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靠一個名字,一段關於“團結、友愛、時刻準備著”的籠統介紹,能忽悠住的,大概只有哈利這個從小缺愛、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單純孩子。
哪怕丫丫成立的是一個“把襪子套在耳朵上跳舞俱樂部”,只要那是丫丫建的,只要那裡有朋友,他都會第一個報名。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
這聽起來就像是賓斯教授的另一堂魔法史課——枯燥、乏味,充滿了令人昏昏欲睡的內容,而魔法史有學分,這個沒有。
當丫丫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椅子上,揮舞著紅領巾,激情澎湃地演講完之後,得到的回應是一片尷尬的沉默。
除了哈利在鼓掌,其他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那種眼神通常出現在成年人看著一個喝多了開始在桌子上跳舞的酒鬼身上——帶著三分困惑,三分同情,還有四分“雖然不知道她在幹嘛但我覺得很尷尬”。
就連赫敏,這個對所有“有組織的活動”都抱有天然好感的女孩,也只是禮貌地問了一句:“這聽起來很有意義,丫丫。但這能幫我們透過考試嗎?”
看吧,這就是現實。
對於十一歲的孩子來說,崇高的理想遠不如一塊巧克力蛙或者一個能讓作業自動寫完的咒語來得有吸引力。
丫丫嘆了口氣,這嘆氣聲裡充滿了對人類本性——也就是“無利不起早”——的深刻洞察。她決定換個策略。
給拉磨的驢面前掛胡蘿蔔。
“咳咳,”丫丫清了清嗓子,把那種悲天憫人的革命家語調收了起來,換上了像是翻倒巷裡兜售違禁品的黑市商人的神秘語氣,“作為組織成員,自然是有……內部福利的。”
“比如,”她故意拖長了聲音,“我會教大家一些學校裡學不到的小妙招。”
“就是你之前用過的小妙招?”羅恩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比聽到“吃飯了”還要靈敏。
“沒錯!不過那是高階應用,你們得從基礎學起,從讓生活變得更美好開始。”
丫丫手一揮,一朵只有巴掌大的、灰濛濛的雲彩突然憑空出現在她的掌心上方,裡面還閃爍著微型的閃電。
“【魔法伎倆】,居家旅行必備的神技。它功能多樣,其中一個效應就是預報明天的天氣。”丫丫指著那朵雲,“看,它在滴水,說明明天會下雨。而它的其他效應還有很多,甚麼調節物體溫度,或者把衣服上的汙漬瞬間弄乾淨——就像清理一新。”
“你的意思是,單個魔法卻有多種效果?這不合理。”赫敏提出疑問。
“是的,畢竟這和我們正在學的魔咒不是一個體系。”
“再比如,”丫丫拿起自己剛喝完南瓜汁的空杯子,隨手往粗壯的桌子腿上一拍,嘴裡唸了一個簡短的音節。
那個杯子就像是長在了木頭上一樣,垂直地黏在了那裡,紋絲不動。
“【貼上術】。可以將2.5公斤重——也就是大概五磅的物體,牢牢地黏在另一個物體上。”
“還有!”
丫丫拿出一支羽毛筆,又拿出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魔法史》,最後拿出一張空白羊皮紙。
“【抄寫術】”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支羽毛筆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跳了起來,瘋狂地在空白羊皮紙上舞動。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要在紙上擦出火星。
“將一份檔案從其來源複製到另一本書、紙張或是羊皮紙上。這項法術每分鐘可以複製250個字——比你們手寫快十倍——並且可以做出如同原本的完美副本。不管是筆記,還是……嗯,某些需要大量抄寫的罰寫任務。”
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驚歎!
別說是熱愛學習、恨不得把圖書館都搬進腦子裡的赫敏(她此時看丫丫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梅林在世),就連最討厭背書、一聽到“寫論文”三個字就想裝病的羅恩,此刻都激動得渾身發抖。
好人吶好人!丫丫真是大好人!
做出這樣的選擇,丫丫自然搞了好久心理建設。
如果是本體在這,她大概會說:“未成年的魔法學徒,三觀還沒定型,手裡要是掌握了太強大的力量,很容易變成災難。”
這話說得沒錯。給一個還在穿紙尿褲的嬰兒一把上了膛的槍。結果通常是不可控的,要麼他把自己崩了,要麼把家給拆了。
違反魔法誓約,失去施法能力,那是輕的。嚴重的話可能會搞出人命。
但是,拜託,她這趟來主要是度假!
她是來享受童年的,不是來當全知全能、跟在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的老媽子的。
魔法嘛,能普及就普及,普及不了是他們自己沒那福氣。
丫丫的邏輯是:我提供工具,我提供規則,至於怎麼用,那是你們的事。
這叫“有限責任制”。
她打算透過引導、規範、限制,把學徒亂用魔法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引導,是指丫丫以身作則(儘量),帶領大家努力學習、培養品德、遵守社會公德、關心同學等等。不求你過分優秀,但至少不能搞校園霸凌——反擊是可以的。
所謂的規範,就是加入少年先鋒隊。這不是一個隨便的口號,這是一套比較寬鬆的規則。大家要學習遵守少先隊的章程,要宣誓,要有集體榮譽感。
人類很奇怪,一旦被納入一個集體,一旦戴上了某種象徵身份的標誌,他們就會下意識地約束自己的行為,為了不給集體丟臉。
至於限制,就是丫丫傳授的法術,全部以“生活系”和“輔助系”為主。沒有火球術,沒有閃電鏈,只有讓生活更美好的小戲法。
如果這些手段都用上了,對方還是要去作死,那失去施法能力就失去唄。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誰也沒義務給誰當保姆。
想通了這一點,丫丫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也更加真誠了。
再次表演了幾個小戲法後,所有人齊刷刷地入了隊。
然後每人分到一條紅領巾。
第二天早上,當一群脖子上繫著鮮豔紅領巾的小巫師昂首挺胸地走進大禮堂時,那場面還是挺震撼的。
但這幫小朋友搞出來的紅色震撼,比起任務小隊即將要乾的那些事,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說到底,童話故事是有邏輯漏洞的。在童話裡,幾個十一歲的孩子就能憑藉勇氣和愛,戰勝活了幾十年的黑魔王。這聽起來很熱血,很感人。
但在成年人的邏輯裡,這叫——扯淡。
如果你的家裡進了一隻攜帶致命病毒的變異老鼠,你絕不會把捕鼠夾遞給你那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說:“去吧,兒子,這是你的命運。”
不,你會把孩子鎖在安全的房間裡,給他開啟電視看《貓和老鼠》,然後自己穿上防護服,拿起霰彈槍,或者直接撥打專業滅鼠隊的電話,要求他們帶上火焰噴射器。
髒活就應該成年人來幹。讓孩子去冒險,那不叫鍛鍊,那叫監護人失職。
而賽維塔和他的兄弟們,致力於給丫丫(順便捎帶上哈利)一個完整、安全、且只需要擔心作業寫不完的童年。
所以,他們首先解決掉了第一隻“老鼠”。
那是開學前的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剛剛回到倫敦、頭上纏著厚厚的大蒜味頭巾、正準備去破釜酒吧喝一杯壓壓驚的奇洛教授,還沒來得及去霍格沃茲應聘,就遭遇了人生中——也是他作為伏地魔臨時宿主生涯中——最尷尬的一刻。
鳳凰社沒有阻擊他,魔法部的傲羅也對這個大蒜味的怪巫師漠不關心。
他只是走進了一條巷子,然後,眼前一黑。
魔咒?
NONO!
只有一記樸實無華的悶棍。
行兇者是賽維塔,快樂的小蝙蝠也是很會用棍子滴。
對於一個阿斯塔特來說,控制力道不把奇洛的腦袋像西瓜一樣敲碎,其實比敲碎它更難。但他做到了,力道完美,剛好能讓奇洛的大腦皮層停止工作,順便讓附在他後腦勺上的那位黑魔王也跟著一起腦震盪。
一棍敲兩。雙倍的快樂。
甚至連伏地魔都沒來得及尖叫。
曾經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就和他的宿主一起,像一袋麵粉一樣軟倒在地。
半小時後,接到訊息的霍格沃茲校長出現在關押奇洛和黑魔王的某個倫敦市廢棄街區的廢棄房屋內。
他看到了被打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奇洛,也看到了後腦勺上的那位切片黑魔王。
賽維塔就站在旁邊,抱著胸,一臉“不用感謝”的謙虛表情。
“晚上好,校長先生。”
“這是我們在打掃倫敦街道衛生時發現的垃圾。雖然它的分類很讓人頭疼——既屬於有害垃圾,又屬於不可回收垃圾——考慮到您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們覺得還是交給您處理比較好。”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問出那個“你們是怎麼做到的”的問題,一連長又隨手拋過來一卷羊皮紙。
“這是贈品。”
那個卷軸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被鄧布利多穩穩接住。
校長開啟一看——
嚯,居然是篇論文。
一篇充滿了暴力美學和實用主義的、足以讓任何一個切片魔王看了都汗流浹背的學術論文。
《關於如何高效、環保地處理魂器的若干種物理與魔法建議》
“這真是……”鄧布利多抬起頭,想要表達一下自己那複雜得難以言喻的心情。
然而,眼前空無一人。
那個高大的、危險的男人,就像是一個從未存在過的影子,早已融化在了黑暗中。
鄧布利多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微微抽搐的“粽子”,又看了看那份寫滿了諸如“厲火焚燒”、“蛇怪毒液浸泡”甚至“丟進活火山口”等建議的“殺人滅口指南”,他突然覺得偏頭痛犯了。
但這不歸賽維塔管了。垃圾已經分類投放,剩下的就是垃圾處理站的事。
接著,任務小隊開始分兵。
莉莉安娜、希奎利特和奧盧斯留守莊園,畢竟,丫丫的零食庫需要補充,莊園的防禦需要維護,而且總得有人負責給那些試圖翻牆的小賊啊黑巫師啊收屍。
其他人則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其中,賽維塔的目的地最為特殊。
他要去震旦駐倫敦大使館。
而且在出發之前,他不得不先應付一位奇特的受召喚者——洛基。
是的,洛基。
在利亞召喚X戰警這些外援的同時,順便把這位也給帶過來了。
按利亞的說法,洛基就是想取材,來了就讓祂自己玩,不用管祂。只要祂不把地球炸了,隨便怎麼折騰。
此刻,在莊園蹭吃蹭喝了大半個月的洛基正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伸長脖子,偷看賽維塔手中的檔案。
“有意思,你們打算在這個世界復刻那個紅色的故事?”
“直接揭開謎底會讓一切變得無趣。不過有個小小的提示:這個世界混雜了太多歐洲神話和傳說——梅林、亞瑟王、甚至尼古拉斯·勒梅。但它們又支離破碎,並不完整。”賽維塔如此回答。
“哦!聽你這麼一說,我可是越來越期待了!”
洛基放下酒杯,朝賽維塔拋了個極其浮誇的飛吻,然後像是一陣綠色的煙霧一樣,直接消失在了空氣中。
“我去採風了!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小羅賓!”
賽維塔面無表情地看著洛基消失的地方,搖了搖頭。
跟著利亞跑了那麼多世界,見識了那麼多人物,甚至神明、或是自以為是神明的存在也見識了不少,但像洛基這樣人性豐富、愛看熱鬧、簡直不像個神的神,還真是少見。
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像甩掉劍上的血一樣甩掉,拿起那個封好的牛皮紙袋,走出了書房,驅車前往倫敦市中心的波特蘭廣場。
那是震旦駐倫敦大使館的所在地。
在這個年代,大使館自然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進的,尤其是對於一個沒有預約、開著一輛看起來就像是黑幫座駕的高階轎車、外形還像個連環殺手的訪客來說。
那扇威嚴的大門、門口站崗的武警衛兵,以及那飄揚的紅旗,都在無聲地宣告著主權和秩序。
“先生,請留步。”
門口的武警衛兵盡職盡責地攔住了他。
“這裡是大使館,請出示證件或預約函。”
賽維塔停下腳步。他比那個衛兵高出了整整兩個頭,投下的陰影將對方完全籠罩。
他自然掏不出甚麼證件,也懶得偽造。
他也沒有用魔法。
他只是非常紳士地、動作緩慢以免引起誤會地,從懷裡掏出了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牛皮紙檔案袋,遞給了衛兵。
“我不進去。麻煩把這個轉交給你們的大使。或者參贊,誰都行,只要能做主的。”
衛兵狐疑地看著他,沒有接:“先生,我們不能隨意接收不明物品……”
“告訴他,”賽維塔打斷了衛兵的話,“這是一個關於北極熊的訊息。告訴他,冬天就要結束了,但熊可能撐不到春天。”
那個比喻太奇怪,也太具體。
衛兵愣了一下。他看著賽維塔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西裝,看著那輛停在路邊的豪車,以及這個男人身上那種威嚴的氣場。
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一個瘋子。
“請稍等。”衛兵最終接過了信封,轉身跑進了崗亭。
信封裡裝著的,不是甚麼魔法機密,也不是甚麼商業情報。
那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
但上面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那是關於蘇聯解體的詳細時間表。
從已經發生的事情,到還沒有發生,但即將發生的事情。
甚至上面還包括了獨聯體成立的條款草案。
對於1991年的震旦來說,對於那個正在摸著石頭過河、對北方那個龐然大物的命運充滿擔憂與警惕的國家來說,這份情報的價值,比整座古靈閣的金子都要貴重。
五分鐘都沒到。
那個原本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一位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秘書模樣的中年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出來。倫敦的秋風很涼,但他的額頭上卻帶上了細密的汗珠。
他衝下臺階,看著正站在那裡、無聊地數著廣場上鴿子數量的賽維塔。他的目光在賽維塔非人的身高和壓迫感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變得恭敬——那種恭敬不是對權力的畏懼,而是對某種不可估量的價值的尊重。
“先生,大使請您進去。立刻,馬上。”
賽維塔笑了。
他邁開長腿,走進了那扇代表著東方主權的大門。
魔法界的征服那是小孩子的遊戲。
在這個即將風雲變幻的大時代裡,真正的棋局,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