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桐一歪頭，發現陳錦年正抱著手機瘋狂打字，手指翻飛，快的幾乎要產生殘影了，臉上的表情更是嚴肅的要命，在藍臺總部錄評審的時候，她都沒在陳錦年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靜靜等了幾十秒，等到陳錦年長舒一口氣，將手機放回桌上後，李依桐才開口問道：“是咱們劇組有臨時安排嗎？我看你……”
陳錦年有些意外的看了李依桐一眼。
“不是，和工作沒有關係。”
娜扎歪頭倚在李依桐的肩膀上，用手擋著嘴，小聲蛐蛐道：“肯定是她女朋友給他發訊息，要查他的崗。”
“呵，那是你對你男朋友的態度，我家一笛可和你不一樣。”陳錦年說著，又低頭瞅了一眼手機螢幕，見沒有收到回話，才算放心下來。
“鬼扯吧，你長成這樣，誰當你的女朋友會放心啊，而且她要是放心你，會讓她哥哥給你當保鏢嗎？”
“是司機。”陳錦年趕緊糾正王一鳴的正確職務，“我的那點知名度，遠沒到走到哪裡都要帶保鏢的程度，只要沒人跟著我，街上就沒人能認出我。”
隨後他把手機拿起來，將螢幕上的資訊給兩人展示了一下。
“瞧見沒，正事，是喇總找我要論文的開題報告。”
“喇總？”李依桐有些懵懵的，茫然的看向娜扎，完全知道喇總是哪位老師，為甚麼要找陳錦年要論文。
“你是說中影的喇總，他那麼忙……”
“退休了。”
陳錦年知道娜扎要問甚麼，便提前回答道：“你們應該還沒有收到正式的通知，不過喇總確實是退了，中影股份的董事長將會由中影集團的黨委書記兼任，總經理會由華夏的傅董出任。”
“這裡面的公司關係和職位變動確實有些繞，不過簡單來說，就是中影的一把手換人了，目前是有焦書記掌舵，而喇總，因為剛剛退下來關係，稍微有點閒，所以正追著我要給我知道論文。”
說到這裡，陳錦年便是一陣牙疼。
給學生指導論文，確實是沒事找事的最好消遣方式，但是對被單獨指導的那個學生來說，就不是消遣，而是折磨了。
一個大學本科畢業論文，至於用大炮轟嗎？
只不過陳錦年的痛苦，在其他人看來，完全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當年的路川，就是因為得到韓三爺的賞識，才能在票房口碑雙崩的情況下，一直有戲拍，一直有獎拿，並且還把專案投資越來越大。
否則一部普通的導演，憑甚麼有第二次的機會，對方在拍完漢化版的《李爾王的盛宴》後，就應該被清出商業片隊伍裡，在當時，沒有任何一個投資人相信，一個能把投資近億的專案做成虧損近億的導演，會有商業前景。
路川現在還能當導演，繼續搞《749》，完全是靠著韓三爺在背後撐腰。
如此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面前，換成誰，誰不想和中影的一把手們搭上關係啊。
特別是燕姐，她是真的有些妒忌了，她費勁心思，也不過只能把趙璐思塞進大熒幕裡跑跑龍套，而陳錦年，甚麼都沒做，就有大佬願意出手保駕護航。
兩相比較之下，燕姐感覺喝到嘴裡的酒都不香了。
至於娜扎，她想的沒有燕姐那麼複雜，此時的她，已經完全沉浸因為自己當年淋過雨，所以要看別人被淋成落湯雞的愉悅裡。
甚至還假惺惺的問了一句。
“你為甚麼不叫開題報告，是沒寫完嗎，需不需要幫忙？”
“交？你想多了，我還沒動筆呢。”陳錦年無奈的翻著聊天記錄，“喇總讓我回北京參加首映的時候，先回趟學校，用校園網從庫裡下載一些優秀的畢業論文，看完以後再去找他聊。”
“他要當面指點你？”
娜扎剛問完，便沒忍住，自顧自的笑出了聲。
她是真沒想到，陳錦年都快大學畢業了，還能出現類似於被老師單獨約見的場景，這實在是太逗了。
“把你幸災樂禍的嘴臉收一收。”陳錦年用殺人的目光瞪向娜扎，“要不要我把你也帶過去，讓喇總好好看看你這位學渣。”
“別別別。”
娜扎捂著紅唇連連搖頭，努力把上揚的眼角壓住。
而這一幕，讓燕姐更加抓狂，要不是她和陳錦年不熟，她真想喊一聲，她家的依桐和璐思可以跟著一起去。
緊接著，燕姐又扭頭看向跟著傻樂的小云姐。
心中稍微平衡了一下，幸好小云的腦子也一般，否則還不知道要幫娜扎從陳錦年手裡撬走多少資源，正好現在都留給她了。
於是在燕姐的刻意帶動下，包廂裡的談笑聲愈發多了起來。
只不過不論燕姐如何推銷她公司旗下的藝人，陳錦年都只是順著燕姐往下誇，不給出明確的角色承諾，特別是徐彬到場以後，陳錦年便以公司的專案由徐彬負責為由，把事情推了出去，讓徐彬來和燕姐周旋。
要知道，徐彬是在衛視裡待過的人，應付燕姐這種經紀人，簡直是專業對口。
所以大家聊的很高興，喝的很高興，可就是沒有達成實質性的合作意向，直到大家喝的差不多了，趁著徐彬起身送燕姐、張凌鶴和趙璐思出去的時機，一臉紅暈的小云姐才開口問道：“你不打算用燕子的新人嗎？”
這句話讓還坐在桌邊的李依桐，立刻豎起了耳朵。
“有合適的角色就用啊。”
陳錦年沒有因為李依桐在場，就講一些場面話。
“我的態度從來就沒有變過，我不排斥流量藝人，但是我也很害怕用流量藝人塌房，從合同上講，只要藝人沒有上劣跡藝人名單，塌再大的房都不算違約，那我作為製作方只能自認倒黴，要麼頂著巨大的負面輿情上映，要花大價錢進行補拍，所以我要綜合當時的風險再做出決定。”
“另外，流量藝人的片酬太貴了，我需要從商業回報上進行考慮，不可能對方喊三千萬，我就要在三千萬基準線上考慮，如果我覺得他在我的戲裡只值一百萬，那我就只會出一百萬的預算，哪怕他給我打一折，我都不會用他。”
“燕姐想要一個角色，完全沒有問題，但她既想要番位、還想要片酬、甚至連劇組的宣傳資源都要打包的話，那就沒法談，我不是做流量劇的，給不了她想要的。”
燕姐目前主推的藝人型別，和陳錦年想要的演員是衝突的，完全是兩個賽道的玩法，所以陳錦年沒法給承諾。
“你覺得我值多少片酬？”
一句小心翼翼的試探，頓時吸引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