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亂世中鑄一柄劍
上官世家，在中古世家中亦屬一流。
中域九州各大宗門、古教中皆有上官世家的後輩子弟。
上官府，位於州萬聖地的星羅城內，以一座聖山為核心，佔據方圓千里之地，已經存在了數萬年，被歷代聖者、聖王、乃至於大聖加固。
府內聖紋密佈，大聖之下，無人敢貿然闖入其中。
上官世家的族府，又名闕聖王府，是上官世家老祖宗上官闕的居所所在。
闕聖王上官闕，曾是聖明中央帝國的太子太傅，是聖明皇太子張若塵的老師。
除開在朝堂上的尊位，闕聖王這個名字在儒道之中亦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能夠和如今朝廷的太宰王師奇相提並論。
只是相比於王師奇高居太宰之位，執掌天地棋臺監察天下，上官闕這幾百年來則是深居簡出，已經很久沒有在外人面前露過面。
闕聖王府的腹地，也就是聖山所在。
聖山之巔，生長著一顆蒼勁的古松，是上官闕親手所植，已經生長了上千年。
樹下有一張石臺，石臺上擺放著一套茶具，茶壺中泡開的是一葉難求的聖道古茶，取自畫宗的那一株聖道古茶樹。
上官闕站在石臺旁，為對坐的兩個女子斟茶。
以他的身份，能夠讓他斟茶的，整個崑崙界也屈指可數。
這兩個女子，一個是朝廷的女皇，另一個是當年引他入儒道修行的老師。
外界都以為中央皇城那一戰池瑤女皇與幻後鬥了個兩敗俱傷，一個不知所蹤，一個閉關療傷。
但真實的情況誰又能料到，數日前還在劍拔弩張的二人，此刻竟然會坐在一起，品茶、論道。
“黃天血帝已經隕落了，齊天血帝……倒是有些難纏，靠夏寒他們兩個怕是拿不下來，你當真不打算出手？”幻後一襲白色儒袍，十分自然的品茶。
“一個齊天血帝罷了，也輪不到本皇親自出手，這次跑了，下次再料理便是。”池瑤語氣平淡，一尊血帝的死去連讓她心中泛起絲毫漣漪都做不到。
幻後心有疑惑，池瑤的身上有太多迷霧籠罩，佈滿了看不透的因果，越是接觸便越讓人心驚。
對於她們這個層次而言，不死血族的十大血帝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真要想對付不過彈指可滅。
“崑崙界已經太平了太久，這五百年誕生的後輩，不知道戰爭的殘酷，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們提前適應一番，留給他們的太平時日不多了。”池瑤幽幽說道。
幻後從她的話中讀到了太多隱含的深意，聯想到了許多事情，但有些東西，她不會相信任何人，有些答案，也只有她自己才能去尋找。
“只要崑崙界有你在，局面便不會失控，相較之下，我反倒成了那個不穩定的因素。”幻後輕笑道，能夠執掌帝皇神尺的池瑤女皇，天師亦不是對手，除非成神，否則很難有人能夠威脅到池瑤女皇。
“你也打算離開崑崙界了？”池瑤並不詫異，心中早已經有了預料。
幻後看著手中的茶杯，已能清楚感受到斷絕的前路，那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這方天地的原因。
崑崙界的天地規則不全，繼續待在崑崙界，永遠不可能破境成神。
想要達到更高的境界，便只有走出去。
誰也不知道走出去後將要面臨的會是甚麼，八百年前的明帝、青帝、劍帝如此，更早之前的崑崙界諸位大聖如此，如今的幻後也是如此。
池瑤知道得更多一些，但也只是源於推測，崑崙界外到底是甚麼局面，只有出去的人知曉。
而走出去的，至今都沒有歸來過一人。
這是一條不歸路，池瑤也不知道他們到了哪裡，又是否已經死在了茫茫的虛空中，再也無法歸來。
有時候，她也想如幻後，如劍帝那般灑脫的離開崑崙界。
但這個殘酷的時代，每個人都有屬於每個人的責任，偏偏她是被選中的那個人，需要撐起這個殘破的世界。
“薛王朝已死，當年的恩怨也算是有了一個了結，以第一中央帝國如今的勢力，黑市根本無法威脅到朝廷的統治，我想你也無需再派大軍進攻東域邪土了。”幻後道。
池瑤沒有飲茶，站起身來，朝著聖山外走去。
“本皇要在亂世之中鑄一柄劍，沒有熾烈的爐火，又如何鑄得出來，東域邪土若是被攻破，只能證明黑市只配做爐中的柴薪，憐憫並不會讓他們的將來變得更好。”
幻後目送著池瑤的背影離去，沒有再多言。
每個人有每個人自己的道路，到了她們這個境界，任何人的話都沒法改變自己的意志。 她看向上官闕，輕聲道：“為師知道你的身上牽扯了太多因果，可願隨為師一起離開崑崙界？”
上官闕猶豫了片刻，白首微搖。
幻後輕嘆一聲，亦是起身朝著聖山外走去。
一師一徒，這一別，也不知還有沒有再相見的機會。
……
大明河畔。
帝一作別了青羽劍聖和梅黃生，青羽劍聖帶著兩位弟子，一眾僕人打算前往冥王劍冢，梅黃生這位琴宗宗主則是要返回琴宗主持大局。
臨別前，梅大先生將帝一拉到一旁，語重心長的勸他改邪歸正，只要他願意歸順朝廷，梅大先生願意豁出老臉，把梅蘭竹菊四位宗主的臉面和人脈都拉出來，為他去朝堂上求一份大好前程。
但被無情的拒絕了。
梅大先生恨其不爭，但九首麒麟和南宮适在旁，他也不敢多說甚麼。
南宮适以不死血族諸聖殘留的聖骨和聖源將十聖血鎧修復，因為融入了黃天血帝骨骸，十聖血鎧的威力比之前還要更加強大。
血鎧在他手中化作一個血色的手鐲，把玩著走到帝一的身前。
“小師弟，這玩意對我沒甚麼用，便送給你了。”
說著便將十聖血鎧所化的手鐲拋到了帝一懷中。
帝一有些受寵若驚，這位五師兄出手未免太闊綽了，不愧是北域邪道的第一人。
“五師兄不是在北域，怎麼突然來了中域，是因為……師尊而來？”
幻後在中央皇城與池瑤女皇一戰，生死未卜，這個話題顯然是有些沉重。
南宮适臉上的笑容斂去，面色變得沉凝，微微頷首。
“不錯，我來中域，的確是為了尋找師尊，我不相信師尊會隕落在池瑤女皇的劍下。”
“五師兄，我也不相信師尊會隕落，我和你一起去找。”帝一當即開口道。
“小師弟，你的修為太低了，還無法參與到這個層次的爭鬥中來，尋找師尊的事有我去辦就足夠了，你先隨大總管返回東域邪土，我猜測師尊若是負傷，或許不會留在中域九州，可能已經先行返回了東域。”南宮适說道。
帝一還想多說，但話到嘴邊卻沒能開口，他如今雖然破境半聖，但和南宮适、幻後比起來，仍舊是太弱小了，留在中域，能不能幫得上忙另說，反倒有可能成為拖累。
“那師兄多保重，若是有師尊的訊息，還請即時告知我和九師姐。”
南宮适點頭應下，又簡單叮囑幾句，便朝著中央皇城的方向而去。
燕凱旋及其他幾位人族聖者都已經離去，大明河畔只剩下帝一、九首麒麟，以及候在一旁的銀月臨空與鍾瑤。
“大地神殿的八部天王正在大肆破壞中域九州的黑市據點，邪帝傳令，除了中域黑市一品堂外，中域九州的諸聖暫時蟄伏，又調集了三成聖者前往東域，迎戰朝廷的大軍。”
“帝一，你是東域黑市一品堂的少主，聖境的爭鬥無需你插手，但聖境之下，需要你站出來，這是你身為少主的職責所在。”九首麒麟說道。
“大總管放心，帝一明白。”帝一道。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幻後大人的安危，似她那等存在，若是隕落，整個崑崙界都會天現異像，當年佛帝身隕，西域三千寺廟地生黑蓮，魔帝戰死銅爐原後，無頂山上下了三日血雨。中央皇城那一戰，雖然打得激烈，但並未有大聖隕落的異像產生，幻後大人或許是遇到了更為要緊的事情，暫時無法與我們聯絡。”九首麒麟將自己的猜測說出。
池瑤女皇雖強，卻也不是真正的無所不能，蠻荒、不死血族、墟界中，都有讓她也感到忌憚的存在。
幻後的實力比起那幾位禁忌存在只強不弱，豈是那麼容易隕落，無論是九首麒麟，還是南宮适，內心其實都更傾向於幻後是遇到了別的事情。
具體的真相如何，則需要找到幻後才能知曉。
被徵調前往東域的中域黑市諸聖中，有許三金這位定玄州黑市的大掌櫃。
定玄州經歷了這場大動亂後，成為了朝廷打擊的重點物件，又有琅嬛天在旁，屬於武市錢莊勢力範圍的腹地，除了散佈於各地的小勢力，小據點，整個定玄州已經暫時被黑市戰略性放棄。
許三金都已經動身前往東域，鍾瑤自然也沒有必要留在中域，主動要前往東域邪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