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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小將的震驚

許夜正低頭看著手裡那本無字天書,聞言抬起頭,目光在那青瓷瓶上停留了一瞬。

那瓶子確實不錯,青釉如水,造型古雅,放在外面怕是能值幾千兩銀子。可他如今對這些黃白之物,本來就不太感興趣了。

那些金銀珠寶,那些古玩字畫,在旁人眼裡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些好看的石頭和漂亮的紙張罷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淡淡的:

“不必了。”

他將目光重新落回手裡的書上,繼續朝前走去,腳步有些沉,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裡的失落。

那一頁頁空白的書頁,如同一個個無聲的嘲諷,在他腦海裡翻來覆去。

他以為這裡面藏著高深的修仙法門,以為能讓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可甚麼都沒有。

他將那本書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月

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那深褐色的封面上,落在那空白的書頁上,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可那書頁上,依舊一個字也沒有。

他還是有些不死心。這本書的材質做不了假,那清涼的觸感,那細膩的紋理,那輕若無物的重量,都不是凡間能有的東西。

它確實是一本仙書,一本真正的、來自仙人的書。

可為甚麼上面沒有字?

為甚麼兩百年來,歷代皇帝都參悟不透?

為甚麼那位仙人說,要靠悟性?

他的悟性不夠嗎?還

是他看錯了方向?

他鬼使神差地,將體內那一絲絲靈力抽調出來。

那靈力極少,少得可憐,是方才在石室裡恢復的那一點,如同乾涸池塘底最後的一窪水。

他將那一絲靈力從丹田中引出來,順著經脈流向指尖,然後,輕輕覆蓋在那空白的書頁上。

那靈力極細,細如髮絲;極淡,淡如雲煙。

它從指尖滲出來,無聲無息地滲入那書頁之中,如同春雨落入乾涸的田地,如同月光灑在寂靜的湖面。

下一瞬。

許夜的瞳孔,陡然瞪大了。

那空白的書頁上,開始浮現出字跡。

不是一筆一畫地寫出來,也不是從紙面下浮上來,而是如同有人在紙的背面用燭火烘烤,那些字跡一點一點地顯出來,從無到有,從淡到濃。

起初只是淺淺的痕跡,如同晨霧中的遠山,若有若無;漸漸地,那痕跡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擴散,緩緩凝聚。

一行行小小的漢字,在書頁上浮現出來。

那字極小,小如蠅頭,可每一筆每一畫都清清楚楚,橫平豎直,撇捺有力。

它們排列得整整齊齊,如同列隊計程車兵,一行一行,從頁首排到頁尾,不留一絲空隙。

月光落在那些字上,將它們映得一片銀白,彷彿不是墨寫的,而是用月光凝成的。

許夜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那張永遠平靜如水的臉上,此刻滿是震驚。

他愣愣地看著那些浮現的字跡,看著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漢字,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那本書在他掌心,依舊清清涼涼,可此刻,那清涼中又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溫熱。

陸楓走在前面,聽見身後沒了腳步聲,回過頭來。

他看見許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手裡捧著那本書,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那是震驚,是狂喜,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激動。

“徒兒?怎麼了?”他喊道。

許夜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本書,看著那些浮現的字跡,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有字了。

真的有字了。

不是悟性,不是參悟,是靈力。

是隻有修仙之人才能擁有的靈力,才能看見這些字。

那些歷代皇帝,那些先天武者,那些自詡聰明絕頂的人,他們翻了幾百年,看了一輩子,甚麼也看不見。

不是他們悟性不夠,不是他們不夠聰明,而是他們沒有靈力。

他們不是仙人。

許夜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將那本書合上,捧在掌心,抬起頭,看向前方。

陸楓還站在那裡,一臉困惑地看著他。老人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那張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沒事。”

許夜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可那淡淡的下面,有甚麼東西在湧動:

“走吧。”

他將那本書小心地揣進懷裡,那清涼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讓躁動的心緒漸漸平復,而後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

月光如水,灑在皇宮巍峨的殿宇上,將那些金黃的琉璃瓦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更鼓已經敲過三遍,整座皇城都沉入了深沉的夜色,只有遠處的御書房還亮著燈火,在黑暗中如同一隻不肯合上的眼睛。

寶庫門外。

一個年輕將領正倚著牆,百無聊賴地站著。

他叫李承業,今年二十有三,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他身量高大,肩寬背闊,一張方方正正的臉上,濃眉大眼,鼻直口方,本該是一副英武模樣。

可此刻,那張臉上卻沒有半分英武之氣,只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頹廢。

他的肩膀耷拉著,脊背微微彎著,手裡的長槍有一下沒一下地杵在地上,槍桿歪歪斜斜,隨時都會滑落。

他就那樣靠在牆上,如同一株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全無生氣。

他是皇后的外甥。

靠著姑姑這層關係,他年紀輕輕便官至校尉,被安排到了這個看守寶庫的職位上。

在外人看來,這可謂是一等一的好差事。

既不用應對官場上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也不用去邊關拼命殺敵,頭頂上還沒有甚麼難纏的上官。

每日只需守在門前,不放人進入,每月便有一千多兩奉銀到手,真可謂是舒適之極。

這樣的好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想要佔上一個,卻因為沒有那一層關係,而無法得到這個閒職。

每次同僚聚會,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羨慕,帶著嫉妒,帶著“你小子走了狗屎運”的酸意。

可李承業不這麼想。

他心中有理想。

那理想從他十三歲拿起第一把刀的時候就紮下了根,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深,越來越牢。

他要上陣殺敵,馳騁沙場,報效國家。

他要像那些名垂青史的英雄一樣,在馬背上建功立業,在刀光劍影中闖出一片天地。這才是大丈夫應做之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每日無所事事的站在這裡,跟個木頭似的,一動不能動,乖乖站立守門。

這與他滿心憧憬的皇宮生活,全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他想象中的皇宮,是金戈鐵馬,是氣吞萬里如虎;可現實中的皇宮,只有這扇永遠關著的門,這條永遠走不完的廊,這些永遠看不完的月光。

“哎……”

他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沉甸甸的,壓在胸口,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長槍,槍桿是上好的白蠟杆,槍頭是精鋼打造,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這是他十八歲生辰時,姑姑花重金請名匠打造的,說是希望他能像這把槍一樣,出人頭地,鋒芒畢露。

可如今,這把槍跟了他五年,除了在這裡戳蚊子,甚麼也沒戳過。

他將槍桿往地上一杵,發出“篤”的一聲悶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宮牆間迴盪,很快便被夜色吞沒。

早知道是這樣的官職,我就不該來這甚麼皇宮,還不如在家時那般逍遙自在,快活。

在家裡,他至少能騎馬,能射箭,能在田野間縱情奔跑。

可在這裡,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生怕驚擾了哪位貴人。

他抬起頭,望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月亮,目光穿過月輝,彷彿看到了遠方的邊關。

那裡有大漠孤煙,有長河落日,有金戈鐵馬,有氣吞萬里。

那裡才是他該去的地方。我倒是有心叫姑姑幫我一把,將我調到戰場上去。

只有立下戰功,有了軍權在手,我們這一脈才能真正的站穩腳跟,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只能謹小慎微,注意言行,不得罪於人。

那些朝中大臣,那些世家大族,哪一個把他們這些外戚放在眼裡?

當面客客氣氣,背後指指點點,不過是因為皇帝還在,姑姑還是皇后罷了。

想到這裡,他又在心裡一嘆。那嘆息聲比方才更沉,更重,壓得他肩膀又矮了幾分。

只可惜……

只可惜皇帝已經病入膏肓,沒有兩日可活了。

他想起方才遠遠看見皇帝時的模樣。

那瘦如枯槁的身形,那深陷的眼眶,那弱不禁風的體態,還有那走路時都要人攙扶的虛弱。

那副命不久矣的樣子,讓他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現在皇帝每日都將自己關在書房之中,就連姑姑,也不能接見了。

姑姑託人遞了幾次牌子,都被原樣退回。

那些平日裡巴結他們的人,如今也漸漸疏遠了。

牆倒眾人推,這個道理他懂。

可他沒想到,這牆還沒倒,就已經有人開始推了。

我這一輩子……恐怕就要這樣度過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那塊被踩得光滑的石板,看著月光在上面流淌,如同一汪死水。他

想起自己十三歲時的豪情壯志,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刀時的激動,想起自己對天發誓要成為一代名將的誓言。

那些東西,如今都像是這月光一樣,看得見,摸不著,一碰就碎。

只要如今這位皇帝一死,新皇登基,那他這位外戚,就再也沒有可能靠近權力中樞了。

新皇不會用他,不會信他,只會把他遠遠地打發到某個閒職上,讓他自生自滅。

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繼續在這裡守門,一直到死。

他將長槍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仰頭望著那輪明月。

月光灑在他臉上,將那張年輕的臉映得一片蒼白。

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彷彿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波瀾。

夜風吹過,宮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著甚麼。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聲一聲,悠長而蒼涼。

李承業站在那裡,如同一尊被遺忘的石像,一動不動。

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孤單而落寞。

他已經不再想那些事了。

想也沒有用,想也是白想。

他只是一個守門的校尉,一個靠著姑姑的關係才得到這個職位的外戚,一個永遠也上不了戰場的小卒。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月光下凝成一團白霧,緩緩升騰,緩緩消散。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甚麼,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月光。

就在這時。

寶庫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齒輪在轉動,又像是石門在開啟。

李承業的手猛地一頓,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芒。

他站直了身子,握緊了手裡的長槍,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寶庫大門。

有人出來了。

寶庫的大門,在沉重的齒輪聲中緩緩開啟,李承業握緊了手裡的長槍,站直了身子。

他下意識地挺起胸膛,收起那副慵懶頹廢的模樣,目光死死盯著那扇正在開啟的大門。

不管心裡有多少不甘,多少怨氣,這畢竟是他的職責。

他是守門校尉,是皇后的外甥,是李家的臉面,就算這輩子只能守在這扇門前,他也要守得像個樣子。

門開了。

月光從門縫裡擠進去,將那道幽深的甬道照亮了一角。

然後,他看見了皇帝。

皇帝從寶庫裡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踏得紮紮實實,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那件玄黃色的寢衣穿在身上,不再像白日裡那般空蕩蕩的,而是被那挺直的脊背撐得服服帖帖。

他的頭微微仰著,下巴微微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竟然有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不是病中的恍惚,不是將死之人的灰敗,而是一種清亮的、銳利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光芒。

他就那樣走出來,步伐從容,氣度雍容,哪裡還有半分白日裡那副弱不禁風、命不久矣的模樣?

李承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手裡的長槍從他掌心滑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刺耳的脆響,他卻渾然不覺。

他就那樣愣愣地看著皇帝,看著那張原本枯槁如死灰的臉上,此刻竟然有了一層健康的血色;看著那雙原本深陷的眼眶,此刻竟然飽滿了起來;看著那原本佝僂的脊背,此刻竟然挺得如同一杆標槍。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迴盪。

這怎麼可能?

他記得清清楚楚。

白日裡,他遠遠地看見皇帝去御書房時,那副模樣簡直像是一具會走路的屍體。

那枯瘦如柴的身形,那深陷的眼眶,那蒼白的臉色,那走幾步就要歇一歇的虛弱。

姑姑說,太醫已經下了最後通牒,皇帝撐不過這個月了。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皇帝駕崩之後,他該何去何從。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哪裡像是將死之人?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結結巴巴的話來:

“陛……陛下?您……您的身體……”

老人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笑意,幾分調侃,還有幾分老友之間才有的隨意。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那聲音厚實有力,全然不是白日裡那種空洞的、如同敲擊朽木般的聲音。

“朕的身體?朕的身體好著呢。”

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中氣十足,在寂靜的宮牆間迴盪。

李承業愣在原地,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的目光在皇帝身上來回掃視,想要找出甚麼破綻,想要證明這是自己眼花,想要證明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皇帝就那樣站在他面前,精神抖擻,容光煥發,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哪裡有甚麼破綻可找?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無數個念頭在瘋狂地碰撞。

皇帝不是要死了嗎?

太醫不是說撐不過這個月了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之前的病都是裝的?

可那也不像啊,那副模樣,分明是真的快要死了。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皇帝身後。寶庫裡,又走出了兩個人。

一個是陸楓,大周的國師,先天圓滿的頂尖高手。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像是耗費了不少元氣,可精神頭還好,走路的步子也穩。

另一個是個年輕人,穿著一身墨色素衣,面容清俊,氣質淡然。

他走在最後,手裡捧著一本書,低頭看著,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李承業不認識那個年輕人,可他知道,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能讓皇帝和國師一起進寶庫的人,能是甚麼簡單人物?

他的目光又落回皇帝身上。

老人正笑吟吟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采。

那是希望,是生機,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怎麼?不認識朕了?”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還是說,朕出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你數月亮了?”

李承業的臉“騰”地紅了。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副慵懶頹廢的模樣,一定被皇帝看在了眼裡。

他連忙低下頭,單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該死!末將……”

“行了行了。”

老人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

“朕又不是不知道你心裡想甚麼。守在這門前,確實委屈你了。”

李承業跪在地上,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可喉嚨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塊被月光照得發白的石板,一動不動。

老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朕還沒死,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李承業猛地抬起頭,看著皇帝那張蒼老卻精神的臉,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睛,看著那挺直的脊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沙啞而顫抖:

“末將……遵旨!”

老人笑了笑,沒有再說甚麼,轉過身,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紮紮實實,在月光下,那背影不再佝僂,不再虛弱,而是如同一座山,沉穩而堅定。

陸楓跟在後面,路過李承業身邊時,看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許夜走在最後,手裡捧著那本書,低著頭,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墨色的衣袍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李承業跪在那裡,看著那三道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月光裡。

他的眼眶還紅著,可他的心裡,有甚麼東西正在悄悄發芽。

那是希望,是那種他以為已經死了很久很久的希望。

他站起身,撿起地上的長槍,握在手裡。

那槍桿冰涼,可他的掌心,卻是滾燙的。

他抬起頭,望著那輪明月,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是他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笑。

他讀懂了。

他聽懂了皇帝那話中的含義。那不是客套,不是安慰,不是隨口一說,那是一個承諾,一個來自帝王的承諾。

皇帝這是在告訴他,他不會一直被閒置在這裡,不會永遠只能守著這扇門,不會一輩子都做一個無所事事的守門校尉。

他要將他調去別處了。

這一刻,他不知等了多久。

從他十三歲第一次握起刀的那一刻,從他立誓要成為一代名將的那一刻,從他滿心憧憬著金戈鐵馬、沙場點兵的那一刻,他就開始等。

他等過春天,等過秋天,等過花開花落,等過月圓月缺。

他等過姑姑一次又一次的再等等,等過同僚們一個又一個升遷的訊息,等過自己的豪情壯志一點一點地被磨平,等過自己的理想一步一步地被埋葬。

“終於……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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