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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都不是守規矩的人

2025-06-25 作者:甘與子同夢

比起前者,劉徽更傾向於後者。

鐵鍋現在賣得高價不假,就修成子仲的腦子,他不一定敢盯上劉徽的生意。劉徽能揍他一頓,還能不敢揍多他幾頓?

與其說是盯上鐵鍋,倒不如說王太后盯上冶鐵工藝。

王太后依然不死心要爭權?

“不可能。母親趁早死了這份心。”劉徽在腦子裡分析時,聽到劉徹果斷的拒絕聲。

開甚麼玩笑,劉徹會把這樣的技術給出去?

給了王太后,王太后會怎麼用?

劉徹絕不敢相信王太后。

王太后想不到劉徹會拒絕這樣的乾脆,不可思議瞪大眼睛,“皇帝。只是要一個鋪子。”

“不若母親給阿徽幾個鋪子?母親給過修成子仲幾個鋪子?給過阿臻她們姐妹幾個鋪子?”劉徹冷哼一聲,不善的目光落在修成子仲身上,透著冷意。翻起舊賬是為阻止王太后亂來。

修成子仲叫劉徹一記眼神嚇得直哆嗦道:“陛下,不是我要的,我沒想要,是外祖母自己想要。”

劉徽低頭抿唇偷笑,都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誠不欺我!

偷瞄王太后一眼,王太后死攥起拳,臉色鐵青,額頭青筋不斷跳動,不難看出她此刻的尷尬與憤怒。

好玩!

劉徽不厚道的盼著修成子仲繼續氣王太后。

要是王太后盯上的是劉徽的另一個生意,劉徹為了避免爭執,未必不會答應。

無奈王太后圖的不是錢,而是權,註定為劉徹所不能容。

都這個時候了,王太后還野心勃勃想爭權,劉徹能許她都有鬼!

“母親,竟然是您想要?”劉徹早知道是王太后想要,不過是裝糊塗,修成子仲一句話,將王太后想借修成子仲名頭達到目的的嘴臉全給扯下來,劉徹更不需要客氣。

王太后眼看事至於此,再否認也無用,道:“對,就是我想要。皇上且說,給或不給?”

都這麼直接了嗎?

劉徽半點不慌。

涉及權利的事,劉徽在賣炒鍋前跟劉徹特意申請過的,錢她要賺,也是要分劉徹的,甚至更保證一應技術不會外洩。

劉徽作為一個發現冶鐵工藝改進的人,劉徹天然相信劉徽。更別說劉徽還讓人在不斷改進武器,弩弓瞭解一下。還是連發的弩弓。

這些東西一弄出來,劉徹當時那眼神,劉徽都記得,興奮啊!

因此,但凡跟鐵有關的事,不,是在劉徽手裡這些人,他們做出的工藝,該怎麼用,又要怎麼樣想方設法護住,劉徹基本上都交給劉徽。

這些日子朝堂上不是沒有人順勢提出要求,想從劉徽手裡接過冶鐵方面的事,不好意思,在劉徽幹得不錯的情況下,劉徹不打算換。

對上王太后,劉徹態度如出一轍。

“不給。此關乎國邦。哪怕是阿徽想給,朕不許。”劉徹對上坦言的王太后,同樣很直接。

王太后氣得直接掀起桌,“劉徹,你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堵我?”

桌上的杯盞砸落在地,劉徽第一時間將衛子夫和劉適護在身後,以至於其中一個盞子砸到劉徽。水打溼劉徽的衣裳。

劉適當下嚇哭了,衛子夫趕緊檢視劉徽,“阿徽。”

“沒事。”劉徽沒感覺到痛,天冷了,身上穿的衣裳夠厚,沒甚麼事。

一眼瞥到衛長公主正哄著劉適,劉徽對王太后生出厭惡。

“子夫,把孩子們帶回去。”劉徹一聽劉適的哭聲,心生不滿。吩咐下去。

衛子夫早就想走了,只是沒有王太后和劉徹發話,她不敢領人走而已。

“不許走。”王太后都發火了,明擺著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來人,把修成子仲拖下去重責三十大板。”劉徹何許人也,要對付王太后,他有的是辦法。

王太后大驚。

修成子仲哭道:“陛下,陛下,我甚麼都沒有做,為何要打我?”

“陛下,陛下,子仲才剛好,不能打,不能打。”金俗是真心疼兒子,趕緊求情,壓根不明白為甚麼好好的劉徹要打修成子仲。

他們不懂,王太后懂。

顫手指向劉徹,王太后罵道:“你敢?”

“拖下去,打六十大板。”劉徹何許人也,有甚麼是劉徹不敢的?別說這讓人笑話的話。

直接翻倍!劉徽給劉徹豎起大拇指,這爹在護食這方面,絕對戰力爆表。

已然有宮人上前要將修成子仲拖下去,金俗花容失色的捉住修成子仲,哭泣求情道:“陛下,母親,手下留情啊!”

“外祖母,外祖母。”修成子仲想捱打嗎?他都怕死了。苦苦哀求喚,他知道現在唯一有可能救他的只有王太后。

王太后一看劉徹板起的一張臉,聽著屋裡劉適的哭聲,還有金俗跟修成子仲那殺豬一樣的叫喚,不得不出聲道:“放了他們,滾,你們都給我滾。”

氣得渾身發抖的王太后,不得不鬆口,打消原本的主意。

至於此,衛子夫趕緊第一時間拉起劉徽的手,“臣妾告退。”

一眼瞥過劉徹,劉徹頷首,衛子夫當下抱起還在哭泣的劉適,第一時間離開。衛長公主和劉徽緊跟在後。走人!

劉適被嚇得不輕,衛子夫抱著人一直哄都沒哄停人。

劉徽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頭玩具道:“阿適別哭,二姐給你東西玩。”

還埋在衛子夫懷裡哭泣的劉適聽到劉徽的話,果然沒有再繼續哭下去,轉頭看劉徽一拉木頭上方的機關,竟然跑出一個小球在那兒轉圈。

劉適馬上伸手去拿。

衛長公主趕緊將人從衛子夫懷裡抱過,“母親,我抱。”

衛子夫已經有孕四個月,肚子有些大了,抱著劉適這一會兒,大冷的天還是滲出一層層冷汗,也沒有跟衛長公主搶。

一個衛長公主抱著劉適,劉徽教劉適怎麼玩機關,劉適終於不哭了。

但衛子夫心裡也極是愁。

不難看出王太后心中的不滿,當著衛子夫的面都要不給劉徹臉。這以後可怎麼辦?

衛子夫是為劉徽發愁。

“母親,阿姐,你們先回去。”劉徽餘光瞥到不遠處走來的人,霍去病,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去哪兒?”衛子夫正為劉徽的事發愁,結果倒好,劉徽要走。

“姨母。”正好這個時候霍去病走來,朝衛子夫見禮,衛子夫應聲,劉徽捉住霍去病道:“母親,我和表哥一起,您有甚麼不放心的?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霍去病沒反應過來,也不妨礙他跟著劉徽一道跑開。

衛子夫想攔,也來不及。

倒是跑遠的表兄妹呢,這會兒霍去病不由的問:“去做甚?”

“裝神弄鬼。”劉徽端是直接,霍去病眼中閃過一道冷意,劉徽是在哪兒受氣了?

不過,霍去病一看劉徽有計劃,道:“怎麼裝?”

“我會弄鬼火。”劉徽知道鬼火是怎麼回事,是以,弄些鬼火嚇人吧。

“嚇誰?”霍去病當下追問。

劉徽在霍去病耳邊低語,霍去病瞪大眼睛。

“怕了?”劉徽一看霍去病的反應,當下揚眉追問。

霍去病道:“你都不怕,我有甚麼好怕的。”

要想讓霍去病認慫,絕不可能。

“走。”劉徽要的正是霍去病這句話。

至於製作鬼火的材料,其實不難找。

但是,之前修成子仲讓鬼火嚇過,劉徽一直想弄清楚是哪一位出手,不好明查,私下查,她沒人。

看到某些材料時,劉徽的視線越過宮人,落在其中一個神情不自然的宮女身上,心裡有數。

是夜,王太后寢殿內,本來人人都已經安睡,宮中的燭火只留下零星幾盞,夜半之時,一陣陣寒風襲來,守夜的宮女打著瞌睡,本來也是常事。

沒有想到的是,一個瞌睡抬頭,但見滿屋子藍色的火,“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與之而來,滿宮的人都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來。

安睡中的王太后被叫聲驚醒,那一刻,入眼都是藍色的火焰,幾乎在同一時間,王太后也驚恐無比。

“來人,來人。來人。”驚恐之下的王太后連聲叫喚,想要把人喚進來,把這些火趕走。

可是,進來看到太后寢殿的人,都嚇得癱坐在地,“鬼火,是鬼火。”

鬼火。

怎麼會有鬼火。

這時候,突然有人看到地上有字,“啊啊!”

沒有人,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有字慢慢顯現出來,這代表甚麼?

“再有爭權之心,殺。”整個太后宮中的人都嚇壞了,如此異象,趕緊稟告劉徹去。

劉徹在九華殿內,驚醒之時,聽說太后殿內出現鬼火,還有字,如何坐得住,立刻趕來。

地上的字是紅色的,在地上顯得尤其的顯眼。

還有這滿屋子的火,鬼火。

劉徹不可避免想起今天的事,以及很多年前做過的夢,異象。

“母親如何?”如果說在聽說王太后宮中出現鬼火還有字,劉徹心裡未必不會懷疑是不是誰在裝神弄鬼,甚至有意亂大漢江山,一看地上的血字,劉徹相信這回王太后會老實了。

王太后確實嚇得不輕。滿屋子的鬼火,想想修成子仲當時也是讓鬼火給嚇著,再遇上同樣的事,有些原本就相信的神鬼,不可避免的更相信。

被嚇著的王太后不在宮殿之內,在側殿。

今天發生的事太嚇人!

而且,天亮之後,鬼火消失,紅色的字竟然也消失了。

當聽到稟告時,劉徹和王太后一道來,看著字一筆一筆的消失,好像有人在慢慢的擦去。

王太后當下癱坐在地,無法解釋的現象讓她想到更多。

那一日後,王太后病了一場,病得昏昏沉沉。

劉徽不得不前去侍疾,聽見王太后喃語道:“我不爭,我再不敢爭了。”

作為親自謀劃這一切的劉徽身藏功與名。

自那以後,王太后再沒有半點為難劉徽的意思,甚至還有些怕劉徽,日常都不讓劉徽前去請安。

劉徽求之不得。

新年一過,劉徽的心思撲到上林苑,跟劉徹直接申請,她要住上林苑。

她一個過年才六歲的孩子,要往上林苑住,衛子夫不放心。

劉徽提醒道:“我有事要做,大事。”

衛子夫哭笑不得的道:“你能有甚麼大事?”

聽著衛子夫不以為然的語氣,劉徽道:“可令天下人才興的大事。父皇,讓我去上林苑小住一些日子,我保證有空會回來看您和母親。”

劉徽從不誇海口,但凡她說有大事,定是不假的。

劉徹便不再提,想劉徽多年一直喜歡搗鼓,別管吃的用的,無一樣不折騰。而這折騰來折騰去,得利的劉徹不好無視,即讓劉徽放手管去。

在這時候,焦復折騰幾個月,算是有成果。

衛青那兒在劉徽來上林苑,給劉徽傳話,劉徽立刻去見焦復。

焦復激動無比的將結果告訴劉徽道:“公主,奴試驗之後,發現劁過後養大的豬,肉騷味確實沒有那麼重。再有豬的品種,不同的豬,味道各有不同,其中有幾個品種不錯的,奴都已經留種。”

“還有肉嗎?”一聽焦復的話,劉徽沒能忍住饞蟲出來了。

“有。可是公主要吃?”豬肉甚麼的,一向沒有資格上桌。焦復不確定的問,還以為劉徽想別的。

“去。”劉徽馬上要去,結果讓衛青攔下。

“舅舅。”一見衛青,劉徽趕緊招呼。

“去哪兒?”衛青急匆匆趕來,劉徽道:“吃肉。”

衛青沒能忍住道:“阿徽。”

“舅舅,有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吃不到一回肉。吃食為果腹,也是為了享受。所謂吃肉分等,甚麼人吃甚麼肉,是那些人為了炫耀才立下的規矩,我們難道要為了死規矩活?我才不要。肉對於我來說,只在於好不好吃,能不能吃。”劉徽知道衛青言外之意,既然如此,不妨把話說得更清楚。

規矩是人定的,他們定的規矩,她守不守是另一回事。

“若陛下不喜呢?”衛青不得不提醒劉徽,不要忘記劉徹,一旦劉徹不喜,後果呢?

“那便不喜。”劉徽就不信了,他們還能逃得過真香定律。

衛青頭痛,有些後悔答應給劉徽傳信。

“舅舅,您要一起嗎?”劉徽向衛青發出邀請。

衛青倒是不想。他不想,能攔住劉徽?

攔不住劉徽怎麼辦?

算了,跟著一起去吧。

“走。”衛青想到豬肉的味道,再想到劉徽一向嘴叼,不好吃的東西求她都不會吃。

所以,衛青決定跟著。

劉徽呢,讓人把排肉弄出來,再弄個豬蹄,指使人開始做菜,去腥,再來爆炒。

菜譜劉徽有,但是,她這些年雖然沒少往廚房鑽,從來只動嘴,而且壓根不管。沒吃過的豬肉,真讓她做出花來,怎麼收場。

做最簡單的紅燒排肉,紅燒豬蹄,夠了!

本來因為豬肉的緣故,一個個人面上雖然不說,從內而外都透著不喜不悅,無一不在提醒劉徽,他們對劉徽竟然讓他們做豬肉的不認可。

等按劉徽指揮的做菜,好傢伙。

好香,好香!

這豬肉甚麼時候這麼好吃的?

劉徽一看紅燒排骨和紅燒豬蹄,這紅紅的顏色,好看。可惜沒有辣椒,否則在裡面加上點辣味,一定更誘人。

衛青一看擺在面前的肉,色香味俱全,眸光一沉道:“要不先送回宮裡讓陛下看看,再決定?”

沒錯,衛青思來想去,還是不希望劉徽鬧出大事。

劉徽看著衛青凝重的表情,最終還是道:“好。”

她倒不怕事,衛青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她不能毀了衛青,還有衛子夫。

方才饞蟲上來,劉徽真想不管不顧。這會兒讓衛青提醒得,劉徽突然驚醒。她是不是忘記自己的初衷了,為了一口吃的不惜廢了多年經營。

就為了豬肉,值得?

劉徽乖乖讓人收拾,拎著食盒回了宮。

“嗯?剛去上林苑,怎麼回來了?”劉徽回到未央宮,劉徹見人頗是詫異,劉徽剛剛分明是迫不及待離宮去上林苑,大有沒個十天半個月她絕不回來的架勢。

劉徽這會兒,讓人把食盒拿上來,“父皇,我讓人找了些豬養了些日子。嗯,我讓人做了兩個菜,父皇要不要看看?”

劉徹乍一聽擰起眉頭,抿唇望向劉徽。

劉徽昂起頭道:“父皇,規矩都是人定的,禮記也好,國語也罷,都是人寫的。太牢之禮雖為最重。於民而言,果腹最重。我是想為百姓多尋一條路。”

對劉徽還是讓人去找豬的事不滿的劉徹,聽到劉徽的話,稍稍沒有那麼不高興。

“一口吃的,在於好不好吃。甚麼樣的身份做甚麼樣的事,甚麼樣的身份吃甚麼東西。父皇,咱們真要這樣一直乖乖聽死人的擺佈?不能有任何想法?”劉徽再一問,一副憤憤不平讓人處處安排的模樣,更讓劉徹懂了。

當被層層限制,人人都說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反而更會引起反抗。

曾經劉徹也是這般過來的。

他從不認為所謂的規矩立下就必須要守,有很多規矩在劉徹看來甚麼都不是。

要說劉徹最喜歡劉徽的一點莫過於,她不會聽人說甚麼就相信甚麼。她會去驗證,去自己尋答案。

“父皇,可香了。您要是不吃,讓我吃行不行?”劉徽哪能連點眼力勁都沒有,一看劉徹的臉色緩和下來,順勢而提。

劉徹沒能忍住道:“你就這麼饞?”

此話落下,劉徽指了食盒道:“父皇要不要看看再說?”

劉徹……

沉默良久,劉徽重申道:“父皇,看一眼,您要是實在覺得不行。我保證以後再不提。肉好不好吃,您又沒有試過,萬一有人騙你呢?多年前不讓豬肉上桌,許是定下這些規矩的人,沒有吃到好吃的。誤導於人呢?父皇,不試不能信。”

聽劉徽這一句一句的,以懷疑的態度面對所有事,這樣的態度並不算錯,至少站在劉徹的立場是對的。是以,劉徽在這個時候繼續再接再厲,“父皇,您真怕他們說?”

如此拙劣的激將法,引得劉徹一瞪。

劉徽的視線落在劉徹身上,“反正不管父皇您試不試,我肯定要試上一試,否則我才不甘心。他們說不好吃的,我要是弄成好吃的,我是不是比他們厲害?”

劉徹屬實讓劉徽氣樂了,這樣的話劉徽到底是怎麼能說得理直氣壯的?

“拿出來看看。”劉徹讓劉徽磨得,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難道應該被規矩所束縛?

細想劉徽說的話難道沒有道理?

人云亦云,哪裡比得上親眼看上一眼,嘗上一嘗,更有說服力。

“父皇快看。”劉徽專門讓人做了保溫效果,拿出來的肉,都冒著熱氣。

才開啟食盒,陣陣香味飄來,劉徹再看那顏色,讓人很有食慾。

“父皇,我先來?”劉徽早想吃了,無奈劉徹一直不動。

劉徽知道劉徹的想法,還不是規矩框定劉徹,讓劉徹在一時間沒有動。

“吃吧。”劉徹信不過別人,信得過劉徽,但這味道,劉徽自己都沒有試過,劉徹決定讓劉徽先試。

劉徽早想動,一聽劉徹鬆口,趕緊拿起筷子,一嘗那味道,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當下,劉徽連吃了好幾塊排骨。

好吃不好吃,別問,看劉徽都怎麼吃了,還用問?

劉徹這下按捺不住,別以為劉徹不是吃貨。吃喝玩樂,劉徹無一不精。

“陛下。”方物喚一聲,希望劉徹能想起,這可是豬,豬肉。

劉徹見劉徽大塊朵頤,能聽進別人的勸才怪,夾了一塊入口,沒有半分騷味,反而入口齒間留香。

“父皇試試肘子。”劉徽指向另一個菜,別客氣,吃吧。

不用劉徽說,劉徹定也是要試的。

兩個菜,父女二人迅速搞定,劉徹一副意猶未盡。劉徽道:“豬種已經試過了,有些豬肉味道不太好,咱們就養這些好的。然後也要把養殖的辦法教給百姓,這樣一來,讓百姓們多一個選擇,養個半年就能吃了。”

劉徽吃完,順勢一提。

劉徹都嘗過味道,肉的感覺和以前吃的牛羊肉不一樣,點點頭,“你瞧著安排。”

“好。”反正劉徹都已經跟她一塊吃豬肉。她倒要看看,誰敢在劉徹面前說,你一個當皇帝的人,不應該吃豬肉。

劉徽可以想象後續那些人的反應,想罵又不敢罵。

哼,最好都別吃!

劉徽從未央宮出來,當下讓人給衛青送信去,想必沒有她的報信,衛青難以安心。

如此,劉徽讓焦復開始養豬,豬種由他們統一分配給到上林苑的百姓,還讓焦復教人怎麼養。

肉好不好吃,且讓人嘗過就知道。

劉徽何許人也,爽快無比的讓人分肉,不僅分,還當眾示範肉要怎麼做,炸豬油甚麼的,單就這樣的油,足夠引無數百姓趨之若鶩。

何況那肉吃起來還好吃。

劉徽還讓人送豬種,提醒他們豬要如何配種,又要怎麼養,這個事,劉徽思來想去,還是交給焦復。

“你把養豬的事情落實,配種,甚麼時候劁豬,用甚麼養,你只要把這樁事做好,將來少不了你的功。上林苑的這些百姓都是第一回,未必見得他們不會嚐到豬肉的好味道,把豬種都殺了。你只管先養好,但凡要是把豬種殺了的人,往後這豬再不給他們。”劉徽叮囑焦復。

焦復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遇上劉徽。

養豬是最下賤的事,結果劉徽說只要他把這個事情做好,以後還會給他算功。

焦復苦哈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喜色。

“你會辦好的對嗎?”劉徽覺得之前焦復把事情辦得不錯,以後,她希望他可以繼續保持。

“公主放心,奴一定會竭力辦好。”焦復保證。

劉徽又給焦復一些錢,讓他只管折騰。

隨後劉徽丟開不理,而焦復,後面給劉徽帶來極大的驚喜。

此時,劉徽將注意力放在常康和鍾離沒的身上,兩人都顫著手拿出一張潔白無瑕,光滑細嫩的東西。

在劉徽看來,她想了多年,唸了多年的紙,可算做出來了。不容易,太不容易。

“公主,紙,薄如蟬翼的紙。成了,我們成了。”常康聲音都是顫抖的,熱切的目光落在劉徽的身上,渾身上下都透著激動。

“來,讓我試試。”劉徽如何能不知道他們的辛苦。

她知道紙是竹子做的,具體怎麼做不知道。

大漢如今是有紙,用各種雜草,樹皮摻在一起的東西,哪裡是紙。

想在東漢時蔡倫改進造紙術,那樣的紙想達到後世紙的要求,都不知道經歷多少年,多少人的嘔心瀝血才做到的。

劉徽給常康他們提要求,這些日子他們紛紛埋頭研究,按劉徽的要求幹,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儘快做出能書寫的紙。

如今算是改版之後的改版,劉徽相對滿意,當下讓人取來筆墨,劉徽在上面寫下一個劉字。

“不錯,終於不暈墨了。諸位,我們這回真成了。”劉徽看到紙上的字,一點暈墨的樣子都沒有,驚喜無比!立刻引起一陣叫好聲,“好,可算成了。”

“成了,各位也要繼續改進。正所謂不進則退,將來這是要惠於天下的好事,你們將會看到,大漢因為你們改進的造紙術,將推動文化的發展,影響後世。”劉徽是會給人畫餅的。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才推行沒有幾年,對太多的人而言,皇帝真沒有那麼重要。

與之相比,他們或許更願意相信,他們做的一切能夠利於民,利於萬世,名垂青史。

這比起得到皇帝認可,更讓他們喜歡。

果然,聽到劉徽的話,引得無數人應喝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們其實都盼著有這樣的一天。”

有理想,有志向,他們覺得眼前的劉徽真真是讓人意外。

而劉徽這會兒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趕緊把紙送回宮!

“我之前跟你們提起的事,你們別忘記。這樣的紙弄出來,咱們不能只想用手寫。天下那麼多的書,要是全靠手抄,那得費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抄得玩。就像拓本的原理一樣,咱們想想怎麼把字印在紙上。”紙都弄出來了,肯定要把印刷術也整出來!

此刻的劉徽目光灼灼,其他人也差不多一樣的反應。

沒錯,他們不能就這樣驕傲,要做的事還多著,肯定要想辦法弄出更多能夠惠及於民的工藝和技術。

紙張呢,這麼輕薄,想想以前他們弄的竹簡,那都多重,想把書藏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不是不想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無奈一直苦思無果。

劉徽有針對性的讓他們改進紙張。

以前的紙不是紙,根本沒辦法寫字。

在他們日夜不懈的努力研究下,看,這紙不就改造出來了?

輕薄還不暈墨,想怎麼寫就怎麼寫,難道不比他們之前用竹簡方便。

別說甚麼還有錦帛可以書寫的話,錦帛是等閒人能夠有的?

所以,這樣一個時代,識字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所謂的庶士,以前都是祖上富過的。

劉徽轉過身朝一眾人作一揖道:“諸位的努力,天下人都會受益。我代大漢子民,也代後世謝謝諸位的付出。”

正激動著的人見劉徽朝他們深深鞠躬,都不受控制的激動。

奇技淫巧,為世人所不恥,誰能想到有生之年他們竟然會得到劉徽的肯定,還有這樣的感謝。

“值了。”一份肯定,一份感激,讓眼前這些原本其實還在觀望中的人都不受控制認可劉徽。

以後,他們決定了,無論劉徽想讓他們幹甚麼,他們保證聽劉徽的。

眼下,劉徽迅速回宮,她手裡拿的紙,潔白無瑕,從邁入宮門,遇上不少的人,即吸引無數人目光。

“未央公主手裡拿的是甚麼?”白玉無瑕他們都見過,可這白紙卻是第一回迎著,如何不讓他們震驚和詫異。

此時宮道之上,人行往來,忙忙碌碌。

汲黯是一個正直的官員,連劉徹都畏之三分,敬之三分。對劉徽這位未央公主,想起近些日子關於劉徽的種種傳聞,劉徽一個公主,竟然食豬肉,甚至還讓劉徹也食豬肉,不由擰緊眉頭。思量該如何尋個機會同劉徹進言一番。

見著劉徽懷裡抱著的一卷一卷的白紙,心下不免好奇。

“中大夫,未央公主莫不是又在想甚麼花樣哄陛下?”汲黯停步擰眉的樣子,自有人看在眼裡,一些話脫口而出,透著一陣陣的惡意。

汲黯人雖正直,並不代表他沒有腦子。

雖然劉徽行事離經叛道,也讓劉徹寵得不怎麼把規矩放在心上,可要說劉徽只會哄劉徹,倒是不曾。

而這個時候劉徽抱在懷裡的東西,確實讓汲黯好奇。

很白的東西,會是甚麼。

“父皇,父皇快看,我們成了。”劉徽喜上眉梢的衝入未央宮,劉徹正和三五個臣子在議事。

堂上的人不少,聽到劉徽的聲音時,劉徹轉頭看去,第一眼也落在劉徽懷裡的紙上,因而也顧不上跟在劉徽身後的人一個個空著手,倒讓劉徽抱著東西。

“何物?有何用處?”劉徹讓人將案上的東西收好,且讓劉徽把東西送上來。

方物還是有眼力勁的,迅速上前幫著劉徽拿過那些紙上。

何物,何用。

比起解釋,劉徽直接開動。

抽過其中一卷紙攤開在桌上,執起劉徹面前的筆,落筆一個漢字落下,這回引得人都往前探頭,想要看清些,也要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看錯。

“父皇以為此物如何?”一個漢字,劉徽寫完後等著劉徹觀望,劉徹拿起劉徽寫好的字,再取在過方物放在案前的紙張握在手裡,細膩光滑,重點在於不暈墨。這樣的東西有何價值,還用劉徽講解?

“好。”劉徹的腦子閃過無數的可能,一聲聲稱讚的話,喜形於色!

“這樣的東西難制嗎?”劉徹在此時問出,劉徽察覺堂上無數人都豎起耳朵在聽。和劉徹對視一眼。

興奮之下脫口而出的劉徹當下明白有些話是不能讓人聽見的。

“當然難了。傾眾人之力,好不容易才做出來這幾張。父皇,常先生他們沒日沒夜的研究出來,可辛苦可辛苦了。是不是應該重賞?”怎麼做出來的話題大可不必跟人細提,故而還不如先幫人討賞。

劉徹順勢道:“如此,當賞。”

手裡拿著紙張愛不釋手的劉徹,並不吝嗇於獎賞。

人嘛,有用無用,得看是在誰人手裡。

沒有人當回事的能工巧匠,瞧,在劉徽的手裡卻是大放異彩。

“敢問公主,這是何物?”劉徹轉到賞人的事情,堂內的人更好奇於劉徽拿的是甚麼,一看就是好東西,怎麼不讓人想要據為己有。

哪怕不能據為己有,起碼也要有他們一份的機會。

“紙。”劉徽道出這個字,紙這東西,不能說他們都沒有見過,但他們記憶中的紙,都是各種各樣的書皮混在一起,是看不清形狀的東西。

劉徽眼下拿出來的紙,一眼看去潔白光滑,薄如蟬翼,簡直是判若兩物。

“這怎麼是紙?”有人控制不住脫口而出。

劉徽那張嘴,一向不客氣的,“怎麼不是紙?”

有人激動想要反駁,劉徹早已經開始在紙上寫下不少字,比起在竹簡上落筆,紙張更絲滑,讓人不由的將目光落在劉徹面前的紙上。好想也寫上一寫。

“好。”劉徹親自感受紙張的絲滑,極是歡喜的讚許一聲。

劉徽笑眯眯的問:“父皇,那以後咱們讀書識字,全都用這些紙如何?”

這話一出來,下方的臣子都興奮無比,這敢情好,甚好。

一時間都恨不得馬上點頭。

“好。”劉徹豈有不答應的道理,年輕的帝王舉起剛寫下的字,看到上面的字,再對比竹簡,真真是眼睛都瞧疼了!

“敢問公主,紙賣嗎?”劉徹是高興了,下方的臣子中不少人都讓這一張紙勾得滿心都亂了,恨不得馬上搶過一張紙試用。

劉徹一眼掃過劉徽,父女無聲的交流資訊,劉徽給親爹一記瞧我的架勢,得,劉徹不管。

為帝王者,縱然要利,定也是不能親自上場的。

但,紙張之利,劉徹想得更多的是,這比劉徽之前賣的炒鍋更賺錢吧?

“賣啊。不過,我更樂意賣造紙術,這樣的價格,不會很便宜。”劉徽肯定要賣紙的。

在賣紙之前,得狠狠又宰上某些人一頓。

這麼好的紙,誰家不想要?

想要,劉徽是獨門的買賣!

一口鍋劉徽都敢張口一錠金子,後來直接兩錠金子的價格,不會有人認為劉徽一旦打算賣起造紙的方法,價格能便宜吧?

和鍋能滿足的是口腹之慾相比,紙上落墨,這是士大夫們畢生所求的重要事業,價值不可比。

有人想到這一層,小聲道:“公主何以口口聲聲說錢?”

哎喲,劉徽一聽樂了,嗤笑道:“讓諸位見笑了,本宮年幼,不願事事佔父皇便宜,佔大漢便宜。可本宮吃穿用度,養人,無一處不需要花錢。比不得諸位心安理得用家族錢財,還來一句不過是些腌臢物,提一句都嫌髒。本宮雖小,也說不出佔盡便宜還視錢財如糞土的話。”

這直接懟人的話,聽得劉徹莞爾。

那一位說三道四的人聽到劉徽的話,瞪圓眼,臉上一陣陣發燙。

能說劉徽說得不對?

劉徽一個孩子都懂得不能事事都依靠父母,而是自己想法子掙錢,自力更生。

嫌棄劉徽愛錢,有本事他別吃也別喝。

“都先下去吧。”看到紙,稍稍透露出資訊讓眼前的臣子們知道,有他們出去一傳揚,肯定還會有多的人知道紙的存在,細節上的事,劉徹是要同劉徽仔細商量。

議事的臣子們,此刻眼睛往紙上瞟,可惜啊,連摸一下都不成,一點都不想走!無奈沒法兒留。

“衛青留下。”劉徹喚一聲,也打算退出去的衛青當下留下。

一眾人看向衛青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妒忌。

衛青這些年早已經感受到,故而神情自若處之。

“多派人手把上林苑那裡圍起來,不許任何人出入打探。”劉徹喚來衛青,因有些事需要衛青辦。

劉徽手裡的人到底有用沒用,接二連三的成果已經將他們的價值體現出來,劉徹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或許認為劉徽在胡鬧,到如今重視,更要讓人把那些人全都層層保護起來,不許人出入探聽。

衛青應下。

“還要多請些人給蓋房子,我要把他們各家的家眷全都接來,否則就是授人於柄。”劉徽不忘補充, 一個人的價值已經體現出來,那麼就不能把人的家人給落了。

“讓他們把地方寫下,朕安排人接。”劉徹同樣想到這一層,不能把他們的家眷丟在外頭,否則防住人進不去上林苑,也防不住有人跑出去。

劉徽重重點頭,“好,等我回去就讓他們寫。父皇,須以禮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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