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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第130章 啊!好~痛~~

雖然絕大多數時間裡,康拉德·科茲都極其厭惡自己的預言能力。

那些突如其來的畫面總是充滿了死亡、背叛和毫無意義的血腥,宛若在強迫她觀看全銀河系最糟糕的爛片劇透——還是那種提前知道了結局、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看完的折磨。

但至少今天,這份能力實打實地派上了用場。

雖然不是用來預知敵人的伏擊,或是甚麼洞察混沌的陰謀,但至少可以避免血親相殘。

在夜幕號的指揮艙裡,科茲和科拉克斯商討了整整一個泰拉標準時。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反覆推演各種碰面方案,那架勢不像兩個原體在討論聯合作戰,倒像兩個學生在密謀怎麼繞過教導主任的辦公室。

最終,她們達成了一項關乎生命安全的共識:絕對不能去第一軍團的旗艦“不屈真理號”上碰頭。

那是萊恩的地盤。

在他的船上,在他的艦隊包圍下,在他的主場裡,不管打輸打贏都很麻煩。

打贏了,萬一人家兒子一擁而上怎麼辦?

打輸了——不可能打輸!她們兩個人要是還贏不了一個萊恩,那也太對不起媽媽的教導了!

“要麼讓萊恩挪挪他尊貴的步子過來,要麼我們去你的旗艦,或者乾脆去第六軍團那裡。如果他嫌麻煩,大家用全息投影開個線上會議得了。”科茲靠在椅背上,給出了極其務實的方案。

線上會議多好,不用見面,不用寒暄,不用冒著被飛頭拳打的風險。

各軍團在自己家裡開啟投影,螢幕上幾個光點閃一閃,該說的說完,該分的任務分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完美。

科拉克斯點點頭,表示贊同。

然後兩人繼續討論下面的步驟。

等幾個軍團在虛空之中完成初步聯絡後,第一軍團那邊很快給出了回覆。

那位高傲的卡利班雄獅,不出所料地拒絕了毫無儀式感的線上會議。但讓科茲意外的是,在發現第八軍團原體死活不願意踏足他的地盤後,這位出了名固執的原體居然妥協了一步。

他同意將碰頭地點改在魯斯的旗艦——“赫拉芬克爾號”上。

於是,對整件事一無所知的黎曼·魯斯,高高興興地站在停機坪上,張開雙臂,用狼王特有的豪邁姿態歡迎自己的兄弟姐妹們登船。那笑容燦爛得像夏日陽光,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可惜啊可惜,誰讓狼王沒有預知能力呢?

四方人馬剛剛碰頭,氣氛連哪怕一秒鐘的平和都沒能維持住。

真的,一秒鐘都沒有。

正如科茲在預言裡看到的那樣。

萊恩·艾爾莊森踏下雷鷹炮艇的跳板,那張如同大理石雕塑般英俊且冷酷的臉上毫無表情,彷彿他不是來開會的,而是來參加葬禮的——至於是誰的葬禮,答案顯而易見。

他徑直邁開長腿,靴子在金屬甲板上踩出沉悶的響聲,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我今天非要討個說法”的決絕。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柄獅劍悍然出鞘,劍身在照明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雄獅鎖定目標,直接衝著科茲劈了過去。

劍刃撕裂空氣,發出令人膽寒的呼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早有準備的科拉克斯動了。

沒人看清暗鴉之主是怎麼動的——他好像只是邁了一步,又好像瞬移了好幾米,又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個位置,只是現在才被人看見。總之,他直接出現在萊恩與科茲之間。

他沒有拔出自己的武器,而是極其大膽地伸出雙手,來了招空手奪白刃。

這個操作的風險程度,堪比徒手接子彈、裸身躲炮彈,但科拉克斯就這麼幹了。他的雙手死死夾住那柄足以斬斷星艦裝甲的巨劍,劍刃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好在,獅劍沒有開啟分解力場。

而鴉王從這一點,再加上從劈砍的力道和角度判斷出——萊恩其實沒動殺心。

這一劍看著兇,但收著力呢。不是來要命的,只是來揍人的。

他乾脆轉夾為握,伸手抓住獅劍的劍刃:

“有甚麼事好好說,不要動刀動槍。”

鋒利的劍刃瞬間切開了鴉王的手掌,殷紅的原體之血順著光亮的劍身滴落在金屬甲板上。

萊恩的動作猛地停頓。

這位古板高傲的原體,目光落在科拉克斯手上那道傷口上,看著那些不斷湧出的鮮血,眼神劇烈閃動了一下。

他此次的目標只有那個在他的記憶中把薩拉馬斯星區化為焦土的瘋子。他並不想無故重創一位無辜且忠誠的兄弟,更不想讓自己的劍沾上未曾謀面之人的血。

萊恩手腕一鬆,主動放棄了武器。

獅劍被科拉克斯順勢奪走,像一把被家長沒收的玩具。

但這並不意味著進攻結束。

赤手空拳的雄獅依然是全銀河系最致命的掠食者——沒有劍,他還有拳頭;沒有拳頭,他還有牙齒;沒有牙齒,他還有那股能把人瞪死的殺氣。

他越過科拉克斯,掄起那足以砸碎陶鋼裝甲的拳頭,直奔科茲的面門而去。

科茲一邊後退,一邊裝模作樣地格擋了幾個回合。

隨後,她看準時機,故意賣了個破綻。

那破綻賣得極其明顯,明顯到科拉克斯都忍不住想捂臉。

然後——

“砰!”

萊恩那沙缽大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科茲的側臉上。

聲音沉悶、紮實,放在星際戰士身上絕對是要命的一擊。

但科茲早有準備,魔法防護不知道上了多少層。

這一拳,不過是讓她的臉微微紅了一點而已。

……

如果按照常規的劇本,捱了這一下的第八軍團原體,應該立刻彈出閃電爪,和第一軍團原體在甲板上滾作一團,把這場家庭會議徹底升級為一場毀天滅地的拆船大戲。

但這個科茲不是常規科茲。

她甚至沒有還手。

相反,她藉著萊恩那一拳的力道,整個人像被狂風捲起的羽毛一樣,極其誇張地往後連退了四五步——那後退的幅度之大、姿態之飄逸,讓旁觀者懷疑她是不是偷偷練過“如何優美地摔倒”。

最後,她跌坐在冰冷的金屬甲板上。

整個停機坪的畫風,在這一刻,向著一種極其詭異且荒謬的方向狂奔而去。

科茲以一個類似美人魚的坐姿坐在地上——雙腿微曲,身體微微後仰,一隻手撐在身後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捂住被打的側臉。

那張本來就小的臉蛋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柔弱,彷彿剛才那一拳不是砸在一個基因原體身上,而是打在了甚麼易碎的瓷娃娃上。

她抬起頭。

那雙原本應該如夜色般完全漆黑,能讓硬漢做噩夢的眼睛裡,此刻迅速蓄滿了水汽。

她用水汪汪的、猶如受驚小鹿般的無辜眼神望向萊恩,然後發出一聲婉轉、嬌憨的痛呼:

“啊!好~~痛~~~”

尾音上揚,帶著三分委屈、三分控訴、還有四分“你居然打我”的不可置信。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嚇沒了。

就連旁邊正準備上前勸架的魯斯——這位狼王不明白獅王為何要突然拔劍砍人,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句“發生了甚麼”——都因為這聲嬌嗔,腳下一滑,差點來個平地摔。

他穩住身形,但一對眼睛瞪得像銅鈴。

甚麼情況?

剛才發生了甚麼?

魯斯的大腦快冒煙了。

在充滿機油味、汗水和鋼鐵碰撞的戰錘宇宙裡,在剛結束了一場劍拔弩張的暴力衝突之後——突然植入了一段古早偶像劇裡的“綠茶式”撒嬌。

停機坪上,一群全銀河系最精銳的星際戰士外加他們的原體,集體陷入了認知失調。

但很快,狼王反應了過來。

或者說,他的大腦畢竟是原體大腦,在經歷了短暫的宕機之後,終於先他人一步,重啟成功。

這可是赫拉芬克爾號!是他的旗艦,他的停機坪,他的領地!

在芬里斯的傳統裡,有一條神聖的“爐火法則”。

當一個客人踏入你的大廳(或者你的旗艦)、坐在你的爐火旁,作為主人,你必須保證他的安全。

如果客人在你的地盤上被殺或者被襲擊,這是對主人榮譽的最嚴重侮辱。

更何況——

魯斯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科茲身上,看著她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著她捂著臉頰的委屈模樣,看著她眼角那還沒來得及擦乾的淚光。

這可是家裡唯一的妹妹啊!

打妹妹幹嘛?

就算妹妹做錯了甚麼,不能好好說嗎?不能先問清楚嗎?一見面就拔劍砍人,這像話嗎?

更何況這個妹妹現在看起來簡直弱小可憐又無助——雖然她身高兩米多,雖然她是基因原體,雖然她手底下十幾萬星際戰士,但此刻在魯斯眼裡,這就是個需要保護的妹妹。

狼王的大腦完成邏輯閉環,怒火瞬間點燃。

他大步上前。

龐大的身軀像一堵毛茸茸的肉牆一樣擋在科茲面前——芬里斯人的毛皮披風、濃密的鬍鬚、以及那股野獸般的彪悍氣息,組合成一道讓人無法忽視的屏障。

他衝著萊恩齜出鋒利的犬齒,喉嚨深處滾出危險的咆哮,那聲音和芬里斯冰原上的狼群一模一樣。

“萊恩!在我的船上,對我們的姐妹拔劍?第一軍團甚麼時候墮落成這樣?卡利班的騎士精神就是教你不問青紅皂白就打女人?”

拎著獅劍的科拉克斯,在一旁進行補刀。

“如果你覺得精力過剩,大可以去底艙找幾個戰鬥機僕練手。或者去虛空裡找幾艘冉丹的巡洋艦發洩。對我們的姐妹拔劍,這種事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萊恩站在原地。沒有理會奪走獅劍的科拉克斯,也沒有看護在科茲身前的魯斯。那兩個人的指責和咆哮,對他來說彷彿只是耳邊吹過的風。

他那森林般翠綠的雙眼,帶著複雜的審視,注視著坐在地上的第八原體。

“她做了甚麼,她自己心裡清楚。”

“我不知道啊……”

科茲坐在地上,用手背抹了抹硬擠出來的淚光。她徹底放飛了自我,將平時看的那些肥皂劇裡的精髓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那些狗血橋段、那些綠茶臺詞、那些以退為進的招數,此刻全部派上了用場。

她低下頭,聲音委屈且隱忍,帶著一絲顫抖:

“如果……如果萊恩哥哥打我一頓,能讓他心情好一點的話,那就讓他打吧。”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輸出。

“帝國馬上就要去面對冉丹異形的狂潮了,那是一場會有無數人犧牲的戰爭。我不希望因為我一個人,破壞了原體之間的團結。魯斯哥哥,你別怪他。”

她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魯斯,然後緩緩轉向萊恩,目光裡帶著種願意自我犧牲的悲憫。

“就當……就當我上輩子欠他的。我該打。”

暴擊。

對芬里斯人榮譽觀的絕對暴擊。

魯斯聽到這番“顧全大局、楚楚可憐”的話語,氣得渾身的毛髮根根倒豎。

甚麼?妹妹都這樣委曲求全了?妹妹都為了大局甘願捱打了?妹妹還反過來替打她的人說話?

而那個打人的傢伙呢?站在那裡一臉冷漠,連句道歉都沒有?

魯斯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萊恩,大手直接按在了腰間的戰斧握柄上。彷彿下一秒就要把這柄斧頭從鞘裡抽出來,劈向對面那個不講武德的第一軍團原體。

“看看你乾的好事!”魯斯對著雄獅怒吼,“她連還手都不願意,只為了大遠征的戰局!而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個蠻不講理的暴君!像個欺負弱小的惡霸!”

萊恩·艾爾莊森,這位第一軍團的偉大統帥,在面對任何危機時都不曾退縮的雄獅。此刻站在這場充滿道德綁架和低階演技的家庭倫理鬧劇中央,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

他當然知道科茲在演。

那雙眼睛裡根本沒有真正的恐懼,那些委屈的話語全都是精心設計的臺詞,那句“萊恩哥哥”更是噁心到讓他想把隔夜飯吐出來。

但也正是這種毫無底線的表演,讓他確定了另一件事——

眼前這個科茲,確實不是他記憶裡的那個科茲。

那個科茲不會演,不會裝,不會用這種彎彎繞繞的手段。那個科茲只會直來直去地瘋,直來直去地殺人,直來直去地走向毀滅。

而這個?

這個變成了女人的科茲,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把一場本該血腥的衝突,硬生生扭成了一場——呃!一場家庭倫理劇?一場撒嬌表演?一場道德綁架的即興演出?

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萊恩的高傲讓他選擇了閉嘴。他不屑於解釋自己的動機,更不可能去跟一個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妹妹”爭辯對錯。那太掉價了,太不符合卡利班雄獅的身份了。

既然不是那個人,那就算了。

最終,雄獅冷冷地掃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

那目光在魯斯臉上停了一秒,在科拉克斯臉上停了一秒,最後落在科茲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目光裡沒有了殺意,只剩下一種複雜的、帶著困惑的注視。

然後他伸出手。

科拉克斯沒猶豫,直接把獅劍遞還給他。

萊恩接過劍,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離開。那背影挺拔、孤傲,帶著種“我不想解釋,你們這幫人甚麼都不懂”的霸總疏離感。

停機坪上,只剩下魯斯、科拉克斯,以及還坐在地上的科茲。

這場本來可能導致兩個軍團火拼的流血衝突,就在科茲那畫風完全不對的“啊,好痛”與萊恩帶著困惑的沉默中,被稀裡糊塗地和了一把稀泥,強行混了過去。

……

小劇場

科茲:話說你拿手握劍刃幹嘛?手不要了?

科拉克斯:這是最快的辦法,而且也能試探出很多東西。

科茲:不知道該說你勇還是該說你莽。算了,回頭給你燉個鴨血湯補補。

科拉克斯(默默往陰影裡縮):你這恩將仇報的本事見長啊。

科茲:可惡!真有那麼難喝嗎?

(陰影裡鴉王冒頭)

科拉克斯:難喝到你無法想象。也就賽維塔能面不改色喝完。如果這就是當一連長的代價那我覺得他犧牲挺大的。

科茲(跳腳):那叫深厚的母子情!

科拉克斯:一般來說我會管這叫修煉到家的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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