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桌很普通,普通得與這間石室格格不入。
它不是用名貴的玉石雕成的,也不是用稀有的金屬鑄成的,只是用一塊普普通通的青石鑿成的。
桌面有些粗糙,邊緣有些毛糙,連桌腿都有些歪歪斜斜的,彷彿是一個手藝不精的石匠隨手打造的東西。
它就那樣靜靜地立在石室的正中央,在這滿室的珍寶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可石桌上,放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盒子。
盒子不大,約莫一尺來長,半尺來寬,通體用紫檀木雕成。
那紫檀木是極品的老料,顏色深紫近黑,上面佈滿了細密的牛毛紋,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盒子的四角包著金,那金片極薄,上面鏨刻著精細的雲紋,與盒身的木紋相映成趣。
盒蓋的正面,鑲嵌著一塊白玉,玉質溫潤,白如凝脂,上面刻著一個字,那字龍飛鳳舞,筆力遒勁,可陸楓看了半天,也沒認出那是甚麼字。
盒子的四周,還鑲嵌著各色寶石,紅的,藍的,綠的,紫的,每一顆都只有指甲蓋大小,可每一顆都純淨透亮,在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這盒子,是這間石室裡最精美的東西。
可它的精美,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襯托裡面的東西。
老人站在石桌前,低頭看著那個盒子,沉默了片刻。
他的臉上,那方才的輕鬆與調侃,此刻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鄭重。
他伸出那雙枯瘦的手,輕輕捧起盒子。
那動作很慢,很輕,彷彿捧著的不是一隻盒子,而是這大周兩百年的江山。
他轉過身,走到許夜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許夜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許少俠。”
老人的聲音很輕,很淡,卻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將盒子遞到許夜面前。
許夜看著那隻盒子,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看著老人,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看著他那雙渾濁卻清明的眼睛。
老人微微點了點頭,那一下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許夜伸出手,接過了那隻盒子。
那盒子入手很沉,沉得不像是木頭,倒像是鐵石。
他能感覺到,盒子裡面,有甚麼東西在靜靜地躺著。
許夜捧著那隻盒子,低頭看著它。
盒蓋上的白玉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在玉石深處緩緩遊動。
紫檀木的紋理細膩如絲,那些鑲嵌的寶石在月光下閃爍著各自的光芒,紅的如火,藍的如海,綠的如春,紫的如夢。
他將盒子託在掌心,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那不只是木頭的重量,更像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盒蓋的邊緣。
那紫檀木溫潤如玉,沒有一絲毛刺,彷彿被無數雙手撫摸過,被無數道目光凝視過。
他輕輕一掀,盒蓋緩緩升起。
裡面鋪著一層暗黃色的絲綢,絲綢已經有些年歲了,邊緣微微泛白,卻依舊柔軟光滑,如同新絮。
絲綢之上,靜靜躺著一本書。
那書不大,約莫巴掌寬窄,厚不過兩指。
封面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材質。
不像是紙,不像是絹帛,也不像是尋常的獸皮。
它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褐色,如同陳年的琥珀,又如同深山老林裡沉澱了千年的松脂。
那顏色不是均勻的,而是深深淺淺,層層疊疊,有的地方濃如墨,有的地方淡如煙,彷彿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卷。
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理,那紋理如同漣漪,如同雲紋,如同掌心的脈絡,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許夜的目光落在那封面上,微微凝住。
那紋理太過精細,不像是鞣製出來的,倒像是天生就長在上面的。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觸感清涼如玉,細膩如脂,滑如凝脂,柔如春水。
他微微愣了一下,將盒子放在石桌上,雙手捧起那本書。
入手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一股清清涼涼的氣息從掌心滲進來,順著指尖蔓延到手腕,又順著經脈向上遊走。
那涼意不刺骨,不寒心,反而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舒爽,如同夏日裡飲了一口山泉,如同深秋裡吹過一陣清風。
那書在他掌心,輕若無物,彷彿捧著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團雲,一縷煙,一片落在掌心的月光。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封面,那觸感細膩得讓人心驚。
不是紙張的粗糙,不是絹帛的紋理,不是尋常皮革的毛孔,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近乎完美的細膩。
指尖滑過之處,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滯澀,彷彿撫摸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汪靜水,一面玉璧,一片剛剛落下的新雪。
那清涼從指尖滲進來,順著指紋的紋路蔓延,如同春水漫過田野,如同月光灑滿庭院。
“這觸感……倒像極了女子的肌膚。”
許夜暗道一聲,低下頭,細細端詳著那封面。
那深褐色的材質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那些細密的紋理在光影中流轉,彷彿有生命一般。
他將書湊近了些,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很淡,淡得幾乎察覺不到,可一旦聞到,便再也無法忽視。
它不是花香,不是木香,不是任何一種他熟悉的味道,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香氣,如同深山古剎裡飄出的梵香,如同千年老樹下埋藏的酒釀。
他將書捧在掌心,感受著那份清涼,那份細膩,那份輕若無物。
他沒有急著翻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它,感受著它。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本書上,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清輝之中。
石室裡一片寂靜。
陸楓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夜手裡的那本書。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奇珍異寶,可此刻看著那本書,他心裡竟生出一種莫名的敬畏。
那敬畏不是因為它的珍貴,不是因為它的古老,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彷彿那本書裡,藏著某種超越他們認知的存在。
老人站在石桌旁,雙手攏在袖中,靜靜地看著許夜。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有期待,有感慨,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
這本書在皇室寶庫裡放了幾百年,歷代皇帝都參悟不透,都視若珍寶,卻誰也看不懂,誰也讀不了。
如今,它終於等到了它的主人。
老人在心裡暗道:
“也不知,這後生能不能參悟這本書。”
許夜捧著那本書,站了很久。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墨色的衣袍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封面,感受著那清涼的觸感,那細膩的紋理,那輕若無物的重量。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將書放在石桌上,低下頭,準備翻開那第一頁。
許夜捧著那本書,指尖還殘留著那清涼細膩的觸感。
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裡,此刻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光芒,那是期待,是渴望,是一個站在武道巔峰、已然邁入仙途的年輕人,對更高境界的嚮往。
他心中暗暗想著:
“這天書被皇室如此重視,存放在寶庫最深處,由歷代皇帝親自看守,想來定然是某種強橫的修仙法門。否則,又怎值得這般珍藏?”
他想起自己修煉的《合氣訣》。
那部功法雖助他踏過仙凡之門,讓他從一個山野獵戶成長為如今的練氣修士,可它終究只是基礎。
如今《合氣訣》已至圓滿,再無更進一步的可能。
就像一座梯子,只能將他送到這個高度,再往上,便夠不著了。
他需要一部嶄新的修仙法門,一部更高深的功法,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才能從那練氣一層的淺灘,駛向更廣闊的海洋。
他心裡隱隱有些激動。那激動很輕,很淡,卻真實存在,如同冬日裡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在湧動。
若是這盒子裡的功法等級足夠高,那隻要小成,說不定他就能直接邁過練氣境,成為那築基境的高修!
築基境,那是《修真雜記》裡記載的下一個境界,是真正踏入仙途的門檻。
練氣只是築基的準備,只是打基礎,而築基,才是真正的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絲波瀾。手指搭在封面上,那清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躁動的心緒漸漸平復。他輕輕翻開第一頁。
下一瞬。
他的手指微微頓住了。
那書頁上,空空如也。
沒有字,沒有畫,沒有任何筆墨的痕跡,那是一張空白的紙,白得像雪,淨得像月光,彷彿在嘲笑他的期待。
“怎麼是空白的?”
許夜看得一愣,那眉頭微微皺起。
他以為是第一頁故意空著,好東西都藏在後面。
於是他又翻開了第二頁。
依舊是空白。
第三頁。
空白。
第四頁。
空白。
他翻書的手越來越快,一頁,兩頁,三頁,四頁,每一頁都是一樣的,潔白如雪,空無一字。
他將整本書翻了一遍,那書頁在他指尖嘩嘩作響,如同風吹過竹林,如同雨打在芭蕉。
可直到最後一頁翻過,合上封底,他也沒有看到一個字。
這是一本無字天書。
許夜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那本書,眉頭皺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低頭看著那深褐色的封面,看著那些細密的紋理,那清涼的觸感還在指尖縈繞,可他的心裡,卻只剩下困惑。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石桌旁的皇帝。
老人的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笑意,那笑容裡透露出一抹狡黠。
“這上面怎的是空白一片?”
許夜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難不成這是一本假仙書?還是說,這上面的字跡,是要用甚麼特殊的方法,才能看見?”
老人聞言,淡淡地搖了搖頭。
那一下搖頭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
他將雙手攏在袖中,看著許夜,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老狐狸般的光芒。
“許少俠不必懷疑。”
老人的聲音很輕,很淡,卻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一本仙書,就是真的。乃是當年屠仙之戰的那位仙人,親自賜下的,豈能有假?”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從此書被先祖拿到時,就一直是這幅面貌。”
他在心裡暗暗偷笑。
那笑意藏在眼底,藏在嘴角,藏在每一條皺紋裡。
要不然你以為朕為甚麼如此大方?
若是這本天書真有字,真能讓人讀懂,那大周皇室兩百年來,早就出了不知多少仙人,何至於等到今日?
何至於讓它躺在寶庫裡,蒙塵數百年?
正是因為它誰都看不懂,誰都無法參悟,他才能如此慷慨地拿出來。
送出去一個誰都看不懂的寶貝,換回來一個能起死回生的人做靠山,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老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他看著許夜,繼續說道:
“朕之前就說過了,想要參悟這本仙書,要靠悟性。”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話也是那位仙人親口所說。那位大人可是仙人,總不至於騙我們罷?”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誠懇,幾分無奈,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光芒閃爍,如同一隻偷到了雞的老狐狸。
許夜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那本無字天書,看著老人那張笑得意味深長的臉,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目光落在那深褐色的封面上。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細密的紋理,感受著那份清涼,那份細膩,那份輕若無物。
靠悟性?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又緩緩鬆開。那本書在他掌心,依舊清清涼涼,依舊細膩如脂,依舊一個字也沒有。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本書上,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清輝之中。
石室裡很安靜,只有那顆夜明珠,還在無聲地散發著光芒。
這時候。
陸楓站了出來。
他走到許夜身邊,伸長脖子朝那本書上看了一眼,空空如也,一個字也沒有,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狐疑。
他轉過頭,盯著皇帝,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不滿,還有幾分老友之間才有的不客氣。
“老小子,你莫不是給的假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質問,那花白的眉毛幾乎要擰成一團:
“我們辛辛苦苦跟你跑到這地底下,你就拿本空白的書糊弄我們?”
皇帝一聽這話,那原本老神在在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不滿。
他挺直了腰板,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倔強,彷彿受到了甚麼莫大的委屈。
“陸老哥,朕說話一向是一言九鼎。”
他的聲音抬高了幾分,在石室裡迴盪:
“既然說了給,自然不會拿個假的來糊弄你跟許少俠。”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本書,語氣愈發鄭重:
“此書的的確確就是仙人賜下的原版,沒有任何改動。朕以列祖列宗的名義擔保。”
陸楓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皇帝就那樣站著,任由他打量,臉上沒有半分心虛,只有一種被冤枉後的坦然。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光芒清澈而堅定,如同這石室裡那顆夜明珠,明亮而不刺眼。陸楓漸漸打消了心裡的疑慮。
他跟這老小子打了幾十年交道,知道他別的不說,說話還是算數的。
既然他說是真的,那多半假不了。
皇帝見他那副模樣,知道他已經信了,便不再多言。
他轉過身,看向許夜,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和藹的笑容。
他的聲音放柔了幾分,帶著幾分長輩的關懷,又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經驗之談:
“許少俠,咱們還是先出去吧。”
他抬起手,指了指許夜手裡那本書:
“仙書非是一朝一夕能夠領悟的。朕當年也琢磨了幾個月,甚麼都沒琢磨出來。待會你拿回房間去,慢慢領悟便好,急不得。”
許夜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手指輕輕撫過封面,感受著那份清涼,那份細膩。
他知道皇帝沒有騙他。
這東西的材質做不了假,那清涼的觸感,那細膩的紋理,那輕若無物的重量,都不是凡間能有的東西。
它確實是一本仙書,一本真正的、來自仙人的書。
只是它上面沒有字,只有一片空白。
“沒想到,竟然如此結果。”
他在心裡暗暗道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失望,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說不出的複雜。
本來他是對此書抱有期待的。他以為這裡面藏著高深的修仙法門,能讓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能讓他從練氣一層的淺灘,駛向更廣闊的海洋。
他以為開啟盒子,就能看見金光閃閃的文字,就能讀到玄之又玄的功法,就能找到通往築基境的道路。
可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空白,一片潔白如雪、空無一字的空白。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進心底。
失望也好,期待落空也罷,都不是現在該想的事。
這書既然是真的,那上面的空白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皇帝說了,要靠悟性。仙人說了,要靠悟性。
那他就慢慢悟,不急。
他將那本書合上,捧在掌心,那清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躁動的心緒漸漸平復。他抬起頭,看向皇帝,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皇帝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他轉過身,朝石室外走去,腳步輕快,彷彿卸下了甚麼重擔。
陸楓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許夜一眼。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跟上了皇帝的腳步。
許夜走在最後。
他手裡捧著那本無字天書,腳步從容,面色平靜。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本書上,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清輝之中。
石室裡很安靜,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一聲一聲,如同心跳。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書,那深褐色的封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那些細密的紋理在光影中流轉,彷彿有生命一般。
他沒有再翻開,只是將它捧在掌心,感受著那份清涼,那份細膩,那份輕若無物。
不急,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慢慢來。
幾人開始往外走。
暗道裡依舊漆黑,只有遠處寶庫透來的微弱光線,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老人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彷彿卸下了甚麼重擔。
陸楓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那是一尊小巧的金佛,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金光燦燦,佛像眉目慈祥,衣紋流暢,一看便是名家之作。
掂了掂,分量不輕,少說也值個幾千兩,陸楓便笑著對皇帝道:
“這兩件東西,就當是你答應給我的那兩萬兩黃金了。”
他將金佛揣進懷裡,又順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隻白玉杯,那杯子薄如蟬翼,對著光能看見手指的影子,杯身刻著一行小字,是前朝某位大詩人的名句。
他將兩隻東西都揣好,拍了拍胸口,發出“咚咚”的悶響,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老人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他有的是。
陸楓就是拿一半走,他也不會心疼。
相反
他反倒希望對方拿的多些。
那樣的話,就證明他與對方的糾葛也會越深,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陸楓又走了兩步,目光落在牆角一隻青瓷瓶上。
那瓶子不大,通體青翠欲滴,釉面光滑如鏡,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他彎腰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又朝許夜晃了晃,那瓶子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青色的弧線。
“徒兒,這玩意挺不錯的,要不要收著?”
他的聲音在暗道裡迴盪,帶著幾分老頑童般的隨意:“拿回去擺在房裡,也是個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