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年攥緊手機，手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白。
顯然，他的內心相當糾結，一時間無法下定決心。
行動，意味著把問題公開化，相當於破壞了他和劇組在洩密時間上達成的默契；可不行動，則有很大的機率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不了了之。
畢竟事情牽扯到的不止有他一個人，其他嘉賓、劇組負責人、經紀人、電視臺等等，每一方，在這個問題上的立場都不同，追究到底，也不符合每一方的利益。
長長嘆了口氣後，他將手機還給楊誠。
“叔，這件事按照你的意思辦吧，是我把問題想簡單了，假如我能在第一時間把問題挑明，而不是想著等我回到杭州在辦，可能就不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
楊誠把手機接過來，緩緩開口。
“不是你的問題，咱們社會里的每一個行當，都有很多面，有白的，有黑的，也有灰的，娛樂行業是這樣，律師行業也是這樣，甚至在檢察院和法院裡，這些最應該維護公平正義的地方，同樣如此，人的複雜性，遠超你我的想象，我從業二十四年，給頂級的跨國公司服務過，也刑事犯罪的嫌疑人做過法律援助，但仍舊會被某些沒有下限的案子震驚到。”
“還有你不理解的案子。”
陳錦年有些意外，楊誠雖然是民事律師，不過和其他畢業就進律所的律師不同，楊誠是先在法院工作過，之後才離職加入律所接案子的，因為特殊的背景，楊誠這多年以來，主要接的都是涉及金融、合同、股權等領域的複雜案件，是極其少見的民刑交叉律師。
和樣樣通樣樣松的“萬金油”律師不同，民刑交叉對律師的個人能力要求非常高，必須要極高的專業能力，精通民事和刑事，能目前具有這種能力的律師非常少，且全部集中在一線城市裡。
二三線城市裡的人想要類似的法律服務，要麼去一線城市的律所裡請，要麼僱本地有民刑交叉法律團隊的律所，用數量替代質量。
“不理解不是很正常嘛，我要是見過所有的案子，為甚麼不單獨開一家律所。”
楊誠哭笑不得。
律師也是要拼江湖地位的，有立棍的老大，有鎮場子的打手，也有幹髒活累活的馬仔，地位不高，接不到案子，即使把你推到位置上也沒用。
“也是，所謂的合夥人，不過是高階打工仔，又要考核創收總額，又要考核人均利潤的，萬一成本和收入倒掛，還要往裡貼錢。”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楊誠笑了一聲，慢悠悠的說道：“你就不用操心我的工作了，雖然我沒紅圈所的合夥人掙得多，但我的工作壓力也沒他們大，要不然，我也抽不出時間過來。”
隨後，楊誠轉身看了一下夕陽，“趁著時間還早，你幫我協調一輛車，我帶人過去把事情搞定。”
“好，我讓蘭姐陪你們去，她知道人在那。”
說著，陳錦年便拿出自己的手機，給蘭姐打去電話。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他自然不會再浪費時間權衡利弊了，哪怕是做錯了，也得把南牆撞破，然後再討論要不要回頭的問題。
……
由於迪慶州沒有接入全國的鐵路網，所以張炎和徐彬等人和陳錦年一樣，也是開車趕到昆明的，並且由於出發時耽擱了太長的時間，等他們抵達時，天都已經黑了。
也就是在下車後不久，徐彬才知道陳錦年已經收網的訊息。
“嘭嘭嘭”
徐彬敲開了酒店房門，但在門開以後，並沒有進去，而是往裡探視了一眼。
“直接進來吧，她們去湖邊看螢火蟲了，房間裡沒有外人。”
陳錦年留下這句話後，便轉身回去，繼續和蘇凌志溝通明天的拍攝計劃。
徐彬貓著腰，扶著門往裡走了兩步，等看到幾個人正位置寫滿字的白板交流的時候，才鬆了口氣。
王一笛沒在就好，徐彬還有打擾到兩人小別勝新婚了。
在門口換上一次性的拖鞋，徐彬才將門帶上，走了進去。
客廳很亂，吃的喝的全部擺在桌子上，現在是沒來及吃飯，便討論便對付兩口。
陳錦年拿著水筆，在白板上龍飛鳳舞的寫完一行字後，在抽時間，給幾人簡單，介紹了一下。
“這是劇組的生活製片，徐彬，臺裡的人，你們有甚麼需要就報給他，他儘量給你們協調。”
他用筆指著徐彬介紹道，徐彬馬上客氣的伸出雙手和幾人握手。
隨後陳錦年繼續介紹他的人，“他們我從公司抽來的人，蘇凌志、楊帆、王晟、馬弘毅，分管執行、統籌、攝影和場務的，本來是要把林威弄來的，但他要幫我盯後期，暫時沒空。”
“你好。”蘇凌志在陳錦年介紹的同時，客氣的回應道：“未來的幾天就是咱們搭班子了，希望咱們合作愉快，有不妥的地方多多包涵。”
“說笑了，我就是管後勤，有需要儘管吩咐。”
徐彬同樣露出客氣的笑容。
“你倆客套完了嗎。”陳錦年抱著胳膊，掃了兩人一眼。
蘇凌志訕訕的把手放下，平時和外面的人客套慣了，忘記陳錦年也在了。
“客套完了就繼續。”陳錦年將水筆的筆帽扣上，然後把筆當做教杆，敲敲旁邊的白板，“凌志，你和王晟，等會跟著彬哥把劇組的人統計一遍，順便把各租的裝置和對講機收一下。”
“弘毅，你受累，帶上兩個場務的兄弟提前出發，走高速先過去，到地方後給群裡的那個人打電話，他會過去找你們，他們這裡的高速彎道多，路上注意點，別開太快了。”
“明白，我現在就去。”馬弘毅立即拿起擺在桌上的兩瓶水，就轉身要走。
徐彬見狀，趕緊攔住對方。
“等會吧，我找去買吃的了，馬上回來，你們先吃兩口，然後我讓我的人和你們一起去，人多好辦事。”
馬弘毅沒說話，只是扭頭看向陳錦年。
很明顯，沒有陳錦年點頭，徐彬的話沒有任何用。
“嗯，行，那就按彬哥說的坐，不過他們的人也是開了幾百公里過來的，不要讓他們開車。”
大晚上的跑高速，要不是時間太緊，陳錦年其實是不想這麼安排的。
“明白，那我先去通知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