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的聖誕節前夜對於哈利來說,是在一種混合著期待與不安的複雜情緒中度過的。
他躺在四柱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心裡盤算的僅僅是明天的宴會上能吃到多少塊烤火雞,以及能不能和小夥伴們開開心心地玩一天。
至於禮物?在那過去的十一年裡,禮物這個詞通常意味著達力穿舊的破襪子,或者姨父姨媽的一頓咆哮。
所以,當他在第二天清晨醒來,第一眼看見床腳邊堆放著的那一小堆包裹時,他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哈利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第一個包裹。
那是海格送的。一支顯然是手工削制的木笛子,有些粗糙。
哈利試著吹了一下,發出了像是患了感冒的貓頭鷹般的“咕咕”聲。雖然音色感人,但這代表著海格的心意,哈利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的樂器。
第二個包裹來自德思禮一家。
哈利本以為會是一張寫著“滾遠點”的紙條,或者一枚五十便士的硬幣。但令他震驚的是,裡面竟然是一副嶄新的國際象棋。
雖然完全不符合哈利的興趣(他還沒學會下棋),但卻完美符合一箇中產階級家庭對於“健康益智玩具”的刻板印象。
看來那二十萬英鎊的“撫養費”確實發揮了魔力,讓弗農姨父覺得哪怕是裝樣子,也得送點像樣的東西,以免被人說閒話。
第三件是韋斯萊夫人送的毛衣,厚實、溫暖,帶著媽媽的味道。
接著是赫敏的一大盒馬蹄形巧克力。
還有那件鄧布利多物歸原主的隱身衣。
最後,是兩個不太一般的包裹。
一個是奧盧斯,那位本次任務期間轉職廚師的極限戰士送的。哈利拆開後,發現是一把短刀。
一把對於普通成年人來說都過於沉重的格鬥刀。
刀身是原版,刀柄和刀鞘是另外配的,很精美,帶著馬庫拉格風格。
哈利試圖把它拿起來,但他覺得自己像在舉啞鈴。
“這也太重了吧……雖然能舉起來可也沒法用啊!”
另一個包裹則是丫丫送的。
裡面是一根……腰帶?
這根腰帶看起來非常厚實,做工粗獷,皮質堅硬得像是某種怪獸的皮,上面還鑲嵌著幾顆黃銅的鉚釘。說實話,它的審美風格非常“野蠻人”,完全不像會在現代社會出現的東西。
之後,在赫奇帕奇溫暖如春的公共休息室碰頭時,哈利穿著韋斯萊夫人的毛衣,手裡抱著那堆東西給丫丫看——除了那把刀。
“這件隱身衣也不知道是誰給我的,沒署名,只說是我父親留下的。”哈利撫摸著那神奇的織物。
“是校長啦!”丫丫正在給福金剝花生,隨口說道,“大人們就是這樣,尤其是那種老得鬍子能當圍巾用的白巫師,總是喜歡搞這一套神秘主義,好像直接說是誰送的天立刻會塌一樣。”
哈利想了想鄧布利多的形象,覺得丫丫說得對。
“還有,奧盧斯給了我一把刀。”哈利指了指宿舍的方向,“但是我根本拿不動!他是不是送錯了禮物?”
“哈哈沒送錯,那是奧盧斯用過的格鬥刀,他已經把刀柄改小了,適合你的手型。至於重量,那是因為材料密度大。”
“可我拿不動有甚麼用?”
“你沒戴我給你的腰帶?”丫丫反問。
“那腰帶……”哈利面露難色,“太厚了,而且戴了之後我看起來像個摔跤手。”
“那也沒辦法呀。”丫丫攤手,“我技術不太熟練。要在上面恆定魔法,載體只能做得寬大結實一點。那是【巨人之力腰帶(青春版)】,你戴上後再試試那把刀。”
半信半疑的哈利回到了男生宿舍。
他把那條看起來很笨重的腰帶系在了腰間。扣上搭扣的一瞬間,一種奇異的熱流湧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肌肉彷彿充氣般充滿了力量。
他再次伸手去拿那把刀。
這一次,那把沉重的格鬥刀在他手裡輕得像是一根羽毛筆。
“哇哦!”哈利驚歎道。他隨手揮舞了一下,試圖體驗一下這種力量感。
咔嚓。
一聲脆響。
哈利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張四柱床。原本結實的橡木床柱,被這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短刀像切豆腐一樣整齊地削斷了。床頂的帷幔轟隆一聲塌了一角。
“……梅林的鬍子啊。”
十分鐘後,丫丫不得不溜進男生宿舍,用【完全修復術】幫哈利把床柱子接回去。
“小心點!”丫丫一邊施法一邊警告,“那是單分子刃,切金屬都跟切空氣沒區別。是給你學劍術和防身的。以後別在宿舍裡亂揮!”
除了這些“重禮”,哈利還收到了來自小動物的饋贈。
福金和利芝矜持地飛了過來。
福金——這隻眼神總是帶著點審視意味的渡鴉,用嘴叼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銀西可,丟在哈利面前。
利芝——那隻偽裝成鸚鵡的小變形金剛,則送上一塊特別漂亮的水晶礦石。
“這是我們撿到的。漂亮。給你。”利芝幫只會簡單詞彙的福金充當翻譯。
“謝謝!”哈利感動得一塌糊塗,甚至有點愧疚,“但我只給利芝準備了禮物(一枚漂亮的裝飾性發夾),忘了給福金……”
“沒事。”丫丫湊在他耳邊小聲支招,“今天宴會上有烤火雞。你到時候弄兩塊最嫩的肉,偷偷餵給福金。渡鴉最喜歡吃這種不用自己捕獵的肉了。”
哈利連連點頭,把這條建議記在心裡。
哈利的禮物不少,丫丫的禮物堆則更多。
她也收到了韋斯萊夫人的毛衣。
或許是因為羅恩在信裡對這位同學極力讚美,再加上還收了一隻貓頭鷹。韋斯萊夫人特意用一種漂亮的混色毛線,給丫丫織了一件彩色毛衣,而且領口還有一圈小玫瑰,既溫暖又漂亮。
而來自各位“叔叔阿姨們”的禮物則充滿了奇怪的畫風。
衣、食、行、武器都包含了進去。
其中賽維塔和希奎利特送的都是珠寶。
賽維塔送了一頂專門定做的小皇冠。它以鉑金為底,線條凝練而不失典雅,而且上面鑲嵌的寶石每一顆都經過苛刻的挑選,無論火彩還是淨度,都毫不遜色於大不列顛皇室公主所佩戴的王冠珠寶。
希奎利特——那位血鴉軍團的技術軍士&兼職探險家——則送了一套埃及風格的黃金飾品。
丫丫開啟盒子的時候,發現裡面夾著一張紙條,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從大英博物館撿的。別在麻瓜面前戴太久,免得被認出來。——你忠誠的血鴉。”
丫丫:“……”
她決定把這套飾品鎖進箱子的最底層。
福金送給丫丫的是一枚金加隆。天知道這隻鳥到底從哪撿的,反正天天跟福金在外面玩的利芝說不是搶的,丫丫就收了。
利芝則送了一塊多彩月光石,經過精細打磨,並用賽博金屬絲編織成了手鍊。丫丫立刻就美滋滋地戴上了。
哈利送給丫丫的則是整整一大包蜂蜜公爵的糖果。
本來他還想送別的,但丫丫攔住了他:“別浪費那個錢。我缺甚麼自己會買,你只要負責補充我的糖分消耗就行了!”
看完禮物,兩人兩鳥就跑去禮堂參加聖誕宴會。
吃甚麼反正就那樣。湊合湊合吃得了。
巫師彩包爆竹才是重頭戲。
這玩意兒不像丫丫知道的爆竹那樣只是噼裡啪啦響,它會炸出一團把整個房間都淹沒的藍色煙霧,然後掉出各種奇怪的禮物。
丫丫甚至從裡面抽出一套巫師棋,還有一個精緻的珍珠帽針。
“太好了!”丫丫揮了揮拳頭,“老借羅恩的棋子我也不好意思。”
於是,下午的時間變成了“臭棋簍子爭霸賽”,沒觀眾的那種。
“騎士!前進到E4!”哈利指著棋盤下令。
“你認真的嗎?”那個雕琢精緻的騎士猛然轉過身,木質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那裡明擺著是陷阱!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送死!”
另一邊,丫丫正揮舞著手臂:“主教!衝過去撞掉那個卒子!”
“恕我直言,女士!”那位主教狠狠地將權杖砸在棋盤上,高冠都歪到了一邊,“即便是殉道也該講究戰術!您這簡直是讓神聖職人員執行自殺任務!”
兩副棋子被主人毫無章法的指揮氣得渾身發顫。終於,哈利的城堡轟隆一聲撞向了丫丫的皇后,整個棋盤頓時亂作一團——棋子們紛紛跳出各自方格,扭打成一堆,完全無視了兩位棋手的存在。
吃下午茶的時候,弗雷德和喬治這對活寶跑了過來。他們頭上戴著從爆竹裡炸出來的鮮豔帽子,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
“嘿,丫丫女士。”弗雷德嬉皮笑臉地湊過來。
“我們聽說你們有個酷斃了的少先隊。”喬治接話。
“我們能加入嗎?”兩人異口同聲。
丫丫正在喝茶,聞言挑了挑眉:“加入可以。但我們是有紀律的組織。不能為了惡作劇而濫用魔法,尤其是不能用魔法欺負弱小。”
雙胞胎對視一眼,鄭重其事地舉起三根手指:“我們發誓,我們只把惡作劇用在值得惡作劇的人身上——比如馬爾福,或者皮皮鬼。”
“不,哪怕是皮皮鬼和馬爾福也不行,除非他們先動手,而且不能釣魚執法,明白嗎?”
“沒問題!”雙胞胎答應得很快,至於做不做得到以後再說。
丫丫掏出兩條紅領巾。
羅恩在一旁充當指導員,教他的兩個哥哥如何打標準的紅領巾結。
看著那兩個平時無法無天的搗蛋鬼此刻老老實實地低頭系紅領巾,路過的鄧布利多微微一笑,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愉快的光芒。
老校長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伸出手朝兩個小朋友招了招。
“哈利,丫丫,跟我來。”
鄧布利多帶著他們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了一間廢棄的教室。
教室空蕩蕩的,只有中間擺放著一面非常氣派的鏡子。它高度直達天花板,有著華麗的金色鏡框,底下是兩隻爪子形的腳支撐著。頂部刻著一行字: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魯·阿伊特烏比。
不用說,這就是厄里斯魔鏡。
哈利站在鏡子前,立刻看到了自己已經過世的父母親。他們正看著他,微笑著。
哪怕有其他人在場,哈利依然控制不住地伸出手,試圖穿過冰冷的鏡面摸到自己的親人。
但這顯然不可能,眼淚頓時在哈利的眼眶裡打轉。
“這面鏡子,能讓人看到內心深處最迫切、最強烈的渴望。”鄧布利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輕柔而帶著一絲哀傷,“哈利,你看到了你的家人,是嗎?”
“……是的。”
校長又安慰般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後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丫丫。
“那麼,丫丫,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在鏡子裡看到了甚麼?”
丫丫聳聳肩,並沒有像哈利那樣激動。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鏡子。
鏡子裡沒有金山銀山,也沒有她統治世界的畫面。只有一個笑容爽利、有點年紀的女人。
“看到了我媽媽。”丫丫直言。
“只是你的母親?”鄧布利多有些意外。對於一位掌握著強大力量的神秘家族的唯一繼承者來說,這個願望顯得過於……樸素。
“這不是很正常嗎?”丫丫轉過身,理所當然地說,“對於一個七年都回不了家的留子來說,想媽才是最真實的渴望吧?其他的我自己都能搞定,但只有這個,得等時間到了才行。”
鄧布利多先是一愣,隨即那長長的白鬍子抖動了一下,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啊,是的,是的。留學生的鄉愁。”
校長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柔和。
“無論我們渴望甚麼,孩子們,請記住:不要沉溺於虛幻的夢想而忘記現實的生活。”
“去吧,回去休息吧。”
哈利依依不捨地又看了一眼鏡子裡的父母,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他們“活著”的樣子。
“走吧,哈利。”丫丫拉了拉他的袖子,“照片雖然好看,但生活還得繼續。”
兩人朝門外走去。
不過,在經過校長身邊時,丫丫突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抬頭問道:
“對了校長,您今年收到羊毛襪了嗎?”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臉上的皺紋裡都洋溢著笑意。他朝她調皮地擠了擠眼睛:
“噢,當然。收到了好多雙。我想,今年會是一個非常溫暖的冬天。”
……
小劇場:
丫丫:本體說過,對老校長好一點,所以我們來送他襪子吧!羊毛的、羊絨的、帶鳳凰刺繡的!
希奎利特:根據我對原著小說的研究,所謂的“羊毛襪”是隱喻家庭的溫暖與情感牽掛,並非指足部保暖用品。送實物襪子屬於典型的文化符號誤讀——
丫丫(突然握拳擊掌):那好辦!咱們幫老校長組個家庭!今晚就劫獄把格林德沃從紐蒙迦德撈出來,明天安排他們在禮堂辦婚禮!我和哈利可以做花童!利芝甚至可以送戒指!
希奎利特:……要不我們還是送羊毛襪吧!
(此時,旁聽了半天的賽維塔開始打電話)
賽維塔:……對,是我。聽著,市面上最好的襪子給我弄一箱過來。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老大,要甚麼款式?女襪還是……”)
賽維塔:不要女襪!男襪就行,尺碼每種都來點,羊毛和羊絨都可以。
(囑咐完畢,掛電話)
賽維塔:好了,襪子搞定。
丫丫:可我還是覺得……老校長更需要家庭的溫暖。
賽維塔(敷衍):好好好,如果明年他還是覺得不滿足,咱們就去紐蒙迦德劫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