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年拿起湯匙，慢慢撥弄著碗裡的蓮子粥，沒有著急回答這個問題。
“依桐姐，你不缺戲拍，完全沒必要自降身價來演我的戲。”
“是因為的演技達不到你的要求嗎？”
李依桐壯著膽子繼續問道，但攥到關節發白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忐忑。
陳錦年將手裡湯匙放下，起身端起桌上的紫砂壺，給李依桐面前的茶杯添水，“姐，你不用緊張，咱們只是在私下裡聊天，不會影響咱們未來的合作。”
李依桐連忙起了下身，表示感謝。
接著，陳錦年給娜扎和小云姐面前的茶杯也添上，同時繼續說道：“你下午試戲的時候我有注意看，你的演技很不錯，在同齡的小花裡，是非常出挑的，哪怕是比你大一些的八五花，也沒有幾個人能在演技上超過你，所以你未來轉成青衣，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小云姐抬起頭，用一雙醉眼看著陳錦年。
她沒想到，陳錦年對李依桐的評價會這麼高，要知道有多少小花卡在演技上轉不過去，包括陳錦年剛剛提到八五花，目前基本都是三十加的年紀，可除了趙小刀，幾乎沒有一個能摸到轉型的門檻。
而李依桐同樣感到很意外，因為她也沒想到，陳錦年會對她如此肯定，畢竟在劇組的時候，導師們明顯是更看好高海寧，認為對方才是大青衣的路線。
“我真的能走青衣路線嗎，我感覺我今天贏海寧姐都贏很僥倖。”
“你不用在意他們的看法。”陳錦年勾了勾嘴角，微微有些不屑，“你知道我為甚麼沒有對紅姐的針對做出回應嗎？”
此言一出，連聽到“演技”就裝死的娜扎都裝不下去了，立刻被話題吸引過來。
“你剛來的時候我就想問了，但因為和你鬥嘴就給忘了，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甚麼一直讓她。”
李依桐同樣把目光挪到陳錦年臉上。
下午的事情確實蹊蹺。
如果只是不想配合節目組做節目效果的話，惠英紅完全不用再陳錦年已經挑明導演組的用意後，繼續揪著不放。
“很簡單，因為人是非常複雜的動物。”
陳錦年重新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蓮子粥送進嘴裡，糯糯的，微微發甜，味道竟然還不錯。
“別吃了，快點說。”娜扎急切的催促道。
“哎呀，你——，我的意思是每個人的立場是不同的，一個人做的好事再多，也會有看不慣他的仇敵，而一個人為人處世再差勁，身邊也會有三兩個好友，紅姐針對我，和人品無關，只是因為她和無線臺是深度繫結的，而我作為無線臺在節目裡的競爭對手，勢必要受到打壓。”
“可這隻能解釋她的所作所為，並不能解釋你為何處處忍讓。”
“因為我不能和她吵。”陳錦年用充滿無奈又嫌棄的眼神看向追問的娜扎，“你有沒有想過我和她差多少輩分，紅姐是六零年的，只比我奶奶小四歲，如果不是在圈裡，我見到她是要喊奶奶的。”
一旁的李依桐直接愣住了，連忙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按照二十歲一代人的劃分，好像……好像還真是奶奶輩的。
“我和她吵架，不論我佔理還是不佔理，也不論我能不能吵贏，只要我開口和她爭論，我就輸了，年齡的差距，輩分的差距，職業生涯的差距，只要紅姐背後的勢力下場炒作，在網上帶節奏，不尊重前輩的帽子就一定會扣在我腦袋上。”
“輿論是能殺人的，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哪怕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只要別人想要黑你，對方就掌握進攻的主動權，你們不要覺得我把事情想複雜了，沒辦法，我不敢賭別人是不是在設計我，我沒有粉絲，只有路人緣，口碑一旦崩了，不是一年兩年就能挽救回來的。”
陳錦年的解釋讓三人紛紛陷入到思索當中。
負面輿情，對藝人的影響確實非常大。
特別是她們把自己帶入到陳錦年在下午的遭遇，更是感覺脊背發涼，如果陳錦年設想的最壞情況是真的，那一旦她們沒忍住，和對方爭論起來，那對方就有很大的機率會故意裝作情緒激動，憤而離席，或者乾脆更狠一點，在鏡頭前擠出一兩滴眼淚。
她們完全相信紅姐有實力做到這一切，並且可以演的毫無表演痕跡。
“所以你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看出是故意針對你的局嗎？”
李依桐用複雜的眼神看向陳錦年。
如果陳錦年在不斷被針對的情況下，還能把事情想明白了，那他也太恐怖了。
“沒有。”陳錦年揚了揚眉毛，露出自嘲的微笑，“我也是正常人，能一直壓著性子，沒有和紅姐發生衝突就很不容易了，我是去後臺卸妝的時候，利用獨處的時間把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才隱隱覺察到問題。”
這時候，送人的徐彬從外面回來，衝著陳錦年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全都處理好了，同時將發票和消費票根遞給過來。
陳錦年扭頭在上面掃了一眼，“你先收著吧，等回頭我給你報了。”
兩人的交談頓時引起了李依桐的警覺，連忙站起來去拿：“彬哥，今天是我們做東，怎麼能讓你們買單啊，把發票給我吧，我把錢轉給你。”
看到李依桐伸手來搶，徐彬立刻把發票收回來。
“開都開了，怎麼能把發票給你啊，下次吧，等下次有機會，咱們再聚就是了。”
徐彬說完，害怕李依桐再來要，就趕忙走到壁櫥旁，將發票塞進隨身的檔案包裡。
看到徐彬像防賊一樣放她，李依桐有些哭笑不得。
“錦年，你和彬哥說一聲，就讓我重新買單，要不等明天見到燕姐我沒法交差啊。”
“不用了，一頓飯而已。”陳錦年擺了擺手。
旁邊的娜扎也將李依桐拽回座位上，“你讓他請客，下次還能聚，要是你請客，他下次可就不會再赴約了。”
“這——”
李依桐感覺自己陷入到無從是好的境地。
而陳錦年沒有給她糾結的時間，低頭喝了一口粥，繼續剛剛的話題。
“另外，我不想和紅姐爭論演員發展路線的問題，也是因為港圈演員在這方面做得非常一般，你和他們爭，爭到最後，只能得到一堆正確的廢話，這就是我讓你別太在意他們看法的原因，論演技上，他們是非常好老師，但在其他方面，尤其是演員職業發展上，他們早就落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