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火魔隕，幻魔出，凝聚神之命格
“帝一師弟快看，此山好是秀麗。”梅兮落指著遠山，笑靨如花。
“那是孔樂山，距離聖明城不過千里，據說山上有一座古塔，足有七十四層高，已經屹立了幾萬年，站在山頂，能夠北覽聖明城中的風光，南望大明河的水光天色。”鍾瑤在帝一身旁柔聲解答道。
“孔樂山……”
帝一站在天琴飛舟甲板上，兩側有云霞掠過，地有炊煙，天有蒼鷹，遠處聖明城如一頭猛獸趴伏在地面上，比定玄州城還要龐大數倍不止。
這裡曾是聖明中央帝國的帝都所在，聖明中央帝國覆滅後，便由凌霄天王府坐鎮。
從靈鵑丘去冥王劍冢，要從聖明城外經過，這才有機會見到眼前一幕。
“古今多少帝皇，日月山川未改，昔年帝皇何在？”
向正峰站在一旁，打量著銀月臨空，生出這個感慨，銀月臨空自不會理會他，只是倚槍望遠空。
一路上，見到了中域的無限風光，也將沿途不死血族兵禍所造成的生靈塗炭收入眼底。
與不死血族所造成的傷亡相比，那日定玄州城內的大戰都顯得不值一提了。
有時候，死亡只是一個數字，只有真正親眼見過，才能明白戰爭的殘酷。
不死血族與人族之間，註定是隻能存在一個，無論誰是最後的勝者，都不會給另外一族留下活路。
過了聖明城，有湧江匯入，河面變得愈發開闊，煙波浩渺，如同大海。
前方的雲霞忽然染上了異樣的血紅，綿延數千裡，血煞之氣隨風吹來，令所有人都神情變化。
不死血族，終歸還是來了。
血雲中，有懾人的恐怖氣息傳出，比起靈鵑丘上的十聖還要強大十倍不止。
夏王爺從血雲中飛出，身後的十字架上釘著數位人族聖者，其中就有燕凱旋。
他們並未死去，只是被血色鎖鏈貫穿了聖軀，不斷抽取著體內的聖血。
八部血神旗立於血雲之上，拱衛著一道帝袍銀翼的不死血族身影。
這道身影朝著天琴飛舟垂下一道目光，有血色規則凝聚出血矛，朝著飛舟直插而來，聖威之強，壓得帝一等人幾乎無法動彈。
錚！
伴隨著一聲劍吟，誅天劍從舟內飛出，劍道玄罡與血矛碰撞到一起，血矛破碎，誅天劍也被打得倒飛而回，落入青羽劍聖的手中。
帝袍銀翼身影輕咦一聲，饒有興致的看向青羽劍聖。
“你竟然破入聖王境了，本帝本想直接將你殺死，現在倒是改了主意，若是將你煉成血奴，一定威力不俗。”
飛舟上的眾人皆是心中一沉，敢自稱‘本帝’的，只能是不死血族的某位血帝，加上八部血神旗和夏王爺，來人十有八九是黃天血帝。
青羽劍聖面色沉凝，先前一擊，她動用了全力，黃天血帝卻只是垂下了一道目光，二者之間的差距，並沒有因為她破境聖王而縮小多少。
她看向身旁的梅黃生，沉聲道：“待會兒我自爆聖源，拖住黃天血帝，你帶他們走。”
“你一個人又擋得住多久，要爆也是我先來，讓老夫這顆聖心內的浩然正氣，先滅掉十萬不死血族再說。”梅黃生執拗道。
二人爭執之際，那具赤火梧桐棺飛出，棺蓋滑落，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走出一道紅髮乾瘦的高大身影。
只有青羽劍聖還保持著平靜。
“火魔天王，你總算醒了。”
梅黃生也認出了棺中之人，十分驚訝。
火魔天王，第一中央帝國開國十二天王之一，是青帝大弟子瀟生，池瑤女皇的大師兄。
兩百多年前，外界便傳聞他已經隕落了。
瀟生是先天火靈所化，並非人族，也沒有留下後代，除了池瑤女皇外，便和定玄王薛王朝關係最密，互為師友。
那日定玄州城大戰之後，瀟生被九首麒麟擊傷，逃出城後一路抵達了靈鵑丘，正好撞破了老僕下毒毒害青羽劍聖的場面。
是他一掌擊殺了老僕，救下了青羽劍聖。
但他自身的生命力已經消耗殆盡，無法再保持清醒，躺入赤火梧桐棺內沉眠。
瀟生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本源乾枯，已經無法保持人族的模樣，面板赤紅如熔岩，顯露出火靈本體。
他回頭看了帝一一眼，露出略顯乾澀的笑容，道：“定玄王總與我講，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靈鵑丘上那一戰，你的表現我以聖念盡數看在眼中。女皇有容人的胸襟與雅量，以你的天賦，留在黑市也好，加入朝廷也罷，只要不與女皇為敵，你先前所做的那些事情，都能一筆蓋過。”
帝一與瀟生對視，明知道瀟生是池瑤女皇的師兄，是朝廷的天王，與黑市處於對立面，但此刻，帝一還是對他生出了由衷的敬意。
“前輩的話，帝一會記在心中。”
瀟生點點頭，看向青羽劍聖和梅黃生：“我沒有久戰之力，修為與戰力也不復巔峰之時，但聖源還在體內，以我殘朽之軀，帶走不死血族的一位血帝，也算是死得其所。”
“九步聖王自爆聖源，威能毀天滅地，你們儘量離得遠些，免得受到波及。”
他聲音平靜，說罷便邁步朝著遠處的血雲走去，身上的氣勢變得越來越強，在天穹之上，化作了第二輪烈日。
黃天血帝從瀟生的身上感到了壓力，從帝座上起身，將八部血神旗召至身前。
火魔瀟生，八百年前便是威名赫赫的聖王境高手，當年還是血帥的黃天血帝曾和他有過一戰，略輸一招。
瀟生已經徹底化作一尊火焰巨人，身高百丈，宛若火焰靈神。
“黃天血帥，八百年前你便是我的手下敗將，當年青帝和明帝留下了你們十大血帥一條狗命，今日怎敢再犯崑崙？”
黃天血帝舒展開背後的四對銀翼，八翼各自與一面血旗融合。
“火魔瀟生，你老了，氣血不復當年，本帝的修為卻遠勝八百年前，你若是現在逃走，還有留下全屍的機會。”
瀟生的體表浮現出一道道聖道規則，密密麻麻，足有千萬道，燃盡所剩無多的生命本源，他的戰力短暫攀升到了巔峰。
重新有了開國天王的風采。
“本王的確是老了，但斬你，足夠了。”
話音落下，火焰巨人衝入了血雲之中，血雲瞬間沸騰。
無數不死血族的屍骸墜落，從雲端掉落地面，像一道道血色的流星。
青羽劍聖朝著血雲的方向拱手拜下，拉起梅黃生落回飛舟。
瀟生撐不了多久，必須在他自爆聖源之前遠離血雲。
帝一面色沉凝的望著血雲中的大戰，明明只是與瀟生第一次見面，但卻彷彿是在目送一位老友，心情有些沉重。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英雄惜英雄？
幾道身影從血雲中飛出，是燕凱旋和幾尊被擒拿的人族聖者，被瀟生救下，拋向了天琴飛舟。
梅黃生以精神力念頭將他們接住，送到了飛舟甲板上。
“多謝梅宗主。”幾位聖者都很狼狽，聖血幾乎被吸乾，氣息很是虛弱。
燕凱旋看向血雲的目光有些複雜，他是聖明的後人，與第一中央帝國的朝廷勢不兩立，被火魔瀟生救下，心情著實有些複雜。
梅黃生和青羽劍聖合力催動飛舟，爆發出極速，朝著遠離血雲的方向遁去。
一口氣遁出數萬裡後，天地瞬間明亮了數十倍，數百倍，讓魚龍境的武修都幾乎無法睜眼。 大明河上，出現了一個直徑上萬裡的火球，形成的毀滅衝擊一直蔓延到百萬裡外，令天地變色。
天琴飛舟被氣浪掀飛萬里，方才緩緩停住，操縱飛舟的梅黃生精神力幾乎耗盡，呼吸粗重。
火光逐漸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明河上空。
瀟生自爆聖源，與不死血族的大軍和黃天血帝同歸於盡，但黃天血帝修為高深，生命力頑強，真的會死在其中嗎？
大明河被整個截斷，在爆炸產生的下方形成了一個巨坑，河水瘋狂的灌入其中，要不了多久便會化作一片大湖。
帝一開啟真源魔瞳，朝著瀟生自爆的位置看去，面色逐漸變得沉重。
“不好，黃天血帝還活著。”
青羽劍聖握緊誅天劍，周身劍氣升騰，隨時準備迎戰黃天血帝，無外乎再多一個自爆聖源的聖王。
就在這時，飛舟的甲板外卻是傳來傳來一道灑脫的笑聲：“小師弟，別擔心，交給我來對付便是。”
帝一向飛舟外的虛空看去，只見一道玄袍身影踏著虛空走來，手中託著一口黑色小鐘，是一個面容白皙，留著一撮山羊鬍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身旁，高大威猛的九首麒麟站立如松。
見到九首麒麟，帝一鬆了一口氣，又茫然的看向山羊鬍中年男子，他叫自己小師弟，看來也是幻後的弟子，就是不知道是三師兄，還是五師兄。
梅黃生的目光落到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份認了出來，不可思議道：“是寰宇天大總管九首麒麟和北域邪道第一人幻魔南宮适，他們竟然來了。”
他看向帝一，唯一的解釋便是二人為帝一而來。
一個小小的魚龍境武修，竟然能引來兩位聖王絕巔的人物。
黃天血帝從虛空中衝了出來，背後的四對銀色血翼破破爛爛，氣息萎靡，受了幾乎隕落的重傷，靠著不死血族的強大生命力才活了下來。
感受到九首麒麟和南宮适的氣息，他連誅天劍也不再感興趣，第一時間便打算逃離。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南宮适手中的黑市小鐘飛出，瞬間落到黃天血帝的頭頂，有神靈之力從鍾內湧出，將黃天血帝鎮壓，收入鍾內。
此鍾，名為閻魔鍾，是北域古教閻魔教的鎮教之寶，內蘊神靈之力，為神遺古器。
南宮适和九首麒麟落到甲板上，走到帝一的身前。
帝一拱手道：“拜見大總管，拜見五師兄。”
南宮适哈哈一笑，將閻魔鍾收回，道：“小師弟不必客氣，師兄與你初次見面，也沒有禮物送給你，便以黃天血帝為祭品，助你衝擊魚龍境的無上極境？”
南宮适，是幻後五弟子，亦是幻後弟子之中修為與成就最高的，神武雙修，精神力達到五十九階巔峰，武道修為亦是達到九步聖王。
坐鎮北域五百年，令北域黑市壓得星宿教、閻魔教等古教、世家都抬不起頭來，慕容葉楓、九首麒麟與他相比都要弱了一籌。
以他的修為，看出了帝一的深淺，氣海內諸神印記璀璨如繁星，九道神印串聯周身，氣血如飛龍。
魚龍境的無上極境，為魚龍第十變，又名神之命格，即便是中古時代也甚少有人能夠達到，有記載的也就千骨女帝一人而已。
見證一位凝聚神之命格的無上人傑誕生，南宮适也頗感興趣。
“小師弟身上可還有神血，師兄身上還帶了一些。”
帝一搖頭道：“師弟暫時不缺神血。”
“好，那我便助你衝擊魚龍境的無上極境。”南宮适大笑一聲，將閻魔鍾打出，化作萬丈大小，鐘身上一道道古老的銘紋復甦，竟是爆發出濃郁的祭祀之力。
北域，是五域中最古老的一域，可以追溯到荒古時代，曾有巫道傳承大行於世。
巫者，人居天地間，祭祀天道、地道，掌握生死之力。
閻魔鍾，既是一件神遺古器，亦是一座最頂級的祭壇。
一道道鍾波朝著四周擴散，大明河中，先前死去的不死血族大軍化作道道血氣飛出，融入鍾內，與鍾內的黃天血帝一起化作祭祀諸神的祭品。
片刻後，一道沖霄的血光出現在大明河畔，大半個中域九州都能看到這道光柱。
帝一取出一滴辰龍神血，邁步走到閻魔鐘下，將神血吸入體內，頭頂傳來古老的諸神之音，與堪稱浩瀚的神性氣息。
遠遠超過了前四次無上極境的總和。
祭祀引來的諸神之力多寡，與祭品有很大的聯絡，以一尊血帝，和數十萬不死血族大軍為祭品，千年罕有，也只有由池瑤女皇親自主持的祭祀能夠與之相比。
虛空中垂下的神性氣息太過濃郁，甚至開始液化，化作神靈血泉，融入帝一的體內。
氣海內的諸神印記全部復甦，九道神印亦是綻放出璀璨神芒。
吸入體內的第十滴神血，沒有遇到任何困難，便成功被帝一煉化。
剎那間，帝一的肉身一百四十四處竅穴中燃起了青色的神焰，是傳說中唯有神靈能夠掌握的淨滅神火。
第十道神印落在了帝一的眉心，化做了一道龍形的火焰印記。
淨滅神火，代表著兩個層面的力量，一曰淨，二曰滅，焚滅敵人，也可淨化自身。
越來越多的神性氣息湧入帝一體內，體表的淨滅神火燃得愈發兇猛。
帝一的武魂從頭頂飛出，身軀也開始發生變化，五臟中有五行神力湧出，演化混沌，化作混沌之氣遊走於經脈之中。
那潛藏於血脈深處的人身龍尾神靈虛影再度浮現出來，虛影與帝一的身軀融合，似是打破了某種天地桎梏，引得方圓萬里的天地規則都開始沸騰。
南宮适、九首麒麟等都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達到魚龍境的無上極境，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帝一的武魂內，一道道新的聖道規則融入其中，很快便達到了三百六十四道，片刻後，一道漆黑而純粹的墨龍出現在武魂中央，成為融入武魂的第三百六十五道聖道規則。
道門古籍《素問》中有‘周天之度，三百六十有五’，代表周天圓滿，與五十條經脈的大衍之數，有異曲同工之妙。
淨滅神火包裹下的帝一，身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雙腿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條長滿了金色龍鱗的龍尾。
背後無盡混沌氣在誕生、演化，天地萬道的聖道規則竟是在拱衛著他，宛若天地萬道的寵兒。
他的身軀彷彿一道漩渦，將周圍萬里的天地靈氣盡數吸入體內。
氣海在崩塌重組，變得浩渺無邊際，武道真液在聖化，徹底化作聖氣，變成半聖真液。
氣海上方，一道璀璨的印記釋放出神性輝光，那便是神之命格，代表著將來成神的可能。
帝一運轉天魔石刻，吞吐著天地靈氣，境界不斷拔升。
武魂蛻變為聖魂，精神力境界亦是勢如破竹，從四十四階一舉跨入四十七階初期。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身軀，生出驚異，不似人形，已經變得和金色虛影一模一樣，五行神魔體所蘊的五行之力已經徹底演化為混沌之氣，讓他的體質蛻變為混沌神魔，又受萬道親和，彷彿天生道體一般。
帝一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一階半聖，但閻魔鍾引來的祭祀力量仍未耗盡，一尊血帝作為祭品，實在是過於奢侈了。
他貪婪的吸收著祭祀之力，滋養肉身竅穴，待得將祭祀之力完全吸收，天魔九轉圖的第一轉，成功達到大成之境，肉身前所未有的強大。
天地間的神性氣息散去，帝一身上的淨滅神火也逐漸消散，他的身軀重新變回了人族模樣，除了眉心那道火焰神印，比起先前並沒有甚麼區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