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了,暗鴉教授的辦公室陷入某種肅靜。氣氛很適合講一些能讓正常人抱做一團的鬼故事,或雖然不是鬼故事但一樣恐怖的陳年舊事。
主講人:普克。
內容:關於家神的起源。
“這是個古老的秘密。”普克說,“家神可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們和那些天生神靈不一樣。我們的誕生,和人類族群的出現是密切相關的。”
在遠古時期,世界還沒學會裝模作樣地講文明。荒野裡擠滿了想把人類當成開胃小菜的怪物,獠牙,利爪,鱗片,觸手,甚麼樣的都有。人類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抱成團。
但僅是團結還不夠。
於是有人——或者是某個路過的神,普克也記不清了——發明了一個辦法。一個能讓族群獲得幫手,獲得庇護者的辦法。
首先,你得有個孩子。
在接下來的五年裡,你得像對待最珍貴的瓷器一樣養活這個孩子。
給他吃最好的肉,穿最軟的皮子,讓他在這五年裡得到的愛,比其他兄弟姐妹加起來還要多。你要讓他打心眼裡覺得,你們是愛他的。
然後,到了第五年的冬天,在黑夜最漫長的那個晚上,就可以舉行儀式了。
你要把這個享受了所有幸福和愛的孩子送上祭壇,在微笑中一刀刺穿心臟。
“家神就這樣誕生了。”普克平靜地敘述著。
軀體埋進土裡,那顆盛滿了愛的心臟被留下,放在炭火旁慢慢燻烤。烤乾了,烤硬了,就用皮子牢牢纏好,做成便於攜帶的護符。
只要這顆心臟沒有丟失,家神就會一直守護這個族群。幫他們幹活,為他們帶來好運,在危難時刻出手相助……而且,打心眼裡熱愛這個殺掉他的族群。
如果死的是長子,那這尊家神的力量會比普通孩子變成的家神更強,也就能庇護更多的族人。
當然,家神與原本族群之間的聯絡也是會消失的。
通常,這樣的消散發生在家神的心臟因為年代久遠而支離破碎時。或者是這個族群的血脈全部斷絕之後。
那時候,家神必須儘快給自己找一個新家庭,不然的話,祂會在被人徹底遺忘之後也徹底消散——像一縷煙,像從未存在過。
普克說完,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有點殘忍。”利芝說。
“好可憐。”哈利把靠枕抱在了胸前。
“原始而野蠻。”納瓦爾給出了一個非常阿斯塔特的評價。
“這跟多比有甚麼關係?”丫丫追問道,她覺得這個故事的走向已經超出了她的睡前故事大綱。
普克一攤手:
“這還不明顯嗎?那個自由了的小精靈,他的誕生方式和家神很像,但……我敢打賭,那過程要邪惡得多。家神至少曾是個備受寵愛的孩子,我們與家族是一體兩面的。但家養小精靈這種生物,他們更像是某種劣質仿製品。仿製了我們的功能,卻丟了最核心的東西。所以他們才那麼……那麼……”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
丫丫咋舌:“你們家神的誕生已經夠讓人做噩夢的了,家養小精靈還能更邪惡?”
“可怕嗎?可大家都這樣做啊。”普克理所當然地說,“在那個時代,沒有家神庇護,你的族群連明年的春播都等不到就得全進野獸怪物肚子裡。荒野裡的怪物可不會跟你講甚麼道德。這就是生存的代價。”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自由的多比,外表看起來沒甚麼變化——還是那雙蝙蝠耳朵,還是那對網球大的眼睛,還是那副瘦小的身板。但普克堅持說,他身上多了點甚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這個家養小精靈看起來……有點像同類。
但真相到底是甚麼,沒人查得清。
因為一般的家養小精靈一問三不知。他們連“家神”這個詞都沒聽過,對待普克的態度永遠是“搶我活的壞東西”。
而多比呢?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像蒸發了一樣。沒人知道他躲去了哪裡,也沒人知道他為甚麼躲。
時間就這樣來到第三學年。
去年,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和第一年一樣,由斯內普和納瓦爾一起擔任。
洛哈特那個見鬼的騙子壓根沒能進學校——他在對角巷簽名售書後沒多久,就被某個神秘人拍了板磚,至今還在聖芒戈養傷,據說醒來之後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全了。
同學們省下一大筆買新課本的錢。
當然,如果你非要追星,非要購買那些充滿詐騙情節的自傳小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今年,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換了一位。
你可能會覺得,按照劇本,現在該是盧平教授登場了,對吧?
NONONO!
盧平經理非常滿意自己的職位,並不打算換工作。
他在諾斯特拉莫安保公司幹得風生水起——薪水越發豐厚,醫療保險涵蓋了所有的月圓之期,他甚至有錢買狼毒藥劑了。
讓他升職加薪的原因自然是他手下多了幾位狼人小弟。
這些狼人的經歷和盧平很相似,大多不是自願變成狼人的,而且成長過程中獲得了親人的愛。因此,他們不想學壞,不想和黑巫師混在一起,他們只想找份正經活幹。
結果全被賽維塔撿了便宜。
反正一條狼也是養,十條狼一樣養。
只要他們的人效能壓住狼性,他並不介意在自家的狼窩裡多添幾副碗筷。
盧平現在正忙著給那幫毛茸茸的新員工做入職培訓——教他們怎麼寫工作報告,怎麼使用人類的工具,怎麼不露出自己的狼味。
他壓根沒打算跑去霍格沃茨,去面對斯內普那張能把熱茶凍住的冷臉。
所以,新教授是另一個人。
西里斯·布萊克。哈利的教父。
顯然他不滿足於只能在週末看看教子,也不滿足於漫長的暑假裡教子寧願跟著丫丫滿世界亂跑也不願意陪他這個空巢老父親。所以,這位老父親只能自己跑來學校當老師。
這樣就能天天見到教子了。
其他老師倒是無所謂——鄧布利多點了頭,麥格教授點了頭,弗立維教授甚至還給他推薦了幾本教案。只有一個人,臉色從開學典禮黑到了現在。
至於那是誰,顯然不用多說了吧?
……
霍格沃茲學校生活平淡如水。
該上課的上課,該吃飯的吃飯,該被斯內普瞪的繼續被瞪。偶爾有幾隻貓頭鷹送錯包裹,偶爾有幾鍋魔藥熬成糊狀,偶爾有幾個格蘭芬多被關禁閉——一切都是老樣子。
但外面的麻瓜世界正鬧地震。
震級很高,震源很淺,餘震不斷。到處都在晃,到處都在塌方,銀行門口排起長龍,工廠大門貼上了封條。
原本大家聚在電視機前,樂呵呵地看蘇聯笑話。一邊看一邊嗑瓜子,一邊嗑一邊指指點點:“你看看,你看看,康米主義就是不行!”
笑話還沒看完,回頭一看,自家的煙囪也不冒煙了。兜裡的錢縮水得比洗過的羊毛衫還快。
這種時候,誰也笑不出來。
很多人想不通:我們不是贏了冷戰嗎?我們勝利了,自由了,好日子要來了!可好日子在哪兒呢?好日子怎麼失業率天天上漲呢?
這些人並不清楚,其實東歐那邊日子過得還成。
起碼沒掉到比解體前更糟。有些地方甚至穩住了,工廠還在轉,麵包還在烤,日子又開始往前走了。
不少東歐各國漸漸反應過來。
以前的老房子千不好萬不好,至少能遮風擋雨,能有個庇護。
你把大門拆了,外牆打穿了,外面的惡狼可不就一股腦湧進來開餐會?
誰還管你是哪個屋的,先進來吃飽再說。
所以啊,很多國家都在補牆修門。
雖然大宅變成了一個個單間,但至少還能住。雖然憋屈了點,但總比被狼叼走強。
除了錢的問題,還有那些老掉牙的舊神在搗亂。特別是納迦羅斯那地方。
海對面的納迦羅斯現在成了這幫老傢伙的天堂。
原因很簡單:那邊的舊神早就死絕了,騰出來的地盤比剛打過蠟的地板還要乾淨。
後來甦醒的舊神都摸清了規矩。
如果你只想混口飯吃,想躺平,不想折騰,那就去聖修會報名。填張表,等著被安排個職位,按月領供奉,到點下班,養老無憂。適合那些性格平和、已經懶得動彈的老骨頭。
如果你覺得自己還年輕,還有一把子神力,還想搏一把,那就搞錢買張船票,直奔納迦羅斯。
等到了之後,就可以為所欲為、為所欲為、為所欲為了。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那些能動手就不多BB的大個子金屬罐頭不愛管海那邊的閒事。只要你不把動靜鬧到他們眼皮子底下,隨便折騰。
那是片沒主之地,沒人給你畫圈,沒人給你立規矩。能收攏多少信徒,能搶多大地盤,端看你自己的本事。
像甚麼北歐來的老冰棒,埃及出土的木乃伊,兩河流域的泥板書呆子,全擠在一口鍋裡涮火鍋。今天你搶我兩個信徒,明天我端你一個祭壇,後天大家一起在酒館裡罵某個鬧騰的瘋神——反正誰也弄不死誰,就這麼耗著。
因此,納迦羅斯一時之間有點群魔亂舞的味道,像個沒蓋蓋子的垃圾桶。
如果你覺得那邊太卷,南下也成。
跨過苦海(地中海)去南陸(非洲)。
那邊的本地神信仰分得太散,東一塊西一塊,神力都不高。你去爭一爭,總能分到一星半點。哪怕搶不到整塊肉,舔舔盤子也是香的。
印地(印度)這地方得看運氣。
如果你善於鑽空子,而且命特別硬,去試試也行。
但得當心別被本地神逮住。
那裡的規矩比較野。本地神抓到外來戶,不僅往死裡打,打完還要直接把你塞進嘴裡嚼了。骨頭渣都不帶吐的。已經有七八個不信邪的老傢伙去試過水,現在都在人家肚子裡消化著呢。
至於震旦……
那是舊神最不願意去的地方。
沒別的原因。那裡壓根不適合舊神待著。
在舊神眼裡,那地方比撒哈拉沙漠還要幹。明明沒有統一的信仰,沒有競爭對手,人口還多。按理說,那邊應該和納迦羅斯一樣是片天堂,是塊流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
可要是你進去了,你的命就開始倒計時。神力散得像關不上的水龍頭,擰都擰不緊。今天進去,明天掉一截,後天再掉一截。撐死熬半個月,就能從舊神退化成一縷青煙。
在徹底消散前,記得逃出來。
這是那些去碰過運氣的舊神留給後輩的唯一忠告。
沒人知道為甚麼會這樣。有人說那邊有個巨大的陣法,有人說是某位大佬留下的禁制,還有人說是那地方本身就拒絕一切外來神力。但沒人敢再去驗證了。
所以現在的格局就是這樣:
納迦羅斯是職場,南陸是垃圾場,印地是吃雞現場,震旦是禁區,聖修會是養老院。
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死法。
……
偷摸說一句:
每個任務世界都會和戰錘世界有一些關聯。而HP位面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