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馬弘毅離開房間,徐彬將視線挪了回來,動了動嘴,想要表明此趟的來意,可看到另外幾個人沒有離開的打算後,又把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陳錦年雖然把心思全放在了劇組的安排上,但也瞧到了徐彬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過他卻沒有立即挑明,而是繼續佈置任務,直到把幾人要分管的事務劃分清楚後,才抬起手,邀請徐彬坐下聊。
“你是想問我的報警的事吧。”
聽到詢問,徐彬沒有開口,而是先旁觀觀察下蘇凌志等人的反應,見幾人面色如常,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才算心中有數。
“是,懷疑物件我已經確定了,只要再給我三天——不——兩天,我差不多就能鎖定懷疑了。”
“鎖定沒有用,昨天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我以為咱們在是非問題的上的認識起碼是一致的,但我現在發現,你們劇組的幾位當家人可不是鐵板一塊,我剛把事情捅出來給你們,你們就要修改拍攝路線,給我搞服從性測試。”
面對陳錦年飽含深意的冷笑,徐彬頓時一慌,趕緊解釋,生怕被劃成同黨。
“修改拍攝任務的事,我同樣被矇在鼓裡,事先並不知情。”
“我知道,李朝已經和我透過氣了,這件事,他都是凌晨四點多才得知的,你又怎麼會在他前面知道。”
陳錦年說完,就湊到茶几旁,將壓住的泡麵桶開啟,霎時間,一股濃郁的牛肉香氣便瀰漫開,沿著空氣往鼻子裡鑽。
徐彬本來就只顧著趕路,連午飯都沒來及吃,突然看到一桶香氣四溢,加著滷蛋和火腿腸的泡麵,不爭氣的口水便想要掙脫束縛,從嘴角偷偷掉落。
好在徐彬的控制能力比較強,將口水全部憋了回去。
陳錦年用塑膠叉將麵餅抖散,接著,再用叉子插住桶裡的火腿腸,但還等他把火腿腸送到嘴邊,便聽到了一聲極其誇張的“雷聲”。
一瞬間,客廳內的幾人同時轉頭,將視線放在徐彬身上。
徐彬表情尷尬的裝作無事發生,試圖矇混過關,可腹部一連串的抗議聲,成功讓徐彬破了防,也讓幾人笑出了聲。
“哥,你餓成這樣嗎?”
陳錦年將叉子放回桶裡,將泡麵推到對方面前,“讓給你了,你先吃吧。”
徐彬嚥了下口水,試圖將時間從泡麵桶上移開,“不用了,他們等會就把吃的買回來了。”
“這是郊區,點最近的外賣都不見得能在半小時內送來,何況是買夠大家吃的盒飯,一小時後能回來都算是快的了,趕緊吃吧,泡麵還有多,我再泡一桶就是了。”
陳錦年都把話講到這種地步了,徐彬要是再拒絕,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於是在道了一聲謝謝後,徐彬便甩開腮幫子,開始狼吞虎嚥。
面泡的時間有些長了,稍微有些坨了,但絲毫沒有影響到徐彬的食慾,吸溜吸溜的索麵剩格外響亮,而加在的面裡的滷蛋,更是咬都沒有,一口就塞進了嘴巴。
只不過滷蛋這種東西,好塞不好嚼
看到徐彬被噎的眼睛外凸,蘇凌志連忙把擰開的水遞過去。
“慢點,你這是多少天沒吃過飽飯了。”
陳錦年倚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不是沒吃過飽飯,是外面的飯不合口味,吃也吃不了多少。”
“不會吧。”
“你以為是我們去片場拍戲,三餐都有固定的餐廳提供啊,出外勤,每天吃飯都和開盲盒一樣,根本不知道下一頓會吃到甚麼東西,我們稍微好點,還能去餐廳或者自己做一點,劇組的人就慘了。”
“可你們這趟不是主打美食嗎。”
透過陳錦年的方才講解,蘇凌志已經瞭解了節目拍攝主題,無非風景、美食加地方特色,三者共同溝通節目的故事線,拍攝邏輯上非常簡單,主要難度是協調各位嘉賓的鏡頭,適當的增加戲份。
“美食歸美食,但美食不可能符合所有人的飲食習慣,有些菜就是難吃,就是吃不慣,可吃不慣又能怎麼辦呢,千里迢迢來了,罪遭了,錢花了,要是在說不好吃,那不顯得自己和傻子一樣嗎。”
徐彬此時也費力的將滷蛋嚥了下去。
“沒錯,就和我一次去西餐廳,鵝肝又膩又苦,魚子醬又鹹又腥,你說它難吃吧,倒也不至於,就算老外的味覺再失靈,好壞還是能嚐出來的,可你說它真有多好吃吧,反正我是說出不口,全球接近一半的鵝肝和魚籽都是咱們供應的,真要是好吃,咱們能只出口,自己不吃?”
蘇凌志只是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地方美食,確實是不太好評價,好不好吃另說,反正在鏡頭前,絕對要表示好吃,不然一波輿情過來,誰也扛不住。
等到徐彬風捲殘雲的把泡麵吃完。
陳錦年才託著下巴繼續往下聊。
“路線是誰授意修改的,你們的勢力範圍主要在長江中下游,怎麼會和隔絕在橫斷山脈裡的雲南有牽扯,就算是生意往來,也做不到這裡。”
徐彬抿了抿嘴,經過一番遲疑之後,只給出了“不好講”的回答。
“是不好講還是不能講。”
“都有吧,畢竟我的職位,接觸不到更核心的資訊,只能靠其他人的態度進行判斷,說深了說淺了都不好。”
雖然徐彬有跳槽的打算,但並不打算把所有事情講出來。
一方面是出於情分,另一方面是一個隨時翻臉會捅前東家的人,除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老闆,恐怕沒其他人敢用。
以徐彬對陳錦年瞭解,對方絕不是這種的人,想要詢問,估計也是在考慮更換路線和洩密事件之間,是否真的有關係。
“我明白了。”
果不其然,陳錦年沒打算深究,見徐彬為難就直接跳過了。
“我現在就想知道一點,就是名義上,劇組裡的工作人員,不管是編外的編內的,還是實習生,都是歸你們臺管的,可在實際上,你們臺裡的管理許可權到底要打幾折。”
徐彬稍微考慮的一會,默默伸出食指和大拇指。
“八折?”
“不是,是八成的人都管不了。”
陳錦年露出一個想笑的表情。
“兩成人也敢建組,怪不得現在綜藝節目氾濫。”
說罷,他從沙發上起來。
“按照時間算,應該差不多了,你和出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