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再有勇氣回到這裡。
可是,當她今天看到贏逸只用幾句話,就讓那個不可一世的狼牙雪崩灰頭土臉時,她心中那顆早已死寂的種子,似乎又重新煥發了一絲生機。
她握緊了那枚六角水晶,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父親說,這是帶來春天的鑰匙。可她連自己都拯救不了,又如何去拯救一個國家?
無盡的迷茫和自我懷疑,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將臉埋在雙膝之間,肩膀無助地顫抖著。
就在這時,“叩、叩、叩”,三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又是這三下敲門聲。
風花小雪的身體一僵,猛地抬起頭。她知道門外是誰。
她慌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將水晶放回盒子,藏進行李箱,然後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外,贏逸正平靜地看著她。
“有事嗎?”風花小雪強裝鎮定地問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贏逸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她,看向房間裡那扇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窗外,風雪更大了。
“害怕嗎?”他忽然問道。
風花小雪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不怕”,但看著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輕輕“嗯”了一聲。
“怕他,還是怕回想起過去?”贏逸繼續問道。
風花小雪的身體又是一顫。他……他怎麼會知道?
“我……”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贏逸沒有再逼問,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恐懼,是你自己為自己建造的牢籠。你以為門是鎖著的,但其實,你隨時都可以走出來。”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風花小雪下意識地喊住了他。
她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我該怎麼做?”
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如此信任這個才認識了幾天的男人,但直覺告訴她,只有他,能給她答案。
贏逸的腳步停下,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明晚的宴會,風花怒濤會逼你。他想要你,也想要你身上藏著的東西。”贏逸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到時候,你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像過去十年一樣,選擇逃避,把所有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那樣的話,我會履行合同,保你性命,然後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兩不相欠。”
“二……”贏逸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把這場宴會,當成你的舞臺。不再扮演那個柔弱的風雲公主,而是扮演你自己——風花小雪,雪之國真正的繼承人。告訴所有人,你回來了。然後,親手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風花小雪被他的話震住了。
扮演……風花小雪?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用過這個名字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我……我做不到。”她下意識地退縮了,“我只是一個演員,我甚麼都不會……”
“你不是甚麼都不會。”贏逸打斷了她,“你懂得如何調動情緒,懂得如何用言語和眼神去影響別人。這些,就是你的武器。演員,有時候比忍者更懂得如何殺人於無形。”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國家,是你的。復仇,也是你的。我能做的,只是幫你掃清你面前的障礙。但路,終究要靠你自己去走。是跪著當一個任人擺佈的玩偶,還是站起來,當一個女王。你自己選。”
說完,贏逸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只留下風花小雪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門口,任憑走廊的冷風吹拂著她的臉頰。
是跪著,還是站起來?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她的心上,將她偽裝多年的外殼,敲得支離破碎。
她回到房間,重新拿出那個木盒,將那枚六角水晶緊緊地握在手心。
水晶的稜角,硌得她手心生疼。但這疼痛,卻讓她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座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巨大城堡。那裡,曾經是她的家。現在,卻住著她的殺父仇人。
她的眼神,一點一點地,從迷茫,變得堅定。
是啊,路要自己走。
她已經逃了十年,也該累了。
第二天,當飛竹蜻蜓和葉倉再次見到風花小雪時,都吃了一驚。
她換下了一直穿著的頹廢便裝,穿上了一件潔白的、繡著雪花暗紋的華麗長裙。她化了精緻的妝,盤起了長髮,整個人煥然一新。
她的臉上,不再有那種厭世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貴而疏離的氣質。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雖然還帶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富士風雪繪。
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雪之國的公主,風花小雪。
“走吧。”她看著贏逸,輕輕地說道,“我準備好了。去參加我的……加冕典禮。”
贏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來,這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終於打算自己啄開籠門了。
風花怒濤的城堡,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軍事要塞。
高聳的城牆上佈滿了探照燈和監視器,隨處可見巡邏的雪忍。城堡內部的裝飾極盡奢華,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一股冰冷的金屬質感,充滿了暴發戶式的審美。
宴會大廳裡,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但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餐桌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紫色的華服,正是雪之國如今的統治者,風花怒濤。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樣,在走進大廳的風花小雪身上來回逡巡,充滿了貪婪和佔有慾。
“哦呀,這不是我那離家出走多年的侄女,小雪嗎?”風花怒濤發出刺耳的笑聲,“十年不見,真是越發地出落動人了。快,到叔叔身邊來坐。”
他的話,讓風花小雪的身體控制不住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就是這個男人,十年前,用同樣虛偽的笑容,騙開了父親的書房門,然後露出了他猙獰的獠牙。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扶住了她的後背,一股平穩的力量傳遞過來,讓她紛亂的心緒瞬間安定了不少。
是贏逸。
他甚至沒有看風花怒濤一眼,只是徑直拉開一張椅子,讓風花小雪坐下,然後自己坐在了她的身邊。葉倉和飛竹蜻蜓也隨即落座,將風花小雪護在了中間。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風花怒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目光轉向贏逸,陰冷地說道:“你,就是那個打傷我手下的保鏢頭子?膽子不小啊。”
“合同上說,我們負責保護她的安全。”贏逸拿起餐刀,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頭也不抬地說道,“任何人,想傷害她,都得先問過我手裡的刀。”
他說的刀,是餐刀。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出了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好!很好!”風花怒濤怒極反笑,“我最欣賞有骨氣的年輕人!既然是保護風雪繪小姐的強者,想必身手一定不凡吧?”
他拍了拍手。
大廳的側門開啟,走進來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白天在碼頭被贏逸懟得下不來臺的狼牙雪崩。他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男的滿臉橫肉,女的則是一頭粉色短髮,神情妖豔。他們三人,同樣穿著精良的查克拉鎧甲。
“我來為各位介紹一下。”風花怒濤得意地說道,“這三位,是我麾下最強的雪忍,狼牙雪崩,冬熊冰雹,鶴翼吹雪。他們身上的查克拉鎧甲,是我們雪之國最尖端的科技結晶,能夠極大地增幅忍者的實力!”
“早就聽聞龍影村的忍者實力強大,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狼牙雪崩走了出來,目光直接鎖定了贏逸,充滿了挑釁,“不知閣下,可否賞臉,與我等切磋一番,也讓我們見識見識,所謂的影級強者,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他故意把“切磋”兩個字咬得很重。
這哪裡是切磋,分明就是報復和挑釁。
“跟你打?你還不配。”
沒等贏逸開口,葉倉先站了起來。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燃燒著怒火的鳳眼,脾氣火爆的她,早就看這群裝腔作勢的傢伙不爽了。
她指著狼牙雪崩,毫不客氣地說道:“想打架是吧?我來陪你玩玩!不過,我勸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我的火,可不是你們這身破鐵皮能擋住的。”
“灼遁忍者?”風花怒濤的眼睛亮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好!既然這位小姐有如此雅興,吹雪,你就去陪她玩玩吧。記住,點到為止,可別傷了我們尊貴的客人。”
他嘴上說著點到為止,但眼神中的陰狠誰都看得出來。
那個名叫鶴翼吹雪的粉發女人嬌笑一聲,走了出來。她扭動著腰肢,對著葉倉拋了個媚眼:“姐姐好大的火氣,妹妹我最喜歡給火氣大的人降降溫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冰遁·黑龍暴風雪!”
大廳的溫度驟然下降,無數黑色的冰晶憑空出現,化作一條猙獰的冰龍,咆哮著卷向葉倉。
“雕蟲小技!”
葉倉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她雙手結印,一股恐怖的熱浪以她為中心爆發開來。
“灼遁·過蒸殺!”
數個燃燒的火球從她口中噴出,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盤旋交錯,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黑色的冰龍一頭撞進火網之中,連一秒鐘都沒能堅持住,就被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化作了漫天的水汽。
“甚麼?!”鶴翼吹雪臉上的媚笑凝固了。
她的冰遁,配合查克拉鎧甲的增幅,威力足以媲美上忍的A級忍術,竟然就這麼被輕易破解了?
“輪到我了!”
葉倉的身影在蒸汽中一閃而過,瞬間出現在鶴翼吹雪面前。她的手掌,已經變成了一片赤紅,彷彿燒紅的烙鐵。
“灼遁·爆裂火球!”
鶴翼吹雪大驚失色,急忙交叉雙臂,催動鎧甲的能量護盾擋在身前。
“轟!”
火球狠狠地砸在護盾上,發出一聲巨響。
鶴翼吹雪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轟飛了出去,撞在遠處的牆壁上,將牆壁砸出了一個大坑。她身上的鎧甲,胸口位置的護甲已經變得一片焦黑,不斷冒著青煙,顯然是受到了重創。
一招!
僅僅一招,就被秒殺了!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風花怒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他死死地盯著葉倉,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貪婪。
這就是影級強者的實力嗎?竟然如此恐怖!
狼牙雪崩和冬熊冰雹也是一臉駭然。他們很清楚鶴翼吹雪的實力,配合查克拉鎧甲,就算是精英上忍也能鬥上一鬥,可在這個女人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飛竹蜻蜓看得是熱血沸騰,心裡那叫一個爽。讓你們囂張!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風花小雪也緊張地握緊了拳頭。她雖然不懂戰鬥,但也看得出,葉倉的實力,遠遠超出了對方的想象。
贏逸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彷彿這場戰鬥,真的只是一場助興的餘興節目。
不過,他的心裡,卻在飛速地分析著。
“這查克拉鎧甲,果然有問題。能量輸出不穩定,防禦力集中在正面,對高溫的抗性很差。而且,似乎會影響使用者的靈活性。”
他透過見聞色霸氣,將剛才鶴翼吹雪身上查克拉的流動和鎧甲的能量反應,看得一清二楚。在他眼裡,這所謂的尖端科技,簡直是漏洞百出。
“廢物!”風花怒濤怒罵一聲,狠狠地一拍桌子。
鶴翼吹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滿臉都是不甘和恐懼。
“還有誰想上來試試?”葉倉抱著手臂,環視著剩下的兩人,眼神中的戰意越發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