的臉色難看極了。
霍去病在此時偏還補一句道:“為將者不能帶領將士們打勝仗,與將士同甘共苦又如何。從軍之人,為的是立功。”
犀利的一番話,道出一眾將士為何做下選擇。
跟著李廣讓人看不到希望啊!
誰都明白,沒有希望就要及早換人。
“李將軍,你輸了。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諾。另外,請大將軍將這些人調往其他軍中,願意追隨李廣將軍的登名造冊。不,是所有人都登名造冊。有一事,我要上書父皇。”劉徽靈光一閃,想起極重要的一件事,如何讓劉徹更能如願掌控軍隊。
“我來。舅舅太忙,不得閒。”霍去病毛遂自薦,衛青……
兩個無法無天的孩子,有時候真是氣壞人。
劉徽似是想到重要的事,同衛青作揖道:“舅舅,我先回宮。”
回宮,她有一樁大事要跟劉徹說。
見劉徽雙眼珠黑晴亮,整個人在發光,衛青對劉徽方才所為之事,真要想挑劉徽的錯,劉徽怎麼錯了?
功功過過,全都擺在明面上,她又沒有誇張,也沒有抹去李廣的功勞,更沒有誇大過失。
真要是李廣為此怨上劉徽,衛青的視線落在倍受打擊的李廣身上,他不與人為惡,卻也不會容人傷害家人。
劉徽沒管李廣,火速趕回宮中,未央宮宣室,劉徹正見臣子,一眼看到劉徽跑得面色腓紅的進來,一雙眼睛分外明亮。
“父皇,有一事,請父皇摒退左右。”劉徽見禮後,直明來意。
劉徹很久沒有聽到劉徽要求摒退左右。
須知劉徽向來堅持事無不可對人言。
難得劉徽提出要求,一眾內朝臣子不著痕跡的瞥過劉徽一眼,見劉徹揮袖讓他們退去,無一人敢留下,縱然是方物也都乖乖退去。
沒了外人在,劉徽走到劉徹身側道:“我今日去了軍中,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可以攏天下人心,甚至令天下將士皆為我大漢所用的事。父皇不吝嗇于軍中賞賜,可是戰死將士呢?
“征戰沙場,死傷無可避免。朝廷雖有撫卹之制,遠遠不夠。孩兒的意思是為全軍將士制名牌,凡戰死之將士,縱然屍骨無存,有名牌在,我大漢建烈士墓,以令天下知,後世知。
“為我大漢浴血奮戰者,必將名垂千古。大漢在,年年祭奠為我大漢戰死之烈士。”
聽完劉徽的話,劉徹腦子已經飛轉起來,他豈不明白,開此先例,從今往後大漢的將士都將不畏於死!
建烈士之墓,縱然身軀不存,有名牌在,大漢存一日,年年祭奠,以大漢朝廷之名而祭奠啊。身死留名,而且還是能夠名垂青史,試問對於無數將士而言是不是一種激勵?
“拿出一個完整的章程。”乍然一聽,劉徹想到其中的好處,如何也是控制不住想要細緻方面的內容,劉徽應聲,趕緊到一邊去,一邊和劉徹討論,一邊在紙上寫下。
父女隱隱傳出的說話聲,讓外面的人清楚,屋裡的兩人討論得正激烈,可是遲遲沒有讓他們進去,伺候在外的人沒膽子打擾,也不敢。
眼看時辰不早,屋裡劉徹的聲音傳來,“召丞相和御史大夫,大將軍,冠軍侯,九卿覲見。”
得令的方物不敢怠慢,傳人去。
很快劉徹點名的人全都到了,劉徽字寫多了,手有些酸,正自己按按,霍去病見禮後看到她的動作,站了過去,給劉徽按起手。
劉徹正想尋霍去病,一看,給劉徽按胳膊呢。劉徹笑了笑,“阿徽同朕提了提,為出擊匈奴戰死的將士無數,為免他們死後無所歸依,議建烈士陵。為國捐軀者,大漢之功臣也。大漢當以祭之,以令天下知。”
乍然一聽劉徽想出的主意,都一怔,抬首望向劉徽,劉徽沒有波動的道:“從前的將士,身上沒有名牌,不知其名者無數。我提議為所有軍中的將士刻名牌,以鐵製之,縱然面目全非,有名牌在便可知身份。凡為我大漢而死者,大漢當敬之,祭之。”
劉徽已經將所謂名牌圖樣畫出,只為了讓人可清看到名牌的樣式。
“名牌兩面,一面刻其籍貫,一邊刻其所屬之部。”劉徽把細節道來。
某個丞相第一反應是,“若制名牌,怕是要費資不少。”
劉徽不客氣的道:“無數大漢百姓為我大漢不畏生死,大漢連為他們制一個名牌的心都沒有。李丞相,你出去跟人說上一句?”
擠兌得李蔡面紅耳赤。
“錢的事不勞丞相操心。不會從國庫出。眼下重點在於,迅速讓各地軍隊將一應將士的名單送上,以令軍中製出名牌。為防有人私鑄名牌,要設一個防偽的標記。”劉徽腦子飛轉,想到防偽的事。
“你跟中科院的人商量。”劉徹把人叫來的目的是要將此事拍定。
衛青問:“那從前戰死的將士?”
“知名的立碑,不知其名的也立碑,好讓天下人知,那是為大漢戰死的將士。”劉徽答來,衛青望向劉徹,劉徹點頭,是認同劉徽一番安排的。
“另外還有一應撫卹。為大漢或死或傷的將士,從前的撫卹太低,理當提一提。”劉徽將一邊寫好的紙條遞來,好讓一眾人看看。
看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劉徽那樣一提,劉徹同意嗎?
劉徹再一次點頭,提醒他們沒錯,劉徽在這件事情上徵得他同意。
更準確的說,劉徽現在跟他們說的所有事,都是在跟劉徹商量好之後才把他們喊來的。
“陛下,如此一來支出可就更大了。”李蔡是真操心大漢沒錢,劉徽瞥過他一眼,李蔡感受到劉徽的嫌棄,“長公主,連年征戰,國庫沒有進項。陛下,長公主手中鹽利之大,不如讓長公主將鹽歸於朝廷所營。如此必可解國庫之危急。”
一句話說出來,好樣的,把一個個都看傻眼了。
劉徹凌厲的道:“不必再提。錢的事不勞丞相費心。”
李蔡讓劉徹堵著了。
錢的事為何不用李蔡費心,無非是因為錢都在劉徽手裡,也就是在劉徹的手裡,劉徹壓根不認為國庫需要把鹽利收回來。
鹽利,多豐厚的利,如果能讓劉徹動了收回來的心,劉徽手裡的其他生意都有一謀的可能。
可惜,那麼多年了,看著劉徽握盡天下鹽利,以令世族相爭,他們誰都奈何不得劉徽,讓人恨啊!
再聽聽劉徽又給劉徹出主意,勢要提高那些普通人的地位?
不成,劉徹借劉徽的手,沒少折騰他們世族,再讓劉徽把下面的人籠絡住,事情不妙。
“陛下,財政不明,臣這個丞相不如不當了。”李蔡實在咽不下那口氣,思來想去,竟然要用不當丞相要挾劉徹。
劉徽都要樂了。
威脅劉徹?
看劉徹是一個受人威脅的皇帝嗎?怕是李蔡不想當官了。
“既然不想當,那就回家待著去吧,以後都不必再上朝。”劉徹最恨別人威脅他,有一個算一個,都給他滾。
李蔡都傻眼了,萬萬沒有想到劉徹如此不留情面。
誰先不留情面的?
你一個丞相威脅皇帝,就因為皇帝不聽你的話。
哈,皇帝要是受你威脅都是見鬼了!
“退去吧。”劉徹才不管李蔡的反應,讓人退去。
李蔡顏面盡失,連丞相位置都沒了,能如何,唯有退去。臨行前狠狠瞪了劉徽一眼,那眼中的恨意藏不住。
李蔡是李廣的堂弟,想是今天劉徽在軍中對李廣做下的事傳到他耳中了,可不就把賬都記到她身上。
劉徽可不怕事。
目光澄明,無所畏懼的迎向李蔡,看誰先怕誰。
李蔡想跟劉徽分個高低也得有機會,劉徹都讓人退下去了,他想留也沒有留的機會。
等李蔡一走,劉徽既問一旁不吱聲的汲黯,“御史大夫以為撫卹的條件有需要改正的地方嗎?”
別的事可以不問汲黯,撫卹一事必須要問。
汲黯瞧得分外認真,聽劉徽一問,鄭重朝劉徹作一揖,“陛下聖明。大漢將士,舉國臣民皆感於陛下仁慈。”
為國捐軀,戰死的將士,馬革裹屍,死了便死了,又有誰在意那些無名的將士?
從這一刻開始,大漢在意了。
為大漢而戰的人,活著他們有銀錢,為大漢而死,大漢也會為他們養一家老小。
劉徽在一旁補上一句道:“凡為大漢戰死者,其家眷可以入府學讀書,六年免束脩,還有補助,至於定下多少標準,請諸公商量後再定。”
既然都開始考慮籠絡軍中將士的心,誓要把軍中擰成一股繩,就不能做一半留一半。
為國捐軀是無上的光芒,活著能夠惠及家人,縱然是死了也一樣可以惠及。
從上到下都要表露這一點,還怕大漢的將士畏戰嗎?
衛青的眼睛都亮了。
撫卹給的是銀錢還罷了,直接讓人入府學讀書,太學建立沒有幾年,各地的府學都在不斷的推廣,並沒有在各郡縣普及,但只要有相關的條例推行,可以慢慢落實。重點在於朝廷有這方面的政策。
讀書呢,大漢如今的天下,能懂得讀書,會讀書的人有多少?
“軍中也可以教他們讀書。宮中博士,何不讓他們往軍中去,道所謂忠軍報國。”劉徽眨眨眼睛,培養人才,軍中也未嘗不可。
軍人受到的約束,甚至在對大漢的認同上,或許都異於旁人,何妨用心培養。
汲黯受到的震撼是極大的,他發現他根本跟不上劉徽的思維。
她真是不遺餘力的為大漢培養人才,儘可能的讓天下人都能讀書識字。
“有何不可。你挑著人去。”劉徹知劉徽何意,籠絡人心,讓大漢的將士認大漢的皇帝,有些辦法對文人有用,對軍人更有用。
一旦按劉徽說的推行下去,瞧吧,軍隊將牢牢掌握在他的手裡,他何畏?
劉徹的目光灼灼,暢想以後的種種,越想心情越好。
衛青是暗鬆一口氣,如此甚好,極好呢!
細節上的事直接討論到了半夜,乾脆劉徹讓臣子都在宮中睡下。劉徽打著哈欠準備回房睡,發現霍去病跟在身後。
“表哥還不困嗎?”劉徽詢問。
“先送你回去。”霍去病擔心劉徽呢,雖然看起來隨著年齡增長,劉徽不像以前那樣,到點就瞌睡,霍去病本著小心無大錯的原則,還是打算先送劉徽回去。
劉徽也不推辭,點點頭。
“今日的主意甚好。軍中將士皆忠於陛下,陛下可以安心。”霍去病肯定的誇讚劉徽,劉徽眨眨眼睛道:“主意再好,想推行不容易。他們不會願意的。”
他們都是誰,明白的。
“只要陛下支援,雖然難,無傷大雅。”霍去病驕傲的昂起頭,不認為那算多大的事。
從各方出手,一步一步的瓦解世族豪強,不必急,慢慢來。
劉徽頷首,“急不得。多少年的勢力,想要一蹴而就,痴人說夢。慢慢的做,能做到多少算多少。”
霍去病應一聲,送劉徽回到椒房殿,霍去病叮囑道:“早些休息。”
劉徽乖乖的點頭,霍去病見她雙眸似是蒙上一層薄霧,可見困極了,催促道:“快回吧。”
話,劉徽聽了,視線落在霍去病身上,趁霍去病不備時,踮起腳啄了霍去病的唇畔,劉徽轉身揮手道:“表哥也早些休息。”
霍去病佇立,看著劉徽走遠,伸手撫過劉徽方才唇畔落下的位置,不由低頭一笑。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