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城內。
李定國指著儀封縣,對著李邦華說道:“李大人請看,到了儀封縣,然後北上,不出百里,就能到順天府境內的長垣縣,接著一路北上,就是大名府城,所以多鐸一定會帶兵,他迫切想知道,吾皇萬歲收復京師的訊息究竟是真是假!”
“一旦他們北上,那我軍攥起的這支拳頭,就全力出擊,一舉將他滿清部隊在歸德府以西的這支長長的手掌攔腰截斷,處於柘城縣和鹿邑縣的清軍就成了甕中之鱉,我們圍城,餓也將他們餓死在城內!後路被斷的他們被我等優勢兵力殲滅,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我們要面對的,也僅僅是在睢陽急於北上的多鐸本部人馬而已!”
說到這裡,李定國突然衝著李邦華咧嘴一笑,開口說道:“而我早就在他們北上的必經之路上,一個易守難攻,最容易打伏擊,也最能將我大明火器威力發揮的淋漓盡致的地方!那就是睢陽以北八十里處的野雞岡!”
“不僅如此,在下派去了當初聊城之戰中,戰功赫赫的閻應元和孫和京,還有我麾下靳統武的五千精銳兵馬!”
聽罷李定國這番話,李邦華這才恍然大悟的開口道:“原來鴻遠早有準備,有閻應元和孫和京二人在那裡,老夫就能放心了!”
李定國此刻也點了點頭,他眯起眼睛,目露驚佩的開口笑道:“說的是啊!咱們這位狀元郎別的不說,就說防守那可真是一等一的軍事奇才,在下後來也私下裡仔細研究了當初他們二人僅靠那麼一點兒兵力,居然不僅能守住聊城,還在最後發動了反擊,陣斬了建奴鑲紅旗旗主,就算將在下帶入到當時的境遇中,試想了一下,在下肯定也是做不到他們二位如此成就的!”
“這次,我還給他們配備了幾乎全部的火器,相信有精通火器的探花郎孫和京在,他們二人一定能拖住北上的多鐸部隊!然後……”
李邦華聽到這裡,本來都準備稱讚這位年輕的統帥李定國思維縝密,戰略戰術佈置精妙了,沒想到居然還有後手?!
他不禁瞪大了眼睛,開口問道:“鴻遠,你還有然後?”
李定國撓了撓頭,有些羞澀的笑道:“老大人,這不要萬無一失嘛!就在狀元郎他們與北上的那些建奴正面對抗之際,我會率領一支精銳騎兵,帶上火銃和弓弩,從清軍的側後發動進攻!我們這樣前後夾攻下,那股北上的清軍必敗無疑!”
說到這裡,李定國面色緩緩變得嚴肅,眼中殺氣騰騰,他沉聲道:“我會讓這次南下的滿清八旗部隊,全數葬送在我大明的中原之地!他們一個也別想回到順天府去!”
李邦華口中嘖嘖稱讚,搖頭說道:“後生可畏,果然是後生可畏啊!”
稱讚過後,李邦華開口道:“不過老夫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就是鴻遠你怎麼能確定對面建奴八旗部隊,是何時知道那京城陷落的訊息呢?”
“咱們知道此訊息,是陛下派人給咱們傳遞過來的,而那些建奴何時能知道此訊息,我等卻是不知,若是我軍提前異動,定會引起對面建奴旗丁的警覺,老夫擔心會功虧一簣啊!”
面對李邦華的擔憂,李定國微微一笑,顯然他也想到了這層,只見他擺擺手,安慰李邦華道:“哎呀,老大人莫慌,在下已經派出斥候,緊緊盯著睢陽方向了,那滿清得知京師被吾皇攻陷的訊息,一定是先傳到那豫親王多鐸耳中的。只要睢陽的建奴部隊有異動,那就證明那多鐸已經知曉了京師之事,那時,就是我們全面反攻之際!”
聽聞李定國這樣的話語,督師李邦華再無任何顧慮,笑著撫摸著鬍鬚,最後叮囑了李定國一句道:“鴻遠啊!本官這下全力為你保障好後勤糧草,你放手去幹!讓這些韃子一個也別想逃回順天府去!”
“是!李大人!”李定國神采奕奕的躬身答道!
僅僅過了兩天。
睢陽城內,戌時。
豫親王多鐸剛剛議完軍務,正獨自坐在堪輿圖前,點著著明亮的紅燭,端詳著剛剛送來的軍報。
最近這些時日,清軍進攻順利,已經逼近歸德府內的首府商丘,只要這下一鼓作氣,拿下商丘,下一個目標就是重鎮徐州了!再往前,那就是大明的首都南京了。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剛泡的雨前龍井,是攻破睢陽後從一家大戶裡搜出來的。
他不太喝得慣這漢人的玩意兒,但此刻夜深人靜,喝一口倒也能夠提提神。
突然,屋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由遠及近,到了行轅門口竟沒有停,直接闖了進來!
那是有緊急軍情的架勢。
聽到聲音的多鐸眉頭一皺,放下茶碗,冷眼向外望去。
“王爺!王爺!”親衛統領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道:“京師……京師急報!”
多鐸猛的放下手中軍報,霍然起身道:“滾進來!”
門簾掀開,一個渾身塵土的戈什哈(滿語:皇室親隨護衛)踉蹌著衝進來,撲通跪倒在地。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快說!”多鐸厲聲喝道:“京師怎麼了?”
那名戈什哈張了幾次嘴,惶恐著眼神,終於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來:“京師……京師陷落了……”
多鐸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他茫然的追問了一句:“甚麼?京師怎麼了?”
“京師陷落了!!!!”
那名戈什哈幾乎是嘶喊出來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緊接著,他喘著粗氣開口說道:“鄭親王濟爾哈朗叛變,在山東投降了大明!崇禎皇帝……崇禎皇帝居然就在山東!他帶著明軍,已經……已經進了京城!!!”
“豫親王大人!我們大清的京師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