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幫前的太空作戰部分就寫了快9000字才寫完,好難寫。有參考都好難寫ORZ)
此時此刻,縱觀大部分帝國戰艦的指揮系統,你會發現凡人船員的編制已經被精簡到了快成吉祥物的地步。
在這種高烈度戰場上,還能堅守崗位的非阿斯塔特基本分為四類:
第一類是身心堅韌的硬骨頭,職場卷王;
第二類是擅長魔法能夠自保還能保護別人的施法者;
第三類,則是那些只做了一半阿斯塔特改造手術,卻依然原意幹這份高危工作的戰團僕從——當然,都是自願的!
第四類,自然是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構成,但十分抗壓的工兵貓。
而在某些作戰風格比較狂放不羈的戰艦上,星際戰士們甚至直接笑眯眯地把原本的凡人艦長以辛巴抱的姿勢請走,自己一屁股坐上指揮王座,親自掛帥飆船。
在這方面,第二軍團劍走偏鋒到了極致。
他們船上的普通人類少得可憐,相反,艦艙裡卻塞滿了前任太空死靈——也就是如今辦了帝國暫住證的吉德里姆人。
更離譜的是,這群金屬生物裡,還混進了一個完全不請自來的戴冠將軍。
老將軍擔心墨衡出門在外,被冉丹異形騙去嘎腰子,於是乾脆發揮了極強的倉儲物流天賦,把自己塞進貨箱,一路走免郵通道偷渡了過來。
既然他老人家大駕光臨,他的頭號保鏢,王衛奧比隆自然也得火速買掛票跟上,順帶還打包附贈了一整個滿編的巫妖衛親友團。
等墨衡在後勤盤點中從集裝箱裡開出這位活爹時,軍團艦隊都已經快和其他軍團碰頭了。七天無理由退貨顯然不現實,原體只能捏著鼻子,全盤接受了這波強買強賣的場外援助。
不過話又說回來,贊德瑞克的加入,約等於天上掉下個滿級指揮官。
由墨衡授權,老將軍興致勃勃地接管了機關人武士的指揮協議,打算給全場表演了一把甚麼叫“活了幾千萬年的老骨灰教你打微操”。
正因有這群金屬大軍兜底,在打起太空戰後,六義軍團是所有參戰部隊裡打得最輕鬆、最像在度假的那一個。
不過,隔壁戰線的科茲對第二軍團這種開掛般的戰況毫無嫉妒之情。作為第八軍團的大家長,她對自家那群熱衷於整活的子嗣同樣滿懷信心。
第八軍團針對冉丹的攻勢已然全面鋪開。
科茲立於觀測甲板上,靜靜欣賞自家這群午夜領主成群結隊地撲向大敵。
在她的視野裡,這場面猶如群鯊圍剿漫天的宇宙水母——只可惜,這批生化水母不僅渾身劇毒,還長滿了反傷倒刺,絕對屬於全銀河腸胃科醫生嚴厲警告的重度違禁食品。
順帶一提,這片戰區裡還貓著暗鴉守衛的艦隊。
十九軍團的星艦全功率運轉反射盾與熱量遮蔽陣列,充當起陰影裡到處亂晃的刺客。
當然了,開隱身外掛的代價就是耗電量巨大。
為了維持這套系統,虛空盾和主武器陣列基本只能處於待機摳腳的狀態。
這都算是動力系統大版本更新後的優良表現了——多虧了現在流行的小體積冷核聚變陣列,能像串糖葫蘆一樣多排串聯,給戰艦拉滿了馬力。
要是擱在以前,裝了反射盾就不能裝虛空盾,想同時兼顧“看不見”和“打不穿”,純屬白日做夢。
現在嘛,當十九軍團的戰艦從“你看不見我”的隱匿模式切換回“準備開火”的常規作戰狀態時,引擎充沛的餘量能讓虛空盾火速上線,硬扛下冉丹異形受驚後打出的第一波應激炮火。
為了給這群熱衷搞背刺的渡鴉親戚打配合,午夜領主在運送跳幫部隊時,十分自覺地把自家戰艦開成了嘲諷專用的閃光彈,主動衝進敵方雷達的掃描區裡瘋狂閃轉騰挪,以此吸引冉丹防禦火炮的仇恨值。
這種行為翻譯成通俗語言就是:“朝我開炮,快朝我開炮!”
換成文雅一點的泰拉震旦古語則是:“教射,教射!”——猶如趙匡胤附體。
讓一群習慣在陰影裡活動的午夜領主去當聚光燈下的誘餌,畫面多少有些違和。但正因有了他們在正面敲鑼打鼓地拉怪,暗鴉守衛的戰艦才得以一路暢通無阻,安安穩穩地摸進敵艦的火力死角。
單看這種戰場上你負責前面抗壓、我負責背後捅刀的默契配合,旁人就能直觀地感受到,這兩個同樣常年不愛曬太陽的軍團,私底下的交情到底有多鐵。
鏡頭切至“血盟號”。
這艘隸屬於第八軍團第十連的打擊巡洋艦,目前的代理艦長席位上坐著範卓德·安拉錫。
這傢伙就是一個出廠設定把技能點全堆在駕駛專精上的飛行奇才,若把戰場放在地表,他絕對是那種能把笨重的運兵雷鳥開出戰鬥機效果的狠人;而到了這不受重力管轄的無垠太空,他更是順理成章地把帝國戰艦開出星際高速公路的通暢感。
超模的空間感知力大抵是老天塞給範卓德的出廠福利。依靠這項天賦,浩瀚星域裡亂成一鍋粥的交戰圖景被他盡數打包進腦子裡。在旁人看來錯綜複雜的虛空戰場,到了他這兒,透明得宛若一場開了全圖視野的即時戰略遊戲,所有敵我座標、隕石帶和彈道軌跡都在他的大腦裡標得清清楚楚。
在此戰打響前,第十連連長、“戰爭哲人”馬卡里昂,曾拿出公司高管畫大餅的專業素養,拍著胸甲向範卓德許下承諾:只要他能把這場海戰的KPI刷得足夠漂亮,日後晉升連長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甚至還能分到一艘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主力戰艦當作年終獎。
“要是我說,我就看上血盟號了呢?”範卓德當時咧開嘴,故意用這種職場大忌來調侃上司。
“你小子胃口倒不小!有志氣!”馬卡里昂一巴掌拍在範卓德的肩甲上,哈哈大笑,“只要你表現得足夠亮眼,把血盟號送你也不是不行。”
這番話說得頗為大氣。
不過,馬卡里昂把後半截大實話牢牢憋在了肚子裡。
就算真給了,原體大機率會批條子給他換一艘噸位更大、火力更猛的全新旗艦。
戰哲反正橫豎不虧,也沒必要潑冷水打擊年輕人的工作積極性,不是嗎?
總之,範卓德大搖大擺地往血盟號的艦長王座上一坐,輕車熟路地接管了這臺暴力機器的超級管理員許可權。
粗大的神經連結針順著脊髓後側的伺服介面順滑捅入。短促的電流脈衝順著神經中樞飛速跑完一圈,伴隨著輕微的刺痛,這具冰冷的金屬艦殼瞬間化作血肉的延伸。
這頭千萬噸級的巨獸壓根沒起半點反抗的念頭。畢竟這不是範卓德頭一回開著她出門兜風了。他很清楚,血盟號那脾氣古怪的機魂相當偏愛自己。
坦白講,他對這艘船的好感度也早就刷滿了。
血肉與鋼鐵徹底拋棄了物種隔離的成見,腦電波同機魂在同一個頻道里聊得火熱。這套人機合一的高階沉浸式體驗,平日裡大概只有那些把泰坦當伴侶的神之機械主駕才能理解。
沒體會過的人是不會懂這種浪漫的——機性戀都愛這麼說。
此時,散佈於戰艦各處的無數鳥卜儀探頭,充當著範卓德艦長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的眼目;而艦體引擎迸發的澎湃動力,似乎正與他胸膛裡兩顆跳動的心臟維持著同頻共振——當然,後者純屬範卓德艦長的腦補錯覺,但沉浸式體驗要的就是這份虛實難辨的爽感。
只有在這不受限的深空地帶飆車,方能喚醒靈魂深處的愉悅。
操縱這艘千萬噸級的殺戮機器,對他而言比活動原生手臂還要順滑。大腦皮層的念頭剛冒尖,鉅艦機魂便已做完全套的閱讀理解並給出執行反饋。戰艦當即把油門踩進反應堆,在太空中甩出狂放的機動路線,表面看去猶如喝了假酒的瘋子在亂竄,實則遊刃有餘地卡死了敵方的火力網盲區。
範卓德鎖定正前方的監視屏叢集,那雙源自諾斯特拉莫的純黑瞳孔深處,清晰倒映著大廳儀表的幽綠熒光,順帶轉播著星海間輪番上陣的死亡煙火秀。
話說回來,儘管老家諾斯特拉莫早就告別了永夜狀態,原住民純黑的招牌眼瞳也逐漸習慣了恆星光照,可一旦領了午夜領主的正式編制,這幫星際戰士的視覺中樞依然會對黑暗產生偏愛。
正因如此,在換了艦長後,艦橋上也變成了昏暗的護眼模式,照明系統活像在嚴控能耗預算,將將打亮那幾排階梯式分佈的控制檯。範卓德就這樣在昏暗中環顧四周,核驗全場所有部門的備戰狀態。
畢竟,對於這場決定銀河產權證歸屬的戰爭中,雙方都沒有讀檔重來的選項,容錯率這東西從開局的讀條階段直到最終通關結算,始終都為零蛋。
此時此地,一場規模浩大的火拼正於真空中火熱上演,鋼鐵與血肉在毀滅的熔爐裡瘋狂熬煮,每秒鐘蒸發的生命數額壓根無法計數,也沒有人去計數。敵人嘛,自然是死得越多越好,敵人不死,死的就是自己人。
範卓德略帶欣賞地看著這場生命清零時準點燃放的爆炸煙花秀。
戰爭。死亡。勝利。
雖然這股狂熱正在血管裡瘋狂飆車,範卓德還是利索地把脫韁的思緒拽回了正軌。他可沒忘,這場群星大亂斗的戰術安排,早就由諸位基因原體拍板定案了。
他的首要職責並不是找那些體型肥碩怪異的異形戰艦去玩對狙,這種硬碰硬的苦差事理應丟給負責火力壓制的兄弟艦去頭疼。
他要做的,就是秀出全場最佳的戰術走位,把血盟號當成重型開罐器,強行撬開目標的防禦,把滿載著阿斯塔特暴躁老哥的跳幫魚雷塞進敵人的心室,讓動力劍和爆彈在對方的五臟六腑裡舉辦一場極具破壞力的拆遷派對。
範卓德瞥了一眼鳥卜儀陣列重新整理的全景地圖,發現凱倫·奧菲昂駕駛的暮光壽衣號正死死咬在自己屁股後面。
雖然這艘船的名字實在很像第十四軍團死亡守衛的祖傳產業,透著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防腐劑味,但它在產權局的備案上確確實實掛著第八軍團的牌照。
至於凱倫·奧菲昂,雖然是個駕駛好手,不過比自己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範卓德自滿地想。
至於他的側翼盲區,還潛伏著一艘暗鴉守衛的戰艦,叫灰燼白骨號。
範卓德對這群喜歡玩隱身的表親並不太上心,他只希望這些小烏鴉能跟上自己瘋狂踩油門的突進節奏。
要是跟丟了變成太空垃圾,可不能怪我沒打掩護。範卓德在心裡暗自吐槽。
順著前視光窗往前看,忠於泰拉的龐大艦隊正與冉丹主力打得不可開交。被打報廢的帝國戰艦零件與冉丹生化艦扯碎的爛肉在真空中熱情相擁,隨後化作毫無生氣的太空路障,在虛空裡隨波逐流。
範卓德下達指令,舵手立刻猛打操縱桿,引導戰艦在這片大型垃圾回收站裡玩起了極限穿梭。引擎咆哮著發力,直撲主戰場的核心地帶。
兵貴神速,但閉著眼睛把油門踩到底那叫自殺。
範卓德的大腦全速運轉,將星圖上密集的座標點拆解為一條條切實可行的航線向量。冉丹的艦船排布極具針對性,它們利用生化艦的偏導力場相互覆蓋,編織出了一套重重疊疊的交叉防禦網。無腦硬衝只會讓戰艦淪為活靶子。
而範卓德選擇的目標,身邊就有至少五艘護衛艦和無數護衛無人機。
“我們需要透過幾次近距離的切割,幹掉對面的護衛群,從而撕開這套層層巢狀的防禦網路。”範卓德切入軍團頻道,“只有把水攪渾,才能給後面準備投放跳幫艙的兄弟們爭取到安全的視窗,否則突擊魚雷還沒摸到敵方裝甲,就會被防空火力網提前蒸發。”
“現在你是艦長,這艘船你說了算。”馬卡里昂的聲音透過通訊網平穩傳來,“只要別把這幫觸手海鮮給嚇跑了就行。”
一個活躍氣氛的冷笑話。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除非死傷殆盡,冉丹絕不會後退半步。
這是兩個具備銀河統御資格的龐大文明在正面對撞,將對方連根拔起,是讓這場星際絞肉機徹底停轉的唯一條件。
一場純粹的滅絕戰。
範卓德咧開嘴,笑得像條鯊魚。
“它們逃不掉的,連長兄弟。現在,全艦按我的指示航行。”
隨著指令下達,控制檯前的星際戰士與機僕立刻進入了滿載運轉狀態。
血盟號在虛空中跑出了一道狂放的Z字形規避軌跡。為了誘使敵方主炮射界偏移,範卓德故意讓戰艦緊貼著敵方火力的邊緣瘋狂試探。外層虛空盾硬生生吞下數發暗影能量的轟擊,戰艦以極度刁鑽的角度全速俯衝,抓準敵方陣型交錯的空檔,從兩艘異形護衛艦之間的狹窄夾縫中蠻橫地擠了過去,完全無視了它們側舷噴吐的腐蝕性酸液彈幕。
“這幫異形的戰術死板得可笑。”範卓德在頻道里評價,“它們要麼過於依賴中樞節點的指揮,要麼就是單純沒腦子。”
通訊網內隨即響起不少簡短的贊同。
“武器陣列預熱,等我的開火訊號。”
“明白,火控已鎖定。”炮術主官高聲回應。
還沒等那兩艘被甩在身後的異形戰艦轉過笨重的生化炮塔咬住血盟號的尾氣流,暮光壽衣號便帶著另外兩艘第八軍團的打擊巡洋艦,從側翼盲區斜插進場。
她們直接拉起密集的火力網,將異形的追擊路線徹底焊死。而那艘全程保持隱形和靜默的灰燼白骨號始終假裝自己是血盟號的影子,默默跟進,利用隊友拉扯出的真空地帶悄無聲息地向前滲透。
血盟號並未降速去與兄弟戰艦瓜分人頭。戰場分工明確,清剿雜兵自有其他戰艦接手。
她將戰艦最鋒利的撞角,徑直對準了防線深處更為龐大的獵物。
那是一艘體積比肩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冉丹星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