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和龍梅梅同時陷入了沉默。 程明在旁邊聽她們討論了半天，其實也看出來了，龍梅梅早就知道了，她方才自己提出的那個問題的“答案”，究竟是甚麼。
只是她自己不願意去面對罷了。
“……小芳離開學校後，我就很少再見到她了。她媽強迫她去嫁人，但後來，這婚也沒嫁成。倒不是因為小芳的反抗成功了，而是對方說她年紀太小，嫁過去估計都幹不了活，就把這個婚給退了。但她也沒有繼續復讀。”
程明聽她說話，終於把一碗熱粥給吃完了，他擦了擦嘴說道。
“這麼說，在她退學後，你就很少和她有過接觸了。那她認識張黑山的時候，你知曉情況嗎？”
“……我是聽她媽說的，說小芳跟張黑山好了，兩人是意外認識的。她媽還很高興，因為姓張的至少比之前那個老鰥夫年輕，還更有錢！”
龍梅梅說到這裡，旁邊的小月又開始忍不住了，她罵罵咧咧地說道。
“她媽怎麼這個德行啊！這不就是光明正大的賣女兒嗎？就差明碼標價了？這張黑山不是咱們村那個副村長吧？他不是有老婆的嗎？”
她的話語下來，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這的確像她說的，就是在賣女兒，只是“生意人”還是很要面子的，不會說的那麼赤裸裸而已。
“對……張黑山是有老婆孩子。但他平時在這村裡頭辦事，一見到年輕漂亮的姑娘們就移不動腳了。小芳長得那麼好看，早就被他給盯上了。我要不是有這個胎記，估計也被……”
她的手撫摸著自己臉上那塊血紅色的胎記，她第一次覺得，擁有這塊胎記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程小月看她的動作，實在是被憋了一肚子的氣。
“他孃的，以為自己當這個副村長就了不起啊！欺男霸女，簡直比那個劉富貴還要王八蛋！下次我見到他，肯定狠狠地揍他一頓！！”
小月摩挲著自己的拳頭，還真一副想要動手的樣子。
程明笑了，抬起大手按在妹妹的腦袋上，讓她冷靜冷靜，這小姑娘的代入感也太強了點。
“行了。說到底，林小芳和張黑山兩個人之間的事，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她依附於張黑山的權利，從他身上獲得金錢，回饋於自己的家庭，還有她的三個弟弟……而張黑山則從她身上得到年輕肉體的歡悅……這不是兩廂情願的嗎？”
程明給出了他的答案。龍梅梅很不願意承認，但又必須承認，他說的，的確是正確的。
小月被程明的大手按的一臉茫然，卻不是很服氣這個結果。
“甚麼兩廂情願！狗屁不通！我看就是姓張的霸王硬上弓，還有她那個惡毒老媽設計的一個局罷了！你說一個小姑娘，在當時那種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她能不選擇妥協嗎？”
小月雖然脾氣暴躁，語氣是粗俗了一些，但說的確實也沒錯。
大家商討到這裡，也沒啥好說的了。病房內的林小芳還在昏迷不醒。
程明趁這個時間回家了一趟，一進門就見到老媽和收廢品的阿婆，在商量著價格。那些瓶瓶罐罐裡面，還有老爸之前扔掉不要的酒瓶子。
“哎呀，阿程回來啦！昨晚幹啥了，怎麼沒回家啊，害我們擔心死了！”老媽過來抓住程明的手。
她似乎挺高興的，整個人笑容滿面，彷彿年輕了好幾歲。
“媽，你怎麼突然想賣廢品啊？”
“哎呀，還不是你爸昨天，也不知道吃了甚麼藥了，說他要戒酒，還把他的那些寶貝都到倒掉了！這些瓶瓶罐罐，把雜物間一下子就塞滿了，看著怪礙眼的！”
老媽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責怪，但眼睛裡卻閃爍著光彩。
老爸戒酒，最開心的就是她了。
“媽，那你忙著。我去叫蘇蘇和小莫起床。”程明準備進到屋裡。
老媽臉色一變，又把他給喊住了，“兒子啊？我聽小月說，你要把那個男娃娃收做養子？”
“對啊，媽你不喜歡小莫嗎？”
聽到程明的反問，老媽連忙搖頭，“那倒是沒有。這孩子挺乖的，昨天我給他洗了澡，不吵也不鬧，除了性子悶了點，就沒啥挑剔的。”
“那不就行了？還有啥問題？”
“可是……兒子啊。這孩子來歷不明啊，要是他親父母找上門來，咱們怎麼辦啊？還有……養別人的，終歸是比不上自己親生的，你確定要養他？”
老媽有些猶豫，但她主要還是從程明的角度來考慮問題。
她的態度表現的，還是很通情達理的。程明知道自己做事情，太“自作主張”也會讓身邊的親人擔心。
他認真地看著老媽，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安撫她。
“媽，我收養小莫絕對是認真的。他的過去我一點都不嫌棄。在我眼裡，他和蘇蘇一樣是我的孩子。至於他父母的事……我正要去處理這件事呢。您放心吧！”
老媽看到了程明眼中的堅持，她也沒啥好說的了，只能點頭。
“那好吧……兒子。老媽相信你會處理好的。”她微笑點頭，回到門口，繼續跟那收廢品的阿婆打“價格戰”了。
程明長嘆了一聲，能得到親人的支援是並不容易的，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他剛想上樓去房間。
見到樓梯角冒出來兩個小腦袋，原來蘇蘇和小莫已經起床了，方才就站在這偷聽著呢。
“哎喲，這裡怎麼還藏了兩隻小老鼠啊？你們在這多久了？”
程明笑著過去摸摸他們的腦袋，一手抱著一個，直接將他們抱下了樓來。廚房裡準備了早餐，他們兩個坐在高凳子上，用小勺子扒拉著碗裡的粥，非常乖巧不用操心。
小莫換上了一身新衣服，那是老媽昨晚給他洗澡的時候，從蘇蘇的那一堆舊衣服裡找到一套夏服。
穿在他身上倒是挺合適的。
老媽還給他剪短了頭髮，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這樣看根本就不像是“沒人要”的小孩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小在城市裡長大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