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汲黯詫異的眼神,劉徽絲毫不以為然。
冷冷的掃過一干匈奴人,劉徽凌厲的道:“本宮願意容你們,對你們一視同仁,既然你們不願意好好過日子,我當如你們所願。何時你們願意真正歸於大漢,何時,本宮再對你們好。”
劉徽的正告,沒有人敢不當回事,也沒有人認為劉徽做不到。
而且,望向衝向背叛朔方城叛徒的百姓,此時已經有人咬起叛徒,嘶咬下他們身上的肉,整個朔方城都能聽見淒厲的慘叫。
匈奴人不敢動,但今天發生的事,他們終生都忘不掉!
忘不掉,在失去糧食後,依然要為大漢開荒,一兩天的餓下來能撐得住,慢慢的再也撐不住。
劉徽讓人有意無意的告訴他們,大漢有海納百川的胸襟,他們自歸於朔方城,本就是大漢的子民,大漢對子民如何,從前他們享受的待遇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因為背叛,劉徽不再相信他們。
不想再吃苦,便想辦法讓劉徽相信他們。
怎樣才能讓劉徽再相信他們呢?
他們匈奴奴隸中,定還有不服大漢,伺機而動的人吧。
把那些人推出去,示好。如此,便能夠讓大漢相信他們是誠心歸順。
話,不願意聽的人有,聽進去的人也有。
況且,飽暖皆為人最基本所求。
如果沒有吃過飽飯,餓習慣的人會不斷的催眠自己。
嘗過溫飽,過上像人的日子,誰還能願意沒有人樣的活著。
“我,我知道誰想反大漢,重歸匈奴。”不過五日,在飢餓之下,有人來了,而且一口氣之下報告的人不少。
劉徽在見人前,先讓人給他一份食物。
得知劉徽要去見匈奴告發之人,甚至要為之重賞,汲黯極不認同劉徽的做法,“長公主如此亂人心,以後世間豈不是隻有小人可活?”
“若小人知情知趣,不給大漢惹事,為大漢解決禍端,我寧可用此等小人。汲中大夫言外之意我知道,他是背叛匈奴,背叛他的族人不假,但他也並非無功吧,解決完不安分的人,以後的匈奴人,大漢會一視同仁,不會讓他們餓死。於匈奴人當真無寸功?”劉徽知道汲黯的意思,君子,小人,在官場上輕易的界定黑白,怕是劉徽要無人可用。
“功過是非,端看謀一時之利,或謀萬世之利。有人能助我收服匈奴人,我豈能不用。小人又如何,小人於我有用,我便用。汲中大夫不喜,便不去吧,我來處理。”劉徽不為難人,既知汲黯不喜於小人,別讓人髒了他的眼,她自己去就成。
汲黯張了張嘴,想勸,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從何勸起。
大道理劉徽明白,她巴不得全天下都是君子,沒辦法,世間多是小人。
小人,用到合適的地方便是可用之人。
劉徽端看那人合不合用,而不會考慮因此而產生的影響。
此舉,和劉徹用人時何其像。
汲黯是真恨!
但凡劉徹是無能的君王,劉徽是不諳世事的公主,他都不會心情複雜。
父女一樣洞若觀火,知小人與君子,偏他們也不算是有意壓君子,架不住小人太懂投他們所好,急於他們所急,父女二人都一致重用小人。
“長公主。”汲黯勸不動劉徹,想著能夠勸住一個劉徽也好。
可惜,劉徽道:“汲中大夫,朔方城若能大治,其功在汲中大夫。”
汲黯治理地方,教化於民,本事是有的,不過朔方城的情況有些複雜,如何將匈奴的奴隸也教服,有些事汲黯並不願意去做,劉徽無意強人所難。有原則的人難得,既如此,更應該養著,容著。
劉徽知曉區別對待,不同的人要用在不同的位置,唯有如此,才能保證辦好事情。
沒有讓汲黯跟上,劉徽去見匈奴人。
其實近些日子養了匈奴奴隸,從他們口中劉徽知道不少資訊,鄉間百姓,人最多,得到的資訊其實是最及時的。利用他們,如同劉徽一直利用朔方城百姓,讓他們幫忙對付世族一樣,匈奴奴隸也可以是劉徽用來對付匈奴的一把利刃。
對付老實人用老實辦法,不老實的人,怪不得劉徽對他們用非常之法。
此時,在狼吞虎嚥的人,聽到一陣腳步聲,急忙抬起頭,見到劉徽時顧不上吃,急忙起身。
劉徽出入朔方城各處,非養在朔方城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公主,養尊處優,不染人間煙火。
恰恰相反,凡是朔方城的人,都見過劉徽怎麼帶人往田地去,和人一起想辦法如何快速開出更多的田地。又如何高效修渠引水,以達到能夠讓更多的良田得以灌溉的目的。
更別說,得閒的時候劉徽還會給人上上課,講講故事。
劉徽讓人在朔方城建起書閣,甚至都請了人在書閣前講書,以保證朔方城也有人講課。
讀書識字,無數人可望不可及的事,在劉徽這兒卻要為人們所實現。
教人讀書識字,其中也允許匈奴奴隸們一起。
教化於人,不是隻在吃穿用度,更要讓人從心裡真正的認可。
唯有認可,才會把朔方城當成他們的家鄉,他們需要傾盡全力一起共同守護的地方。
匈奴奴隸中,劉徽也會親自前去慰問,以確定是否有人對匈奴奴隸加以打罵。
奴隸嘛,不過是劉徽為了更好控制他們,而讓他們肩負的身份,一點點的放開,慢慢的讓他們認可大漢,認定大漢比匈奴對他們更好,以後就可以讓他們成為大漢的一族。
兼併,認可,認同,劉徽知道不可能把匈奴真正滅掉,但可以讓他們臣服,認可。
華夏五十六個民族,正是一個個納入的。漢化一詞,由不得他們。
“不用起來,你繼續吃。”劉徽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嬌弱可愛,眼波流轉時,讓人瞧著無害。
然,見過劉徽下令讓朔方城百姓如何對付叛徒的人,都不由對劉徽生出恐懼,半點不敢小看劉徽。
“我,我吃好了。”一把抹過嘴角上的油漬,眼前人生怕引起劉徽不滿,急於向劉徽解釋。
劉徽倒不在意,“你只想救自己,還是要一起救你的族人?”
人都來了,劉徽不管眼前的人打的哪一種主意,她確定一點,攻心為上。
直白的問話讓人錯愕失態的抬首,直視劉徽。
劉徽美眸抬過,無形的壓力叫眼前的人有很多話一時都不知如何說起。
在他對面的劉徽也不著急,靜心等待對方。
“並非所有人都叛漢之心,還請長公主拿下不定心的人後,放過我的其他族人。”眼前的人不知是思量了多久,最後終於說出此話,真心向劉徽懇求。
劉徽其實並不在意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頷首道:“可以。我無意將你們趕盡殺絕,否則不必等到今天。”
殺光政策是不可取的,否則定會引起匈奴一族的激烈反抗。
想要人臣服,須想辦法讓人看到希望,讓人確定大漢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只要他們老實,大漢會容他們活下去,而且活得好好的。
唯有傳遞給匈奴如此資訊,當匈奴的百姓落入大漢手裡時,才不會引起更大的反抗。
劉徽迎向眼前人,提醒道:“可是,如果我以禮相待,視你們為子民,你們思你們的匈奴大單于,一心對大漢不利,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不留。”
示好在前,表露他們大漢的氣度。
若是沒有一個人領情,便怪不得劉徽容不得他們。
畢竟,大漢的示好並非沒有底線的。
“是,當然,當然。”大漢雖然對外說他們是奴隸,相比於在匈奴境內,他們做最髒最累最苦的活,連飯都吃不飽,在大漢,至少他們不至於為了一口鹽要跟人鬥得你死我活。
更別說,劉徽還會讓人為他們治病,而且是分文不取。
治病!
救人!
在大漢的那些醫者眼裡,不,是在大漢的未央長公主眼裡,他們都是人,哪怕因為匈奴一再進犯大漢,讓大漢上下對匈奴都懷有恨意,但那些恨,對的是外頭那些有意對大漢不利的匈奴人。
匈奴上下難道都是希望戰事再起,不得安寧的人嗎?
不是的,匈奴人中也有很多盼望天下太平,再不起戰事的人。他們以為他們可以得到太平的。雖然他們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遂願。
落入大漢的手裡,很多匈奴人都以為他們必死無疑。
早些年確實受到最大的欺壓,漢人把多年受匈奴欺壓的苦都宣洩到他們的身上。
但自從劉徽來了朔方城後,一切都改變了。
劉徽雖然也叫他們奴隸,但不許人對他們打罵。
雖然依然讓他們做苦力,至少在吃住上面不會為難他們。甚至更多為他們謀劃,讓他們能夠住得舒服。
居無定所,不是所有都向往自由,也不是所有人都認為,戰爭是好事。
認同劉徽,願意真心留在大漢的人不少。
可是,隨著他們一些人反抗,企圖和他們的大單于一起對付大漢,對,那些人是死了,但他們一群活著的人過得也不好。
所有劉徽給他們的福利,一切的好,全都讓劉徽收回去了。
不願意認大漢,不想成為大漢臣民,有何資格享受大漢對他們的好?
理兒,就是那樣一個理兒。
說出去,所有的匈奴奴隸都無可反駁。
偏在此時,還有人在挑撥,直言劉徽不懷好心,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所有匈奴人都忘記他們是匈奴人。言外之意還用問嗎?不正是想讓所有人一起團結,一道對付劉徽,對付大漢。
朔方城原本就是他們匈奴人的地方,怎麼可以輕易讓大漢奪走。
大漢能搶,他們也能搶回來。
一聽挑動人心的話,懂的人都懂,分明是要再鬧事,如果不管,所有人都會死的。
於是,有人再也按捺不住的衝過到劉徽面前,滿心唯有一念,自救,也救一救其他的族人。
劉徽聽完對方的話,頷首道:“好,我記你一功。你可以放心,只要你們安安分分做大漢的子民,大漢會對讓你們像人一樣的活著。你給的名單我都記下了。從明天開始,那些人會看著你們過屬於大漢的子民才能過的日子。”
有那麼一瞬間,對方並不太明白劉徽話中何意,很快,他便知道了。
願意誠心歸順的匈奴人,朔方城恢復供給,吃的用的,哪怕是生病也有朔方城派來的人醫治。
不願意誠心歸順的人,便自己想辦法找食物。
如果大家都是一樣的待遇,沒有人會認為有何不可。苦日子,作為匈奴人,他們如今都是大漢的奴隸,大漢如何對待他們都不為過。
劉徽對他們的懲罰,已然放了話,從今往後都不會再對他們禮遇,因而也讓不少人生出心思,打定主意要把他們的族人帶回去,甚至要把朔方城奪回去。
此處本就是他們牧馬放羊的地方,以前是他們的,以後也一定會是他們的!
然,隨著有人告狀,劉徽倒沒有直接把人殺了。
而是開始區別對待,不服大漢,思念匈奴的人,便只管念著他們的匈奴,過他們的苦日子。
在劉徽這兒,誰要是誠心歸順,從此是大漢的臣民,若不然,便是敵人,讓敵人好吃好喝,瘋了吧。
很快,匈奴人內部起了爭鬥,為了糧食,為了各種不公平的對待。
慢慢的,願意誠心歸附的人越來越多,能夠在最後堅持的,不過一死。
劉徽不殺人,自有匈奴人將他們殺了。
攔著不讓人過上好日子的人,他們所說的理想,牢記他們是匈奴人,是大漢佔據屬於他們匈奴的地方,各種各樣難聽的話,劉徽聽到不少,汲黯亦然。對此,汲黯有心想說些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敵我的立場不同,如果大漢的臣民如此忠貞,汲黯是求之不得。
無奈那是匈奴人,他們心心念念於他們的國,他們的大單于,大漢容不得,不得不借刀殺人,劉徽有過?
站在大漢的立場,怎麼會有過。
是以,汲黯決定再不管匈奴的事。
劉徽並非單純想要眼前的匈奴人誠心歸順,怕是還有別的打算。
確實有別的打算的劉徽,算是把朔方城的匈奴奴隸們全都整治老實,劉徽開始挑兵了。
不僅是男兵,還有她的五百女兵。
想她的一百多的女兵一放都過去多少年了,可能有人都把她還缺女兵的事忘記了。
先前劉徽沒有選,那是因為等著今天。
關於匈奴人的洗腦,劉徽把事情交給一個人。陳荷。
陳荷此人,劉徽極是以為有意思得很。
在劉徽看來,陳掌能養出陳荷這樣的女兒來,簡直是神奇。
針對匈奴奴隸的好些計策其實是陳荷提出來的,比如讓匈奴人自己解決那些心繫匈奴的人。
陳荷凌厲的指出,劉徽對匈奴奴隸很好,一視同仁的參照大漢的百姓。
別說是大漢的百姓,怕是其他地方都找不到比劉徽一樣對百姓好的人。
朔方城百姓為何在劉徽接手朔方城後,再沒有任何不滿和不憤,而且上下一心,滿心滿眼都是如何想方設法的守護朔方城。
匈奴人過的日子,在以前只會比大漢的子民都要更差。
劉徽對匈奴人好,希望能夠收攏匈奴人的心,讓匈奴人認可。
有時候太好,會把人的膽子養肥的,對付敵人,要保持警惕,更要想辦法教化。
劉徽豈不明白洗腦的重要性,她倒是有去過匈奴奴隸的地方,也安排人三不五時的講講大漢的好。
可是劉徽手裡沒有適合用來給人洗腦的人,就劉徽一個人,她忙的事情何其多,想讓她把對匈奴洗腦的事放在第一位,怎麼可能。
回長安前,劉徽已然下定決心,一定要從鳴堂挑人來。
建設一個朔方城,她需要各種的新血液,能夠完全按照她所希望的方向去完成的人。
明顯陳荷是。
一來到朔方城,得知匈奴奴隸和外面的匈奴兵馬有所勾結,當下陳荷便給出一個解決方案,沒錯,就是要殺一儆百。
只不過,劉徽在其中改了改,也正是因為她的一改,更讓陳荷對劉徽的畏懼更甚。
以民殺人,會讓朔方城的百姓從此更認同劉徽,也會更認同他們,以及整個朔方城。
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到朔方城搗亂,第一個不答應的人將會是朔方城的百姓。
至於如何給匈奴人洗腦,劉徽寫了一些內容,讓陳荷背熟照做。
陳荷應下照辦,等劉徽來挑兵馬的時候,不意外看到不少人非常樂意的出列,願意為朔方城,為大漢盡一份力。
劉徽便知道,陳荷把事情辦得很好,非常的好。
滿意於結果不錯。
劉徽更是讓人養起馬來。
焦覆在此次也讓劉徽帶來了。
朔方城本就因為土地肥沃而建起,養牛馬,再有匈奴人在,如何能不行。
劉徽有條不紊的安排,練兵的事宜也迅速提上,她要隨霍去病一道出徵匈奴,豈有不練兵的道理。
而隨著劉徽在朔方城乾的事,她竟然縱城中百姓殺人。
此事傳回長安,無人不為之譁然,要知道世族豪強們,縱然他們犯下過錯,並不代表劉徽有隨意處置之權。劉徽是不把劉徹放在眼裡了嗎?
上綱上線,世族大家們並非不懂,無非是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動手,但此番,劉徽是真正的落人於柄,否則當年汲黯怎麼可能一再阻攔。
可惜,劉徽既然在回長安前,料到朔方城會有亂起,後續如何處置相關事宜,劉徽早就想過。
因而,她的處置辦法,大致跟劉徹提過了。
“此事阿徽已經稟告於朕。”劉徹聽聞臣子們的告狀,非常平靜的告訴他們一個事實,劉徽回朔方城幹下的事,無一例外,劉徽早已稟告給他。
正摩拳擦掌,以為可算找著機會讓劉徽脫層皮的人,聽清劉徹的話,露出驚詫。
“陛下,長公主一回朔方城立刻處置人,如何向陛下稟告?”驚詫後的人都認為,一定是劉徹在有意為劉徽遮掩。
劉徽可是一到朔方城已經把人全都處置,怎麼可能有機會送信回來討要一句許可。
“自然是因為在阿徽回到長安,已然料到朔方城會發生的動亂,離開長安前,讓朕許她處置犯上作亂,勾結匈奴之人。詔書在此。”劉徹不緊不慢的丟出一句話,真真是聽得一干人不由加重呼吸。
不是,劉徽在離京之前就把詔書討到手了,如何能算得上先斬後奏,當然也不存在不把劉徹放在心上,沒有劉徹這個當爹的說辭。
“陛下,長公主如此行事,於禮不合,於法不合。”行,父女早串通好的是吧,沒法兒挑事。
劉徽行事,以民殺叛徒,實在不妥。
“此言差矣,叛國者,如何處置都不為過。同叛國者說禮說法,真真是是莫大笑話。”張湯當下出列,毫不留情的懟人,以為一個個真是活成笑話敢,劉徽殺的是叛徒,竟然有人跟她要求應該跟叛徒講禮講法,何其可笑。
劉徹面上不顯,讓人瞧不出他的喜怒。
但,張湯開口時,劉徹掃過張湯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讚許。
吵,隨便他們吵,再怎麼吵都沒有用,劉徽以民殺世族一事,張湯表示,劉徽真行,他好像學到新知識,原來還能有如此對付世族的辦法,他可以用嗎?
想用的張湯,幫劉徽懟起人來,那叫一個不客氣。
一群通敵叛國的人,要是落在他張湯的手裡,他是不會痛快的讓人死的,而是會想盡辦法,費盡心思的打人折磨著,最好能讓人咬出其他更多的人。
劉徹想對付世族豪強,早先張湯明白,如今更是明白,也越發下定決心,一定要配合劉徹。
劉徽的操作,讓百姓食叛徒之肉,讓人死無全屍,張湯很是以為,當如此。國中上下痛恨叛徒,要食其肉,喝其血,難道不更證明大漢的子民對大漢的認可。
一再指責劉徽一番行事的人,難不成是心痛那些通敵叛國的人?
誰敢心痛?
心痛通敵叛國的人,豈不是在說,他們是一路的?
不成,誰跟通敵叛國的人是一路的?
張湯一向會說話,一套套的往人頭上扣下,一般人都頂不住。
如此,朝堂上的人都老實了。
可是,衛子夫在聽說劉徽乾的事後,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