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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第509章

2026-03-17 作者:超愛吃蹄髈

“白起。”

“末將在。”

“把他關進無間煉獄。第十三層。”贏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朕要單獨審。”

“遵命。”

自來也被兩名黑冰臺架了起來。他的雙腿拖在地上,在碎石上劃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經過餘燼身邊時,他偏過頭,看了最後一眼。

餘燼站在原地,灰白色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虛空,沒有看他。

但自來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餘燼的左手——那隻一直在用舊暗號比手勢的左手——此刻攥成了拳頭。

攥得很緊。

緊到指甲嵌進了掌心。

自來也閉上了眼睛。

被拖進咸陽宮大門的那一刻,他聽到贏逸在身後對白起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順著夜風傳進了他的耳朵。

“查綱手最近三個月的出入庫記錄。所有實驗耗材,一件不漏。”

自來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廣場另一側。

卡卡西劈開最後一名黑冰臺的秦劍,寫輪眼已經滲出了大量的血,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前方。

凱出現在他身邊,七門遁甲的餘熱還在面板表面冒著白煙,左臂的骨頭明顯錯了位。

“自來也大人呢?”凱沙啞地問。

卡卡西沒有回答。他看著咸陽宮的正門緩緩關閉,那兩扇液壓合金大門合攏時發出的聲音,像是一頭巨獸閉上了嘴巴。

“撤退。”卡卡西說。

“甚麼?!”

“帶上所有還能動的人,撤退。現在。”

凱看著他的眼睛。那隻佈滿血絲的獨眼裡,沒有放棄。

有計劃。

“地下七層。”卡卡西極低地吐出這四個字。

凱愣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問。

兩人架著彼此,帶著不到十個還能站著的木葉忍者,消失在了咸陽宮外圍的廢墟之中。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咸陽宮地底深處的晶片監控網路中,一道極其微弱的底層噪音,正在以每分鐘零點零七赫茲的頻率,緩慢地擴散。

那是八尾的精神脈衝留下的殘餘。

它沒有消失。

它在生長。

咸陽宮地下第十三層,沒有名字。

不像第六層的“無間煉獄”那樣有編號、有培養艙、有成套的改造裝置。這裡只有一間房間,一面牆,一把椅子。

房間是正方形的,每面牆六米。地板、天花板、四壁全是同一種材質——消音合金。踩上去沒有聲音,靠上去沒有溫度。整個空間像是被從現實中剜出來的一塊死肉。

自來也被綁在那把椅子上。

不是普通的綁法。鈦合金束帶從肩胛骨繞過胸前,在後背交叉鎖死。雙臂被分開固定在椅子扶手上,手腕、手肘、肩關節三處各有一道獨立的鎖釦。腰部以下完全沒有知覺——餘燼那一肘砸斷的腰椎還沒接上,兩條腿掛在椅子前面,像兩根沒用的木棍。

他到了快半個時辰了,沒人來。

消音合金把所有外界的聲音都吃得乾乾淨淨。沒有腳步聲,沒有機械運轉的嗡鳴,沒有隔壁房間的慘叫。甚麼都沒有。

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肺葉上那幾個穿孔在呼吸時發出的細微氣泡聲。

“咕……咕……”

像是快死的魚在岸上吐泡泡。

自來也歪著頭看了一眼正對面的那面牆。黑的。甚麼都沒有。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作戰服的內襯被翻過了,那張紙條已經不在了。

被搜走了。

意料之中。

但綱手給他的除錯終端資訊已經傳出去了——卡卡西看到了餘燼的手勢,“地下七層”。至於那個資訊能不能用上,他管不了了。

“嘶——”

他吸了一口氣,肋骨的碎片又磨了一下。

然後正前方那面黑牆亮了。

不是燈。是整面牆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全息螢幕,六米乘三米,亮度調到剛好不刺眼但又無法忽視的程度。

畫面上出現的,是餘燼。

是餘燼在朱雀門前一拳轟碎一名雲隱忍者胸腔的慢放回錄。畫面被放慢到十六分之一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肋骨碎裂的過程、內臟被查克拉震波擠壓變形的瞬間、鮮血從口腔噴湧而出時在空氣中散開的形態。

沒有聲音。

純粹的、無聲的暴力。

自來也把臉轉開了。

畫面切換。

這一次是餘燼用查克拉雷針穿透那名木葉上忍眉心的鏡頭。正面視角,能看到雷針刺入的角度、瞳孔在死亡前最後一次放大、身體失去支撐後向後倒去的完整軌跡。

迴圈播放。

一遍。兩遍。三遍。

第四遍開始的時候,消音合金牆壁的某一處滑開了一道窄縫。贏逸走了進來。

他沒穿龍袍。一身玄黑色的便裝,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裡端著兩杯茶。不是紅酒,是茶。熱氣從杯沿往上飄。

他在自來也對面三米遠的地方站定,低頭看了看地上——乾淨的,沒有血跡。黑冰臺把人送進來之前清理過了。

“喝茶嗎?”贏逸問。

自來也盯著他的臉,沒說話。

贏逸也不在意,把其中一杯放在地上,自己端著另一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牆上的畫面。

餘燼正在迴圈第七遍。

“你知道朕為甚麼選這間房嗎?”贏逸靠在側面的牆壁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整個咸陽宮一百二十七間審訊室,只有這一間沒有刑具。沒有電刑器、沒有神經探針、沒有溶解劑。甚麼都沒有。”

“因為你用不著那些東西。”自來也開口了,嗓子裡全是血痰味。

“聰明。”贏逸偏了偏頭,“對你們這種老油條,肉體上的疼痛反而會激發鬥志。朕又不是沒見過硬骨頭。上輩子在海上的時候,比你能忍的人,朕見過幾個。”

自來也的眉毛動了一下。“上輩子”這個詞他記住了。

贏逸沒有繼續那個話題。他端著茶杯走到椅子正前方,在自來也和螢幕之間站定。畫面的光從他背後透過來,把他的臉籠在一層明滅不定的冷白色裡。

“朕只問你一個問題。”

贏逸的聲音降低了,降到那種兩個人面對面才能聽清的程度。

“綱手給了你甚麼?”

自來也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五秒。

“她甚麼都沒給我。”

贏逸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抿了一口茶。

“好。朕換個問法。”他把茶杯放在地上,雙手插進口袋,“你在餘燼身上貼的那枚除錯終端,是帝國制式的。庫存編號JT-三個月前入庫,登記人是科研部二課的井上。朕已經讓白起去查井上最近的行動軌跡了。”

自來也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井上這個人很普通,中忍出身,被分配到科研部管理耗材倉庫。他每天經手上千件器材,少一枚指甲蓋大的終端,他自己都未必知道。”

贏逸停了一下。

“但他的出入庫記錄裡,三個月前有一條異常。那天下午兩點十七分,他離開倉庫去了一趟衛生間,時長九分鐘。而在這九分鐘裡,倉庫的門禁記錄顯示有一次刷卡進入。”

自來也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刷卡的許可權等級——部長級。”

贏逸直直地盯著自來也的眼睛。

“整個科研部,只有一個人有部長級許可權。”

沉默。

牆上的畫面還在迴圈。餘燼無聲地殺著人,一遍又一遍。

“自來也,朕給你一個機會。”贏逸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威脅,“你告訴朕綱手給了你甚麼,朕可以不追究她。一個偷了耗材的部長,朕罰她降半級就行了。但如果你不說——”

“你不會放過她的。”自來也打斷了他。

贏逸挑了一下眉。

“不管我說不說,你都會查到底。”自來也的聲音沙啞但平穩,“你現在問我,不是為了確認事實。你是想知道她到底背叛了你多深。”

贏逸沒有說話。

“你在怕。”自來也盯著他,“你怕的不是一枚終端。你怕的是你最信任的刀,刀刃朝裡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贏逸慢慢蹲下來,和自來也平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有的只是一種極其冷靜的、計算性質的審視。

“你以為你不說,就能保護她?”贏逸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自來也,朕不需要你的口供。朕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朕決定是修這把刀,還是直接熔了的理由。”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不說也行。朕給你時間。”贏逸走向門口,“這面牆會一直播。餘燼的每一場戰鬥記錄、每一次殺戮的全形度回放。你曾經的老師,親手殺了你多少部下?朕幫你數著呢。”

門滑開了。贏逸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他沒有回頭,“剛才那個叫井上的倉庫管理員,已經被帶去問話了。審訊室在第九層,那一層是有刑具的。”

門關上了。

消音合金吞掉了所有的聲音。

牆上的畫面切到了下一段——餘燼的左手在晶片管不到的角落裡,緩緩比出了一個暗號手勢。

但畫面的角度恰好拍不到那隻手。

自來也閉上眼睛,後腦勺靠在椅背上。

綱手。

他攥了攥被固定在扶手上的手指。她給他的不只是一枚終端。她給他的是一個訊號——帝國最核心的技術體系裡有裂縫,而這條裂縫是她親手留下的。

但贏逸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

科研部,資料監控中心。

綱手站在主控臺前,面前排列著十二塊監控螢幕。螢幕上跳動著咸陽宮內所有天樞晶片的實時執行資料——餘燼、雷罰,以及那些還在改造流水線上的半成品。

她在檢查例行資料。

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她的目光掃過雷罰的腦幹訊號圖譜,又移到餘燼的執行日誌上。數值正常,輸出穩定,覆寫完整度百分之百。

一切都在規定範圍內。

但第七塊螢幕的右下角,有一個她不該看到的東西。

一條波紋。

極其微弱,頻率低到幾乎貼著訊號底噪的基線。如果不是她親手設計了這套晶片的訊號架構,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零點零七赫茲。

那是八尾精神脈衝的殘留頻率。

它沒有消失。它在沿著晶片網際網路絡的底層協議緩慢擴散,像一滴墨水落進靜止的水面。

綱手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懸了三秒。

她可以現在就寫一份報告,上交贏逸。內容很簡單:底層訊號存在未清除的噪音殘留,建議全網重啟。十分鐘的事。

重啟之後,所有晶片的訊號覆蓋將重新校準到滿功率。餘燼腦幹裡那個0.3厘米的盲區雖然還在,但殘餘意識賴以存活的電磁環境會被徹底改變。

相當於給一個快要淹死的人抽掉最後那根稻草。

綱手的手指落在了鍵盤上。

她打了四個字:“例行檢測。”

然後在報告的異常欄裡填了一個詞:

“無。”

存檔。關屏。

她轉身走出監控中心,白大褂的下襬在門框上蹭了一下。走廊裡空無一人,腳步聲被地毯吸收得乾乾淨淨。

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她停了下來。

右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顆氰化物膠囊。

兩年零七個月了。每天早上摸一次,每天晚上摸一次。膠囊的表面已經被手指的溫度磨得光滑如玉。

她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通訊器震動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白起的直通頻道。

“綱手部長,請於十分鐘內前往御書房。陛下有事詢問。”

綱手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後她把氰化物膠囊從右邊口袋換到了左邊口袋。

左邊離心臟更近。

---

艮州,巖隱村。

大野木辦公桌上的全息投影正在閃爍。那是三分鐘前從咸陽宮發來的加密指令,紅色的緊急標識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他已經讀了兩遍。

內容很短。

**“處刑人即刻調回咸陽宮。二次改造升級,強化雷遁迴路。預計工期:七日。”**

落款是白起的代章。但指令的許可權等級是最高階——贏逸親批。

大野木把投影關了,又開啟。關了,又開啟。

處刑人要回咸陽宮。

處刑人一走,巖隱村地下第七層那間密室,就失去了唯一的掩護理由。他之前向贏逸報告那裡有“異常查克拉波動”,贏逸沒有深究,是因為處刑人還在巖隱——一個剛完成大規模清洗的州出現波動,勉強說得過去。

但處刑人走了之後,如果那個波動還在——

贏逸會派人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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