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眾人心頭炸響,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府兵們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高臺入口處。
兩萬三千道身影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脊背,胸膛高高挺起,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緊了,臉上滿是肅穆與崇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緊接著,一道英武挺拔的身影,身著鎧甲,腰懸玉帶,緩步走上了高臺。
正是陳宴。
在陳宴左右兩側,還跟著幾位身著鎧甲、氣勢不凡的將領。
左側一人,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左武衛將軍董敘清。
右側一人,身材魁梧,乃是左武衛將軍馮牧野。
其後,中郎將彭寵等人亦步亦趨,個個神色肅穆,氣度沉凝。
當陳宴走到高臺主位站定的那一刻,校場上兩萬三千名府兵齊齊右手握拳按在胸口,恭敬地行軍禮,聲音整齊劃一,如同山呼海嘯,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見過陳柱國!”
聲音洪亮而虔誠,充滿了對陳宴的敬仰與愛戴。
不少府兵望著高臺上那道年輕卻挺拔的身影,眸中滿是期盼與迫不及待,心中不約而同地嘆道:“陳柱國可算是來了!”
“陳柱國終於是來了!”
他們等待這一刻,等待這位戰神般的主帥,等待他率領著他們,奔赴疆場,建功立業。
陳宴站在高臺之上,目光如炬,緩緩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府兵方陣。
兩萬三千道身影整齊排列,如同鋼鐵鑄就的森林,那份肅殺與激昂,讓其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舉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簡易版擴音器,抬了抬手,聲音沉穩而有力,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校場:“免禮!”
“謝陳柱國!”府兵們齊聲應道。
隨即整齊劃一地直起身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沓。
陳宴看著下方一張張滿是期待與鬥志的臉龐,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入主題地問道:“將士們,想必已經知道,咱們即將面對的敵人是誰了吧?”
“知道!知道!知道!”
兩萬三千名府兵齊聲回應,聲音震耳欲聾,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勇氣與決心。
陳宴目光如炬,掃過下方一張張滿是鬥志的臉龐,聲音透過擴音器,如驚雷般炸響在整個校場:
“將士們!齊國不宣而戰,聯合柔然犯我大周,侵我國土,殺我百姓,掠我婦孺,搶我財貨,毀我耕田!”
“這口氣,咱們大周男兒能忍嗎!”
話音未落,兩萬三千道聲音瞬間爆發,如同山洪決堤,震得校場地面微微發顫:“不能!不能!不能!”
吼聲震徹雲霄,驚飛了校場邊緣槐樹上的宿鳥,撲稜稜的翅膀聲轉瞬即逝,被更激昂的吶喊吞沒。
方陣中,不少府兵攥緊了手中的環首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壓低了聲音卻難掩憤懣:“這要是忍了,還算甚麼男人?”
“還有沒有血性?”
“怕不是要被齊狗和柔然蠻夷蹬鼻子上臉,佔了長安才肯罷休!”
“咱大周的土地,豈容外族撒野!”
陳宴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眼中燃著戰火,再次揚聲發問,聲音裡的激憤與戰意幾乎要溢位來:“齊軍與柔然要騎在咱們頭上拉屎,那該怎麼辦?”
“幹他孃的!”
“乾死那狗孃養的齊國人!”
“宰了那柔然蠻夷,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當尿壺!”
“把他們趕出大周,燒了他們的營帳,搶回咱的百姓和財貨!”
府兵們揮舞著拳頭,有的甚至拔出了半截環首刀,刀光在晨光中一閃而過,憤懣的吼聲此起彼伏。
原本整齊的方陣雖因激動微微躁動,卻依舊守著軍紀,沒有一人越出佇列。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悍勇,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席捲了整個校場。
陳宴猛地抬手,擴音器的聲音再次壓過所有喧囂,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對!就是得幹他孃的!”
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滄桑、卻都寫滿戰意的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振聾發聵的力量:“可願隨本公,前去將這些賊寇,驅之於國門外?”
“願隨陳柱國!願隨陳柱國!願隨陳柱國!”
兩萬三千人的吼聲整齊劃一,如同重錘砸在鼓面上,一聲接著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卻又讓人心頭熱血翻湧。
那是對陳宴的絕對信賴,是對家國的赤誠,是對建功立業的渴望,更是對侵略者的刻骨仇恨。
高臺下的將領們也紛紛挺直脊背,董敘清、馮牧野、彭寵等人眼中滿是讚許,與府兵們的吼聲遙相呼應。
就在這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中,高臺東側忽然傳來一道更為洪亮、帶著威嚴的通傳聲,穿透了所有聲響:“太師到——!”
這一聲喊,讓校場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變得輕緩。
府兵們紛紛轉頭望去,只見一隊天官府官員簇擁著一道身影,緩步走上高臺。
正是當朝太師、大冢宰宇文滬。
他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蟒袍下襬掃過高臺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身後的官員們亦步亦趨,神色肅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陳宴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恭敬:“見過太師!”
“見過太師!”
兩萬三千府兵齊齊右手按胸,行禮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雜音。
宇文滬抬了抬手,聲音雖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嚴,清晰地傳遍校場:“免禮!”
“謝太師!”府兵們齊聲應道,整齊劃一地站起身來,依舊挺直脊背,目光緊緊落在高臺上的宇文滬身上。
宇文滬接過身後官員遞來的擴音器,目光先掃過下方的府兵方陣,看著那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轉向陳宴,聲音透過擴音器,溫和卻不失莊重:“出征在即,本王來送一送大家。”
短短一句話,卻讓校場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激動,府兵們的臉上都洋溢著榮耀的光芒,低聲的議論聲中滿是振奮:
“太師親送,這是何等的殊榮啊!”
“咱這輩子,能得太師送行,就算戰死沙場,也值了!”
“跟著陳柱國,有太師撐腰,此戰必勝!”
陳宴望著宇文滬,眸中沒有絲毫怯意,只有赴死的堅定與報國的赤誠,上前一步,對著宇文滬抱拳,朗聲說道:“太師,此戰臣下只有一言!”
宇文滬心中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看著眼前的愛子,緩緩開口:“哦?是何?”
陳宴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挺起,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目光如炬,直視著宇文滬,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如同金石落地,穿透了整個校場: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簡單的兩句詩,道盡了將士們以身許國、死戰不退的赤誠。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臺上的天官府官員們皆是一驚,紛紛轉頭看向陳宴,眼中滿是震撼。
宇文滬亦是瞳孔微縮,隨即眼中爆發出濃烈的讚許與欣慰,他連連點頭,撫著長髯,朗聲稱讚:“好!好一個‘提攜玉龍為君死’!”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陳宴的肩膀,手掌寬厚而有力,眼中滿是期許與信任,注視著陳宴,聲音擲地有聲:“陳柱國,本王在長安,靜候你的捷報傳來!”
“是!”陳宴抱拳躬身,聲音堅定如鐵,沒有絲毫猶豫,“臣定不辱使命,不破齊柔聯軍,誓不還朝!”
直起身,陳宴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下方兩萬三千府兵,手中擴音器高高舉起,聲音如同驚雷,響徹整個左武衛校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往無前的戰意:
“將士們!整隊!”
“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府兵們齊聲吶喊,聲音震耳欲聾,如同萬馬奔騰,直衝雲霄。
方陣瞬間動了起來。
各級將領高聲傳令,士兵們握緊兵器,邁著整齊的步伐,如同鋼鐵洪流般向著校場大門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