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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沒有在鬧著玩

2025-06-25 作者:甘與子同夢

霍去病端是無辜,“我裝糊塗了?”

挑挑眉,劉徽道:“沒裝糊塗就行。”

“你確定姨母不會罵你胡鬧?”霍去病轉移話題,身後跟著的連翹明顯沒有學過規矩,而且身上很髒。帶到衛子夫面前,衛子夫會不會嫌棄?

連翹顫抖著。如果有人不喜歡她,是不是公主就不會留下她?

連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出霍去病所料,衛子夫一看劉徽直接將人帶回來,瞪大眼睛,顫著手指向劉徽問:“怎麼把人帶回來?”

劉徽睜著無辜而清澈的眼睛衝衛子夫道:“母親,其他人還沒定,就定下她一個,所以我先把人帶回來住兩天。”

衛子夫……

“你怎麼選的人?怎麼其他人沒有選定,獨她一個選好了?”是的,衛子夫好奇無比,劉徽怎麼獨獨要這一個。

“她懂得染色,還會褪色,也識字。”劉徽將大概瞭解的情況道來,衛子夫還在等下文,結果發現劉徽沒有再說話,不由問:“就這樣?”

劉徽一臉茫然抬頭問:“這樣還不夠?”

霍去病低頭莞爾一笑。

衛子夫深吸一口氣,挑人的事但凡不是劉徹點頭答應的,衛子夫都不會讓劉徽去挑。

她一個小孩子家家,懂得分人好壞了嗎?

偏劉徹早早吩咐,人由她挑。

劉徽挑就挑吧,挑人不說帶上衛子夫這個當孃的,而且直接就把人帶回來。連規矩都還沒學。

“阿徽。”衛子夫喚一聲。

連翹從進門就跪下,這會兒似是鼓足勇氣道:“夫人,奴婢能否為夫人號個脈?”

啊?聽到連翹的話,所有人都驚住,不可思議的望向連翹。似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連翹還會醫術?

“你會醫術?”劉徽問。她剛剛沒問仔細,是有所遺漏?

“家母是醫者,我,奴婢閒時喜歡看醫書,懂得一些。”連翹解釋,抬頭偷瞄衛子夫一眼,連翹道:“奴婢請為夫人號脈,是觀夫人臉色有些不太對。”

劉徽一聽馬上道:“去請太醫。”

連翹……

霍去病在一旁補充催促道:“請太醫。”

連翹一時糾結了。這到底是信她還是不信她?

說信吧,相信她說的衛子夫有異。說不信吧,沒讓她號脈,而請太醫來。

但,連翹乖乖跪在一旁,劉徽此時往衛子夫面前湊道:“母親別急,太醫一會兒就來。”

關於連翹的處置,一時半會顧不上。

劉徽道:“先帶她下去洗漱,換身乾淨衣裳。”

這一點,衛子夫沒有意見。

連翹自知她不管想不想,都只能下去。

這會兒太醫也來了,見禮忙為衛子夫號脈,卻是連連道喜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夫人這是喜脈,夫人有孕已經一月有餘。”

聽到這話,衛子夫驚喜無比,劉徽和霍去病同樣也是。

要知道劉徹已經二十八歲了,二十八歲的皇帝,膝下唯有三女,無子。

滿天下的人都操心劉徹無子一事。

劉徽作為一個知道歷史的人,心知衛子夫必將生下劉徹的長子。

長子啊,也會是來日的大漢太子。她靜心等待佳音,衛子夫急的呢!

哎喲,劉徽高興了,“母親,我要有弟弟了。”

沒錯,她要有弟弟了。

劉徽好奇的伸手想要撫過衛子夫的小腹,霍去病道:“我去告訴陛下。”

霍去病說去轉身便跑。

劉適三歲了,劉徹一直希望宮中再有喜訊傳來。

衛子夫有孕,這是喜事!

天大的喜事!

劉徽被霍去病一喊,驚醒收回手道:“我剛剛好像沒有洗手。母親,我洗手再靠近你。”

衛子夫同樣被突然的喜訊驚得不輕,一個霍去病急於去給劉徹報喜,一個劉徽忙著洗手去,衛子夫不由憶起劉徽方才說的那一句,她要有弟弟了!

想到劉徽一向說甚麼是甚麼,衛子夫握住劉徽的小手,不確定的問:“阿徽,會是弟弟嗎?”

劉徽豈不知衛子夫壓力大,連生三女,劉徹盼著能夠有一個兒子,大漢更需要一個皇子。

再有孕是喜事。

可衛子夫不可避免的擔心,會不會又是女兒,她連生三女了。

“母親,一定會是弟弟。母親放心。”劉徽肯定的告訴衛子夫,讓她放寬心,一定會是弟弟。

衛子夫再一次捏緊劉徽的手,不管是劉徽的出生,還是自小劉徽說的話,沒有一樣不準。

尤其衛子夫想起懷劉適的時候,劉徽當年一句話都沒有說,好些人都逗著劉徽問,她懷的是不是男孩,劉徽不發一言。

當時就有人說,劉徽定是看到她懷的是女郎,才會不作聲,怕人不喜歡腹中的孩子。

而這一回,劉徽一聽她有孕,馬上就說是弟弟。

男孩,這定是男孩。

衛子夫不由捂住胸口。對,是男孩,一定會是男孩。只要是男孩,她衛子夫,她的孩子,甚至是衛家,都多了一層保障。

一定會是男孩!

“母親,連翹先在這兒呆兩天,等我把剩下的199個人挑好,到時候我再把她送過去一起學規矩,練兵。就幾日,您讓秦姑姑教教她宮裡的規矩。”連翹一眼看出衛子夫不對勁,就這眼力,劉徽真捨不得把人放走。

到底人合不合用,能不能用,慢慢看。先給她一個機會。

劉徽能夠感受到連翹想要留在宮中的決心。

衛子夫沒有忘記這回事,聽著劉徽的話,終是道:“雖說你父皇讓你挑人,你再怎麼挑,也不能胡亂把人帶回來。”

聞言,劉徽不得不辯解一句道:“能送到我面前來的人,定是父皇都專門找人查過。都是一家子性命在父皇手裡的人,不用擔心。”

在安全問題上,劉徹一定比劉徽更關注,絕不可能讓自己陷於危險中。

衛子夫一頓,對哦,她倒是忘記了,這個事情確實是。劉徹不會不知道,要是讓居心叵測的人混入宮中,還是在劉徽身邊,對他們一家子而言是多麼大的隱患。

一時間,衛子夫無言以對。

“母親只管安心養胎,人的事我有問題要麼找父皇,要麼找舅舅。您信不過我,總不會信不過父皇和舅舅。他們會給我掌眼。連翹暫時就住幾日,等到人挑好,到時候我一定讓舅舅和父皇,誰有空,誰再幫我過一次人。要是不行的就把她們送走,我一定不會讓自己置身危險中。”劉徽知道衛子夫是擔心她的安全,連連保證一定不會拿自己小命試探。

衛子夫能不知道劉徽主意正?正因為主意正,連劉徹都拿她沒辦法,只好儘可能滿足劉徽。

事實上,如果可以選,衛子夫並不想讓劉徽練兵。

一個女郎,為何要練兵?

“這兵你是非練不可嗎?”衛子夫沒能忍住問。

劉徽重重點頭道:“是,非練不可。”

“為甚麼?你是公主,並不需要你建功立業。”衛子夫不太明白劉徽的想法。既然現在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衛子夫想跟劉徽正式聊上一聊。

劉徽握住衛子夫的手,認真的道:“對,作為大漢的公主,我不需要建功立業,已經擁有旁人可望不可及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母親,這些是父皇給我的,不是我自己憑自己的本事得到的。別人能給的,隨時都可以收回。

“母親,我只是希望將來無論發生甚麼事。父皇容得也罷,容不得也罷,我有底氣護住我們一家。”

衛子夫大驚失色捂住劉徽的嘴,四下張望。好在劉徽最後那句話是輕聲和衛子夫說的,周圍的宮人沒有一個人聽到。

“阿徽,這樣的話你怎麼能說出。”衛子夫低聲斥責。

劉徽注意到衛子夫的緊張,輕聲道:“我要不說,母親怕是以為我想自討苦吃。母親,凡有得則必有失。像舅舅一樣學得真本事,靠本事立足於世,母親,這才能無所畏懼。”

從來,衛子夫都知道劉徽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在這一刻,聽著劉徽未雨綢繆一般的話,衛子夫眼眶不禁泛紅,“那也不該是你一個女郎需要承擔的。”

這回劉徽有些不太樂意,“母親,誰規定的男人該做甚麼?女人該做甚麼?母親,別的女郎想做甚麼,要做甚麼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要上戰場,我要憑本事立足,而不是因為我身上流著劉家的血脈,我是大漢皇帝的女兒,所以享受這一切榮華。我希望在將來,天下都認可我。”

衛子夫想再勸勸劉徽,門外傳來一陣叫喚聲,“陛下。”

顯然是劉徹回來了。

母女默契的止住話題,不約而同起身地迎劉徹。

劉徹喜形於色的先一步扶起衛子夫道:“甚好,甚好。”

一句一句甚好,無一不表露他的期待。

甚至劉徹和衛子夫一樣,轉頭問劉徽:“阿徽,你母親有孕,是弟弟還是妹妹?”

真當她是神棍?

但,劉徽重重點頭道:“弟弟。一定是弟弟。”

不知是不是劉徽肯定的小模樣讓劉徹心定,亦或者,他心裡也認準這會是兒子,劉徹哈哈大笑道:“對,這一定會是皇子,朕的皇子。”

劉徹盯著衛子夫的肚子,眼中閃爍著期盼。

他需要一個兒子,也必須要一個兒子。

劉徽和霍去病乖覺的退去,不打擾劉徹和衛子夫。

自此,衛子夫專心養胎,劉徽聽著彙報,幾百個女郎住下,難免爭吵,還有想家的,吃不了苦的。

劉徽不緊不慢的把想家和吃不了苦的先送回家,打架爭吵,說長道短的,劉徽讓人留下三個,剩下的該送回家的就送回家,要回哪個宮當差,就安排去。

一涮下來,劉徽一看,剩下兩百多呢。

劉徽就想,劉徹不至於卡得那麼死吧。真就給她兩百個?

為此,劉徽去尋劉徹討一句準話。

“父皇。”在上林苑,劉徹日子極是自在,上林苑景緻好不說,亭臺樓閣,更是修得美輪美奐。

日常劉徹在上林苑設宴,臣子或者文人,讓他們各自作賦,劉徹享受他們的推崇,心情極好。

劉徽瞅著機會來,劉徹一掃酒杯,劉徽非常識趣的給劉徹倒上酒。

“人都挑好了?”劉徹還能不知道劉徽為何而來?

忙不迭點頭,劉徽諂媚衝劉徹道:“挑好了父皇,稍稍多了一點點人。”

端起酒杯的動作隨劉徽一句話,稍稍一頓。劉徹狹長的眼眸掃過劉徽,劉徽眨巴眨巴眼睛,“雖說多了一點點,萬一在訓練的過程中有不合適的人,也要換下。有備無患。”

劉徹聞言輕笑出聲,迎向劉徽乞求的小眼睛,撒嬌的喚道:“父皇,多了一點點,您許我吧。”

“許。”劉徹非常爽快答應下,自是注意到劉徽蹭亮的眼睛,要說劉徽渾身上下最像劉徹的地方莫過於眼睛和鼻子。

“你自己養的人,多了少了,你自己高興。”劉徹瞧著劉徽心情好,想到衛子夫有孕,劉徽更是讓人改進冶鐵的工藝,日後,對付匈奴,他們就多了勝算,如何能心情不好。

“對對對,我自己養,絕對不讓父皇費心。”自己養兵,那是有言在先的,劉徽自然不能言而無信,況且真想言而無信,劉徹都不答應。

人品呢,絕對不能言而無信。關係重大。

劉徹揮手道:“行了,自個兒玩去吧。”

以劉徹對劉徽的瞭解,料定劉徽定是討得準話,馬上坐不住。

“你跟公主去,將人安排妥當。派幾個嬤嬤過去教她們規矩。”劉徹讓劉徽玩去,顯然在他看來,劉徽想練兵的事純純是小姑娘家愛玩,想玩。末了吩咐一旁的方物,該把人安排妥當。

劉徽心下大喜,瞧,親爹真是十分貼心!

“謝父皇。”好話不能不說,劉徽笑得眉眼彎彎。

伸手捏了一記劉徽的小臉,劉徹道:“行了,去吧。”

劉徽立刻起身朝劉徹見禮,退去。

不遠處,霍去病等在那兒,劉徽歡喜小跑過去,“表哥,父皇同意我把人都留下。我們走,練兵去。”

霍去病愉悅笑出聲,牽起劉徽的手道:“走。”

劉徹瞧著霍去病和劉徽小跑出去,大手牽著小手,十分溫馨。

一旁有人感慨道:“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陛下是屬意霍郎君?”

此言何意,懂的都會懂。

一個是劉徹的愛徒,一個是劉徹的愛女,怎麼看都是絕配。

劉徹神色晦暗不明,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辨不清喜怒道:“都還小,言之過早。”

便是不打算再議霍去病和劉徽的事。

也對,言之確實過早。

兩人都還小著。

劉徽和霍去病一道去了營帳,劉徽這會兒正和霍去病在商量要不要立規矩,霍去病拿出軍法交給劉徽,好大一卷竹簡!

“無規不成方圓,你的兵也要跟軍中的將士一樣守軍法。”霍去病注意到劉徽張大嘴巴錯愕的表情,正色提醒劉徽。

劉徽一圈看下來,軍法真多。

“取簡去繁,我的兵只要聽話,忠心,不欺百姓。守住這三樣,足矣。”劉徽將厚厚的竹簡塞到霍去病懷裡,霍去病真敢想,立規矩也沒有拿著這麼厚的軍法來的。

霍去病道:“研究研究,萬一有合適的呢。”

研究,是應該的。

“九章律,表哥,比起研究軍法,我們是不是應該瞭解瞭解漢律九章?”劉徽想到另一回事。律法。

軍法霍去病都想到了,劉徽不可避免想到漢律。

知法守法甚麼的,是每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大漢律法,好吧,縱然沒有人跟劉徽提過要守法,那也要了解。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霍去病一頓,和劉徽對視上,“想學我們就學。”

哎喲,壓根不問劉徽為甚麼想學,只要劉徽想,他奉陪到底。

“學。我們一起學。”劉徽聽著霍去病毫不猶豫贊同她的語氣,心情甚好,嘴角上揚。

“從明天起開始練兵。我們上午上課,上午讓她們學規矩吧,下午再訓練。訓練的內容?”劉徽和霍去病商量定要學法,劉徽開始規劃訓練的事。作為一個也要讀書的人,訓練兵馬,得下午。

至於內容,劉徽等著霍去病說道說道。

“練功,騎馬射箭,都要練的。”霍去病仔細給劉徽說起,“讓舅舅得空過來幫你先看上一眼,女郎訓練,也不知道舅舅會不會。”

言罷瞥過劉徽一眼,不可避免想起衛青教劉徽練功習武的時候,和對他的嚴厲相比,完全是兩個極端。女兵,也不好跟男兵一樣訓練吧。

“一應按軍中的訓練,而且還要最嚴厲的那種。”劉徽聽出霍去病言外之意,她不是鬧著玩的,並不願意別人區別對待。所以,訓練要按最嚴厲的來。

霍去病瞅了劉徽良久,劉徽原是跽坐著的,對上霍去病那不算確定的眼神,騰的一下起身,插腰怒目道:“我不是鬧著玩。我要練兵,我將來要和舅舅一樣上陣殺敵,為大漢開疆闢土,衛我大漢山河。我的女兵,將來定不會比任何兒郎差。”

激動的劉徽,小臉通紅,一臉正色的正告霍去病,顯然不滿意於霍去病也當他是鬧著玩。

“好好好,徽徽本就不比任何兒郎差,將來徽徽練的兵一定也不會比任何兒郎差。我不是不信徽徽,只是我心疼徽徽太辛苦。徽徽不用這樣辛苦的。”霍去病牽起劉徽的小手,努力順毛。

劉徽立眉道:“我願意。”

就這三個字,讓霍去病一句都道不出不好的話。

“好,徽徽願意,不管做甚麼,我陪徽徽一起。”霍去病一向如此,並不覺得如今這樣的承諾劉徽有何不可。

這下劉徽才算滿意,但還是正告霍去病道:“表哥不許當我鬧著玩。我從小到大,甚麼時候鬧著玩了?我說過的,我要成為像舅舅那樣的人。表哥自小立志要滅匈奴,我從來不疑表哥的志向,表哥也不可以懷疑我的志向。我不樂意。”

劉徽的小嘴一通說下來,中心思想只有一個,不可以因為她小就不拿她的話當回事。

她從來不是鬧著玩的人!

“是是是,我沒有懷疑徽徽的志向,將來我們還要一起上陣殺敵,衛我大漢山河,開疆闢土。”霍去病並沒有敷衍,而是真心實意的和劉徽道出這一句。

劉徽終於是滿意,重新跽坐下道:“對,我們將來還要一起上陣殺敵。”

霍去病瞧劉徽一臉的認真,不知為何心情更好。

“那明天我們開始練兵。你練你的女兵,我也練我的兵。”霍去病想,嗯,劉徽都有自己的兵了,他也要有才成。

是以,劉徽才選好兵,霍去病一個轉身跟劉徹提出他也要有屬於自己的兵。

“你是眼紅了?”劉徹對霍去病比對劉徽都要好,聞霍去病所請,當下打趣問。

“徽徽有一樣說得很對,得有自己的兵,將來才有人可用。”霍去病不至於眼紅,反而是認同劉徽的一些看法,要有自己的兵。

劉徹笑了,“要多少?”

嘖,得虧劉徽不在跟前,否則定吃醋。

她要個兩百女兵,費了多少口舌?

結果到霍去病這兒,就一句話。

“八百。”霍去病那張如玉的面容透著朝氣和堅定,目光閃爍的道:“八百足以。”

原還想說霍去病要八百人是不是太少,聽到霍去病補充,明顯霍去病是衡量過才開的口。

點點頭,劉徹道:“讓你舅舅給你,隨你挑。”

於是,劉徽便聽說了,霍去病跟劉徹要了八百人。

八百人。

就這樣水靈靈的出現在劉徽的兩百多的女兵前。

兩下一對比,劉徽沒能忍住羨慕。

按霍去病的要求,他的這八百人,大多數是年輕的,其中還有匈奴俘虜,對匈奴情況瞭如指掌。

重點在於,霍去病這八百人,劉徹那叫一個大方,許霍去病最好的配置。

甚麼叫最好的配置?

馬是最好的,馬鞍,馬蹬,甚至是劉徽剛讓人整出來的馬蹄鐵,這都配上了。

武器是最好的,刀槍劍戟,一眼看去,全是最新的。

就連衣鞋襪子,無一不是新的。

而且,管飽。

知道管飽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這八百人別管能吃多少,只要他們吃得進去就讓他們吃。

在這樣一個時代,普遍吃不飽的年代,可想而知,這是多麼大的恩典。

轉頭看看劉徽。兵才兩百多,具體人數加上連翹,265個。

既然劉徽說了自己養。因而連那些沒選上的,劉徽都讓人賞了錢送她們回家。這花費的是好大的一筆。

更別說,她們穿的衣裳,鞋子襪子,劉徽得給她們配置上,一人最少四身吧,不然怎麼換洗?又是一筆支出。

養兵,劉徽看過軍中的賬冊,早知道養兵極是費錢,吃的每一日的支出,劉徽不是苛責人的主兒,再說,她的兵不吃飽拿甚麼訓練。同樣又是好大一筆支出。

劉徽還沒開始練兵,支出一筆又一筆。

再看霍去病完全不用管支出的事,好想問劉徹,到底誰才是親生的?羨慕妒忌恨啊!

“我們一起練兵。”和劉徽的羨慕和怨念不同,霍去病想啊,他和劉徽一起練兵,以後一起上陣殺敵,如此再好不過。

劉徽拍拍臉,提醒自己,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不管想要達到甚麼樣的目的,都會遇上困難。公主想上戰場,暫時沒有這個先例,她能讓劉徹同意她選兵練兵已經極不容易。

她和霍去病起點本就不一樣,無關親不親生,而在於性別。

她可以不服氣,可以羨慕,可她不能忘記最重要的事。

把她的兵練好,練得將來有一天,可以向天下人昭示,女子同樣能夠保家衛國。

現在,重點在動。

這時候,衛青來了。

劉徽練女兵的事,衛青早知道了,霍去病也要練兵,剛從衛青手裡挑出來的,衛青也知道。

遠遠見兩人立在他們各自的兵前,衛青說不出心裡是何滋味。既覺得欣慰,何嘗不覺心酸。

他們各自都有宏大的志向,都不願意成為任人擺佈的木偶,都要掌握自己的未來。

“舅舅。”但見衛青行來,霍去病和劉徽異口同聲招呼見禮。

“你們確定要一起訓練?”衛青但問。劉徽選出來的女兵,有的還小,是不是可以放一放。

“自小練起,將來不怕不如誰。”劉徽既然選定的都是七歲到十四歲間的女郎,料到衛青心裡有些擔心。她倒不擔心,小有小的訓練法子。反正一視同仁,這也是為了將來。

“誰吃不了苦自回去。我不留。”劉徽又不是強人所難的人,願意留下的就留下,吃不了苦,不願意留下的那就走。

她都跟劉徹說過,預多的人,就是讓她能夠篩選。

衛青一聽明白,點點頭道:“既是訓練,一視同仁,到時候你們不許怪我嚴厲。”

“那不能。”劉徽趕緊表態,力證她絕對不是這樣的人,衛青放心大膽去練,她定配合到底。

衛青其實還是對劉徽不放心,看劉徽的意思,怕是接下來要跟這些女兵一起訓練。

衛青剛想找機會另外給劉徽挑師傅,讓人教合適劉徽的功法,結果劉徽還想在他手底下訓練。但女兵們在這兒,衛青是不會落劉徽面子。

“那就開始。”衛青不再多言,乾脆進入正題。

自此,劉徽和霍去病各領著自己的兵,跟著受訓。

不出劉徽所料,留下的兩百多人,吃不了苦不想當兵的人有,身體不行,不願意受苦的人也有。

到最後,減減減下來,只剩198個。

衛青和霍去病都擔心劉徽會因此心情不好,沒想到劉徽壓根不受影響,甚至在劉徹提問要不要補人時,劉徽搖頭拒絕,“夠了,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金子。198個就198個,只要這198個練好,照樣在以後能為我所用。”

顯然,劉徽並沒有因為減少的人而不高興。

劉徹聽著劉徽鬥志昂然的話,露出笑容,劉徽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來不會氣餒。別管遇上甚麼事,一準只管往前衝。

“那就好好練。”劉徹本意如果劉徽想再挑人,不妨讓她挑,女郎而已,多了去。

偏劉徽沒有這個意思,劉徹便丟開不管。

其實,劉徽不是不想多挑點人,而是考慮資金問題。

練兵是個無底洞,劉徽對上這些日子的賬本,不得不承認,她要是再不想想怎麼開源,很快她要連這198個人都養不起。

開源,怎麼開始才好?

劉徽默默把主意打在冶鐵工藝上。

“鍋?”大漢朝如今的菜譜,多是蒸和煮,炒菜沒有,一則是因為冶鐵工藝不發達,二則是因為榨油的技術不行。

劉徽好不容易讓人把冶鐵的工藝進化,終於能做出薄的劍,弄個炒鍋不難吧?

“對,鐵鍋,儘可能做薄,咱們試試這生意能不能做上一做。”劉徽對於冶鐵工藝那叫個垂涎三尺,不,是對馬上可以吃上的炒菜垂涎三尺。

眨眨眼睛,常康想到的是,劉徽怎麼把心思動到吃食上了?

“你們試試,就按這樣做,你們做一個。”劉徽畫出圖,讓人試試,不意外收穫一個個詫異的眼神。

“等你們做出來,我再告訴你們東西怎麼用。”劉徽既是饞,也是想到鐵鍋的市場。技術在手,不怕有人不願意或者能夠抵抗美食。

常康這些日子和劉徽混得不錯,劉徽一臉的胸有成竹,很難讓人不相信她。

行,那就做。

隨著越來越多的磨練,鐵越做越薄,做一個鐵鍋,都有形狀,做起來,第一個在劉徽看來,還行。

於是,炒個菜吧。

劉徽廚藝不行,但可以指使人做。

油鹽,這些都是常用的,做了一個紅燒魚塊,哎喲,魚香飄溢,好香!

本來不知道劉徽要做鐵鍋有甚麼用處的常康等人,聽劉徽讓人指揮做出來的菜,舌頭都快要吞掉了。好香好香。

劉徽感慨於終於吃上炒菜,招呼眾人一起大快朵頤的同時,嗯,讓人多做幾個菜,迅速連菜帶鍋送到劉徹面前。

和蒸煮的菜色不同,劉徽讓人做了一個炒飯,一個宮保雞丁,再一個油燜大蝦。這些菜,劉徽帶走一份,霍去病,衛子夫,衛青那兒,劉徽都讓人送去一份。

一個個菜擺了出來,那叫一個色香味俱全。

以至於劉徹一眼瞧來食慾大開。

周圍宮人都不由的掃過菜色,咽口水,好想吃!

想吃,那也沒有他們的份兒。

劉徹當下話不多說,先嚐。

一嘗下來,好吃得讓劉徹話更不想說,等把劉徽帶來的菜全吃完,劉徹才張口,“說吧。”

“父皇,咱們做個生意。一起開源。”劉徽暗裡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上前跟劉徹表明意圖。

劉徹意示她說下去。

劉徽往劉徹身側挪了挪道:“這是鐵鍋,這幾個菜都是用它炒出來的。父皇覺得味道不錯?”

都把菜吃完,一點都不剩,還用問味道?

必須是槓槓的。

“用不少油吧。”劉徹提一句,劉徽眨眨眼睛,如何聽不出劉徹言外之意。用油多,大漢百姓一年到頭能沾多少油水劉徹有數。

油的問題可以放一放,劉徽自問還是可以解決某些問題。

況且,比起掙普通人家的錢,劉徽指出道:“各世家誰也不會缺油。就像我們家。”

聞言,劉徹一品,說的對。

“做生意掙錢,掙那些世家的錢才有意思。冶鐵技術改進,他們必有所耳聞,一時半會,他們摸不出其中的道理。父皇,這樣的生意做成,穩賺不賠。”劉徽努力說服劉徹,相信劉徹一定會願意集合力量先宰上各家一筆。

想劉徽養了近兩百人,每日支出都讓劉徽小心肝直不住亂顫,她不相信劉徹養了幾十萬兵馬,甚至還要繼續打仗,他不為錢的事發愁。

父女兩人嘛,錢可以一起掙,劉徽拿小頭,劉徹拿大頭,不過分吧?

“先供應軍中所需。”劉徹提一句。打仗是大事。

最近朝中工匠的精力大多放在馬蹬馬蹄鐵上,制鐵鍋一事,不好說。

“父皇,我沒想讓宮中工匠出手。您只要許我做,我保證既不會讓工藝洩露,又能掙到錢。”劉徽純純是來找劉徹報備,徵得劉徹同意,她自有辦法達到要求。

“養兵費錢吧?”劉徹豈不知劉徽為何急於掙錢。

提起費錢一事,劉徽苦哈哈的道:“費錢,很費錢。父皇以一國之力養兵,國庫每年收入,年年在減少。父皇,錢會有用完的時候。不好用完再想掙錢。”

劉徹輕笑出聲,豈不知劉徽以己度人,明瞭劉徹的難處,同時生出掙錢的心思。

連兵劉徹都能讓劉徽練,如何能不願意劉徽掙錢。

“許你。這樣的工藝暫時不能洩露,你要小心。”劉徹爽快答應,劉徽當下保證道:“父皇放心,我知道不能洩露。”

要是劉徽想洩露,早洩露了。

如今劉徹下令將人全都護起來,工匠制鐵的地方,同樣守衛森嚴,誰也休想探得,劉徽還想靠工藝掙錢,更不可能拖劉徹後腿。

“說說。”劉徹思來想去,決定聽聽劉徽細節的計劃。

劉徽眼珠子一轉,“物以稀為貴,冶鐵工藝的進步,瞞得一時是一時。我想請平陽姑姑幫忙。辦個宴會,設宴請客,只為宣傳這一口鍋。”

……乍一聽來不錯,劉徹只問:“你想讓誰做?”

“分工,父皇。誰都可以。只要他們每一個人只負責一道工序,就能避免整套工藝讓人知道。不過,父皇,冶鐵工藝得以改進,是惠之於民的大事,咱們賣一波,掙了錢,工藝該教出去。”劉徽中肯的提及這樣的事確實是惠於民的大事,可以先宰一波有錢人,尤其上層達官貴族,等宰得差不多,這些工藝不好再瞞著。

劉徹不得不重新審視起劉徽,一番話,完全看透人性,又是心存百姓,劉徽雖然從小在劉徹跟前長大,劉徹知道劉徽心懷大志向,並非等閒女郎,聽著劉徽籌謀一番,不忘為百姓爭取,劉徹調侃道:“要是交出去,你還怎麼掙錢養兵?”

誰想劉徽聞言不以為然揮揮手道:“父皇未免太小看我了,以為我只能靠冶鐵的工藝掙錢?”

結果劉徹半眯起眼睛審視劉徽,劉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父皇,您在詐我?”

那劉徹不認。“朕說錯了?”

錯吧,劉徹倒是沒有說錯。但這樣輕易把劉徽的話詐出來,果然是狡猾的狐狸。

劉徹注意到劉徽控訴的小眼神,反而問:“你倒是不介意行商道。”

此言之意,讓劉徽不得不正色道:“商者雖然重利,這一份利也並非不能惠於民。再說,父皇和朝廷所不能容忍的是商者?還是一個個自詡有權有錢,不把朝廷,也不把父皇放在眼裡的人?和百姓爭利不可取, 若是和世族們爭利,父皇容不容?”

不曾錯過劉徹在聽到劉徽一番話時,眼中閃過的精光。

和百姓爭利,為君不能容之。

若和世族爭利……

世族,世祿世卿,他們各家聯合,隻手遮天,不把皇帝放在眼裡,這一切其實是劉徹,甚至是沒有一個皇帝可以容忍的。

劉徽的目標,好像越來越大了。

“你想跟他們鬥,他們不好對付。”劉徹並非沒有鬥過,自知那些世族不好對付的呢。

否則當年初初登基的劉徹也不至於一意行儒家之道,差點讓人廢了。

竇太皇太后,她代表的不僅是她一個人,還有她身後的竇氏一族,甚至包括那些依附於竇氏而生的人家。這一些人,有當地的豪強,也有各地的新起之秀。

而竇家這樣的人家,在長安城裡比比皆是。

“父皇且看著唄,我要是鬥不過,您指點一二。我要是鬥過了,把他們的錢全都掏出來給我們練兵,多好。”劉徽揚起明媚的笑容,很是以為凡事還沒做,不好打退堂鼓,至少劉徽想試試。

劉徹瞧著劉徽此時的態度,如同當年的他,初生牛犢不怕虎。

罷了罷了,劉徽的初心總是好的,既如此,劉徹道:“放心大膽去做,有事父皇擔著。”

要的是劉徹這一句準話。只要劉徹支援,劉徽半點不畏。

“必不負父皇信任。”劉徽樂呵呵同劉徹見禮。

“多試幾個菜,明日讓人送來。”初嘗炒菜的劉徹,雖吃的都是以前吃過的菜,做法不一樣,味道極是不同。

既如此,劉徹當下給劉徽一個命令,想辦法再試出幾個菜。他要吃。

劉徹能許劉徽做生意,不就是想吃幾個炒菜,這算事兒!

“父皇放心,我一定讓人多試幾樣菜,讓父皇明天可以繼續嚐鮮。”劉徽保證,腦子已然飛轉一系列的菜系。

突然想起一回事了,她到大漢五年,一直沒有吃過豬肉,之前她就一直在想,豬肉為甚麼上不了桌,後來她知道了,《禮記》:君子不食溷腴。

《國語·楚語下》: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魚炙,庶人食菜。

還有御廚不登彘肉。因為豬肉騷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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