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麓詞心錄》第一百五十九章《春庭聯墨:鶴崗年韻誼如新》,
全文以新春為背景,透過紅聯、夜景、煙花、舞影等意象,將詩詞自然融入文人雅集場景,展現友人間的知交情誼——
春庭聯墨:鶴崗年韻誼如新
一、紅聯映雪:墨香裡的故園情
癸卯年正月初三,煜明踏雪叩開松濤閣的柴門時,正見範蘭楓踮腳往門框上貼紅聯。"來得正好!"蘭楓舉著金粉橫批轉身,鼻尖凍得通紅,"快幫我瞧瞧,這'瑞氣盈門'貼得正不正?"
雪光映得聯紙愈發鮮紅,上聯"梅開五福"的筆鋒裡凝著霜花,下聯"竹報三多"的墨痕間落了細雪。煜明忽然想起去年冬日在茶寮初見的《雙雀棲枝圖》,此刻紅聯與白雪相襯,倒比畫裡更多了幾分煙火氣:"蘭楓兄這聯墨未乾就貼出來了?難怪詩裡說'聯映祥光映瑞陽',原是要搶頭陣接福氣。"
"哪是我搶頭陣!"蘭楓拍著衣襟上的雪粒笑,"清川巷的周老爺子今早五點就起來寫聯,我去討時還帶著墨香呢。你聞聞,這大紅紙上是不是還沾著松木灰的味道?"他忽然壓低聲音,"昨兒我看見清泉在星光大道拍夜景,凍得直跺腳,偏要等末班電車開過才按快門——說是'燈帶幻成星漢路',得有流動的光痕才靈。"
正說著,門簾一掀,周清泉裹著寒氣進來,頸間圍巾還滴著冰碴:"快來看!"他掏出相機,液晶屏上,霓虹燈帶在雪夜裡蜿蜒成銀河,末班電車的車燈拖出兩道金芒,恰好穿過"鶴崗歡迎你"的發光字牌。" '華燈綻作錦霞廊',"煜明湊近螢幕,"你把雪粒子拍成了碎鑽,倒比詩裡的'彩光'更璀璨。"
蘭楓往爐子裡添了塊炭:"去年元宵,你在信裡說'最憶故鄉紅聯暖',我就想著今年定要讓你瞧瞧鶴崗的年韻。走,先去市文化館看影展,秀嵐那組煙花照絕了!"
二、星街踏月:流光織就故人詩
傍晚的星光大道裹著銀裝,路燈下的雪粒像撒了把碎金。煜明跟著清泉拐進文化館時,正見吳秀嵐踮腳調整《城中煙花秀》的展框。畫面中,一朵金色煙花在雪夜炸開,火星子濺在覆雪的瓦當上,竟似撒了把碎金箔。
"拍這張時可驚險了,"秀嵐轉身時,圍巾穗子掃過煜明手背,"正月初一零點,我在樓頂架著三腳架,零下二十度的天,手指凍得按不動快門。你看這煙花綻在'福'字燈籠上方,是不是應了'金花綻放破清寒'?"
清泉忽然指著另一幅作品笑出聲:"恆升兄,你這《蛇豐吉祥》拍得妙啊!"煜明望去,見畫面中舞蛇者彩袂翻飛,紅綢在雪光裡如火焰躍動,最妙是舞者回望的瞬間,眼裡映著遠處的煙花——分明是"身姿曼妙呈祥景,鼓樂鏗鏘頌盛昌"的活註腳。
韓恆升摸著絡腮鬍直樂:"昨兒舞龍隊路過鬆花江街,我追著跑了三條街。你瞧這紅綢子上的金鱗,是雪粒子反光!"他忽然從包裡翻出個油紙包,"給你帶了江沿兒的糖畫,還是去年那老兩口賣的。"糖花在掌心融出暖甜,煜明忽然想起三年前,恆升為了拍冰窗花,在窗臺守了整宿,凍得感冒卻連說"值得"。
展廳角落,張冬欣的《霓裳舞韻》系列正在迴圈播放。投影裡,舞者粉袖翻飛得極慢,金冠上的珠串顫出細碎光影,背景是被雪映亮的夜空。"冬欣兄這組片子,"清泉湊近說,"把'粉袂飄飛如蝶戲'拍得比宋詞還柔婉。聽說為了等月光,他在後臺守了三晚?"
煜明望著舞者指尖的流蘇,忽然想起去年秋日,冬欣為了抓拍遷徙的雁群,在溼地露營七日,歸來時褲腳還沾著水草。有些情誼,原就像鏡頭裡的光,要在漫長的等待裡,才能凝成最動人的剎那。
三、火樹星橋:寒夜中的滾燙詩
子時將至,眾人聚到鶴立江畔。秀嵐抱著相機找機位,蘭楓往每人手裡塞了暖手爐,恆升不知從哪摸出幾串糖葫蘆,糖殼在路燈下晶亮如琥珀。
"來了!"清泉忽然指向東南方。第一枚煙花躥上夜空時,煜明聽見身後"咔嚓"輕響——是冬欣在按快門。綠色的花火綻開成孔雀尾羽,墜落時與江面上的冰裂聲重疊,恍若誰在天地間敲碎了琉璃盞。
" '彩練紛飛添綺夢',"蘭楓呵著白氣念道,"秀嵐去年拍的是紫色煙花,今年這金菊倒像落在雪地上的星子。"煜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取景框裡,一枚煙花正綻放在百年老松的枝頭,松針上的積雪被映成暖金色,像撒了把碎火星。
忽然有人驚呼,一條赤鱗"火蛇"從街角游來——是舞龍隊踩著鼓點來了。恆升扛著相機就往人堆裡鑽,蘭楓被人流衝得踉蹌,煜明忙伸手扶住,卻見他護著的相機包帶子已磨得發白。"這包跟了我十年,"蘭楓晃了晃包帶,"那年在雪鄉拍霧凇,它替我擋過一場暴風雪。"
舞龍隊伍在江畔停駐,龍珠燈照得舞者額頭冒汗。冬欣忽然指著人群喊:"快看!"煜明望去,見清泉單膝跪在雪地裡,鏡頭追著龍身翻轉,圍巾滑落在地也渾然不覺。這一刻,他忽然懂得為何清泉總說"好照片是用腳底板跑出來的"——就像此刻,那人睫毛上凝著冰晶,眼裡卻盛著整條遊動的火龍。
四、圍爐說歲:留白處的年節味
寅時三刻,松濤閣的銅壺又沸了。秀嵐攤開剛洗的照片,《火樹銀花不夜天》裡,煙花與龍燈在江面投下雙重倒影,細看竟像誰在冰上寫了幅狂草。"這張該題'一城燈火增祥瑞',"蘭楓往茶盞裡添陳皮,"去年元夜你寄來的詞裡,不就寫過'星橋鎖夢,燈火燙春雪'?"
煜明望著跳動的爐火,想起五年前初到鶴崗,也是這樣的雪夜,眾人擠在閣樓裡看舊影集。恆升翻出泛黃的《鶴崗老照片》,指著八十年代的煙花攤說:"那時候我爹賣冰糖葫蘆,我就趴在攤位上看煙花,火星子掉在棉帽上都不覺得。"
"記得你第一年拍煙花,"清泉忽然笑出聲,"仰著頭按快門,結果雪粒子落進鏡頭,倒拍出'破清寒'的意境來。"秀嵐介面:"還有蘭楓兄,為了拍紅聯上的霜花,凌晨四點在人家屋簷下候著,凍得跟冰棒似的......"
說到這兒,眾人忽然靜了。窗外雪落無聲,爐上水壺咕嘟作響,牆上《紅聯兆吉祥》的照片裡,福字邊緣的金粉還沾著未化的雪花。煜明摸出隨身帶的徽墨,在蘭楓新作《年韻》留白處題道:"紅箋裁舊歲,墨韻釀新醅。何懼寒宵永,心燈照夜歸。"
冬欣忽然指著窗外:"看!"只見雪幕裡,幾盞孔明燈正緩緩升起,暖黃的光映著提燈人眉間的笑意。煜明想起方才在江畔,一個孩童舉著煙花跑過,火星子在雪地上畫出斷續的金線——原來最好的年節詩行,從來不在鏡頭裡,而在這些人呵著白氣、跺腳取暖,卻又笑得滾燙的瞬間。
雞鳴時分,眾人散去。煜明走在空寂的雪街上,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清泉抱著相機追上來,脖子上掛著不知誰落下的圍巾。"給你看樣東西,"他翻開相機相簿,最新一張裡,煜明側身望向煙花的側臉被火光照亮,眉間落著半片雪花。" '此景如詩心已醉',"清泉晃了晃鏡頭,"這才是鶴崗年韻該有的樣子。"
雪粒子撲在臉上,煜明卻笑了。遠處,第一縷晨光正爬上紅聯的鎏金字型,把"吉祥如意"四個字照得透亮。他忽然懂得,這世間最動人的光影,從來不是單靠鏡頭捕捉的——是當你舉起相機時,身後總有人為你擋住風雪,遞來暖手的茶盞,還有,那些與你共數星子、同候日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