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學年的額外插曲和多比有關。
這一年,赫敏還沒來得及為家養小精靈的權益奔走呼告。
但丫丫還記得這茬呢。
當然,她倒不是想發起甚麼轟轟烈烈的解放運動。雖然年輕,但她知道分寸。有些事不是喊喊口號就能幹的,尤其是在魔法界這種地方。
解放家養小精靈這事兒,水太深了。
像多比這樣渴望自由的小精靈其實是極少數。
絕大多數小精靈從小就被洗腦式教育,把“服侍主人”刻進了每一顆腦細胞裡。你強行給他們自由,他們反而會陷入存在主義危機——沒有主人的命令,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最後要麼用烤箱夾自己的耳朵,要麼躲在儲藏室裡喝酒喝到爛醉。
這還是輕的。
萬一這幫被解放的小精靈在某個神秘力量的感召下團結起來,拿起菜刀和擀麵杖,掀起第二次妖精叛亂——那樂子可就大了。
魔法部那些老爺們估計會集體腦溢血。
丫丫的目標很單一:她只想把第二學年原本該發生的“多比獲得自由”劇情給還原回來。別的不碰,不搞事,不給自己添麻煩。
目前的問題在於——日記本的事壓根沒張揚。
盧修斯把魂器日記本塞進金妮書包的當天,那本日記就被麥格教授叼走了。他到現在還在為擺脫那玩意而開心著呢,根本不可能氣急敗壞地跑到學校來興師問罪。
沒有興師問罪,就沒有那隻被夾在日記本里的臭襪子,多比也就拿不到自由。
但丫丫盯著地窖的方向,眼睛轉了轉。
馬爾福家的大少爺,不是還在嗎?
按照魔法界的死理兒,釋放小精靈並不非得是家主點頭。只要是任何一位主人給的一件舊衣服,程式就算走完了。盧修斯不給,讓德拉科給也一樣。
……
整個計劃類似某種低成本間諜片。
沒動用啥高科技,甚至魔法也沒有——只有丫丫、哈利、利芝三個小孩,和一隻倒黴的手套。
行動第一步:準備道具。
德拉科那雙昂貴的、繡著馬爾福家徽的絲綢內襯飛行手套,在某天下午的飛行課過後,就突然失蹤了一隻。
那是利芝悄無聲息地摸走的——葵葵鸚鵡這個形態真的很好用。
第二步:道具加工。
丫丫親自動手。她拎著那隻乾乾淨淨的小羊皮手套,來到黑湖邊,找了個有淤泥的地方。
然後丟進去,滾三圈。
當然,刺著馬爾福家徽的那部分沒有弄髒。
等她拎起來的時候,那雙手套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為奢侈品的尊嚴。灰黑色的淤泥糊滿了裡裡外外。
唯一干淨的,只有家徽那一圈。
第三步:關鍵人物登場。
小救世主哈利·波特,帶著足以拿奧斯卡的真誠演技,在走廊裡叫住了正要回斯萊特林宿舍的德拉科。
“德拉科。”
那聲音溫和、禮貌,甚至還帶著點關心。如果不知道內情,絕對會以為這是兩個老友在打招呼。
德拉科停下腳步,回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誰啊”切換成了“怎麼是你?”
哈利伸出手。
那隻髒兮兮的手套被他用兩根手指提溜在手裡,姿態小心翼翼,像是在拿甚麼生化武器。如果靠近一點,甚至能聞到一股彷彿沉澱了百年的臭味——但哈利聞不見。
因為丫丫給他施了魔法。
“這是我在路邊撿到的。我看上面有你家的徽記,這應該是你丟的吧?”
德拉科低頭。
他看著那團不可名狀的灰黑色物質。
那張本來就白白嫩嫩的小臉,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顏色。接著,五官開始扭曲,最後形成一個驚恐的表情。
那表情像一口氣吃了一大把鼻涕味的比比多味豆,又像是被巨怪噴了一臉口水。
德拉科想反駁,想和那髒東西撇清關係。
但他那兩個跟班確實知道他丟了一隻手套。
而面前這玩意,渾身都髒,唯獨家徽那一圈是乾淨的。銀線繡成的家族徽記在一片混沌中閃閃發光,像一個無法抵賴的證據。
這東西確實屬於馬爾福家族。
但德拉科壓根不想要。
“拿開!”他像觸了電一樣向後跳了一步,“你這骯髒的波特!”
“哎?好吧,我承認這東西是有點髒,”哈利歪了歪頭,“可這就是你家的呀。拿回去,洗洗乾淨就可以了,不要浪費。”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速飛快地把手套直接塞進了德拉科手裡。
那觸感——溼滑、粘膩、還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顆粒感——在接觸到德拉科掌心的瞬間,斯萊特林二年級生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哇——!”
一聲尖叫。尖利到足以穿透地窖天花板,驚動八樓的校長辦公室,甚至讓禁林裡的馬人都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德拉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那團“不可回收垃圾”甩了出去。
手套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就在它脫手的一瞬間——時間掐得剛剛好,像排練過一百遍——空氣中突然多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多比。
那隻髒手套穩穩地落在了家養小精靈瘦弱的懷裡。
小精靈低頭看了看手套。
又抬頭看了看德拉科。
最後看向哈利。
那雙大得像網球一樣的眼睛裡,淚水瞬間決堤。
“多比……”
“多比自由了!”
德拉科愣在原地。
他還沒從被粑粑味道的垃圾襲擊的噁心感中走出來,就發現——自己好像,大概,可能,弄丟了家族的僕人?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多比已經抱著他的自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了空氣中。
……
之後,多比住進了丁香與醋栗莊園。
丫丫允許他以客人的身份在那兒混吃混喝,態度大方得像在收留一隻流浪貓。
“反正家裡不缺你一口吃的,你愛住多久住多久。”丫丫是這麼說的。
但多比似乎不太好意思。
一方面,他確實感激這份收留;另一方面,他依然心心念念地想成為小救世主哈利的朋友。於是,他自告奮勇地給自己找了些差事。
帶零食啦,傳訊息啦,偶爾幫澤弗蘭打理下花園甚麼的。
在這方面,家養小精靈確實好用。
但賽維塔對這號有福不享非要幹活的小精靈不太滿意。
準確地說,是看不順眼。
尤其是多比身上那件油膩膩、髒兮兮的舊枕套。那玩意兒本來可能是粉色的,現在灰不溜秋,還破了幾個洞,多比穿著它滿屋子飄來飄去,活像個移動拖把。
“簡直拉低了所有人的格調。”一連長皺著眉頭說,“咱們還沒窮到讓客人穿枕套的地步。”
“澤弗蘭,去找個像樣的裁縫。我不希望在我的視野範圍內,看到任何生物把垃圾袋穿在身上。即便是隻家養小精靈,也得有件乾乾淨淨的正經衣物。”
澤弗蘭領命而去。
幾天後,多比收到了整整十套新衣服。
每一套都剪裁得體,面料柔軟,袖口還繡著精緻的花紋。穿在身上,那雙蝙蝠般的耳朵從領口探出來,配上他那雙網球大的眼睛,看起來竟然有點像古靈閣裡的那些妖精——只是矮了一點,瘦了一點,眼睛大了一點。
多比對著鏡子轉了三圈,激動得差點又哭了。
於是,在這個平凡的午後,穿著新衣服的多比再次出現在霍格沃茨。
他手裡提著奧盧斯給丫丫哈利準備的零食,腦子裡想著待會兒要怎麼用新形象給哈利一個驚喜。
然後,在某個拐角處,他遇到了一位老家神。
尼斯·普克。
這位老家神目前正處於微妙的“半轉正”狀態。
他跟霍格沃茨簽了五年的勞務合同,主要負責照顧海格和他養的寵物們。
但普克在霍格沃茨過得並不如意。
主要是這裡的小精靈太多了。幾百號精靈各司其職,效率高得像流水線。普克這個老傢伙就算想在城堡區乾點活,也壓根插不上手。只要他稍微一動,就會被家養小精靈發現,並迅速把活搶走幹完。
老普克只能在旁邊乾瞪眼。
卷。
太捲了。
所以普克打定主意,等合同期一滿就跟哈利跑路。
就算哈利不能繼承波特家的祖宅——那見鬼的宅子始終沒有影——繼承他教父的祖宅也是一樣的。
布萊克大宅,格里莫廣場12號。
普克早就打聽清楚了。那兒雖然荒廢多年,但底子還在,只要收拾收拾,絕對是個養老的好地方。到時候他往那兒一住,每天擦擦傢俱、喂喂哈利、曬曬太陽,想想都美。
但這一切的規劃,在那個午後的拐角處,戛然而止。
當多比和普克迎面撞上的那一刻,他們同時一怔。
“不……不!你到底是甚麼東西!”普克發出了尖銳爆鳴。
多比也傻了。
他死死盯著普克,突然尖叫一聲,丟下零食包就瞬間消失了。
肩膀上扛著利芝和福金的丫丫和哈利,遠遠看到這一幕,立刻趕了過來。
可多比已經消失,這群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最後只能把目光投向癱軟在地上的那個小老頭身上。
“怎麼了,普克?”丫丫蹲下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普克的眼珠子跟著她的手指轉了轉,但整個人依然是懵的。
“這事……一言難盡。”他終於開口,“找個僻靜的地方再說。”
僻靜?
丫丫歪了歪頭,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霍格沃茨的地圖。
禁林?太遠。
密室?徹底堵死了。
有求必應屋?那地方現在不少人知道,因此經常客滿。
突然,她眼睛一亮。
“跟我來。”
她一手撈起哈利,一手拽著幾乎要斷氣的普克,一路狂奔。
十五分鐘後,她站在一扇門前,抬手就敲。
那是納瓦爾的地盤。
和其他教授一樣,納瓦爾的房間也是套房結構。外面是起居室兼辦公室,裡面是寢室,開啟窗能看到禁林,因為過於偏僻,通常都沒甚麼人來。
當納瓦爾開啟門時,看到門外站著的一大堆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有急事?”他問。
“不是急事,但我們需要全校最僻靜的地方。我覺得你這兒連皮皮鬼都不會來串門,最合適。”丫丫解釋得理直氣壯。
納瓦爾還沒來得及開口,也沒來得及側身讓路,丫丫已經動了。
十六點靈巧不是擺設。
她腰身一扭,整個人像只滑溜的猹,直接從納瓦爾的胯下鑽了過去。
哈利有樣學樣。
兩個小混蛋在屋裡勝利會師,還擊了個掌。
普克也想模仿這種騷操作,結果,他剛彎下腰,就被一隻冰冷有力且毫不留情的大手拎住了後領。
納瓦爾垂下眼瞼,冷冷地俯視著這個臭不要臉的舊神。
“好好走路。”暗鴉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本來嘛!
對於丫丫和哈利那兩個小搗蛋鬼,納瓦爾還能溺愛一下,你個老菜幫子學甚麼學?
想死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