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任務世界回歸,回歸點是可以自定義的,以前是不需要,現在嘛……
利亞毫不客氣地濫用了職權,把丫丫的回歸座標直接定在了自己那棟買完就沒住過幾天的房子裡。
而她自己,則傳送回了基地,去完成述職報告。
報告過程乏善可陳。
那個被核彈洗過一遍、科技樹倒退一百年都不止的地鐵世界,除了能在足以讓蓋革計數器尖叫的輻射裡,長得像臉盆一樣大的變異蘑菇,以及某些體型暴增、外形詭異的輻射生物外,確實沒甚麼值得自家這個正在蓬勃發展的魔法世界借鑑的。
於是,利亞只交了一份關於《論輻射塵埃對真菌體積影響》的觀察日記(還是克羅修斯寫的,她複製了一份),又花十分鐘敷衍完了那群渴望新奇科技的科研人員,然後像個到了下班點的老油條一樣,在一片失望的嘆息聲中溜之大吉。
畢竟,她現在可是有個小拖油瓶要帶。
地鐵世界的七年時光,雖然對於長生種來說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但對於丫丫這個化身來說,卻足以發生驚人的變化。
這位曾經的比格寶寶,如今已經出落得……怎麼說呢,只是性格有點跳脫的少女,各方面都非常正常。
她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再也不會發出那種要把房頂掀翻的叫聲。
“如果你想聽,我現在就可以wer兩聲!”丫丫淡定表示。
“聽啥啊聽!別動,我給你換個造型,然後回家看老媽。”
利亞熟練地用魔法給丫丫偽裝,讓自己的化身冒充利小寶,帶回家給老媽瞧瞧大孫砸。
就在她們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兩輛轎車在路口來了個熱情的法式溼吻,引擎蓋翻起,白煙滾滾,碎玻璃撒了一地。
利亞的第一反應是停下腳步,準備上前幫忙。
這是她在無數個任務世界裡養成的職業病,一種下意識的條件反射。
然而,這SUPER HERO還沒當成,甚至連施法的前搖動作都沒開始,她就發現自己失業了。
這屆路人,根本不需要神明。
“讓開讓開!借過借過!我會大力Buff!讓我來!”
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一個穿著大白T恤、大褲衩,腳邊還跟著一隻棕色泰迪的退休老大爺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他飛快地給自己拍了一個【蠻力術】,原本有些發福的身體瞬間爆發出了堪比舉重冠軍的力量。
只見他走到那輛嚴重變形、車門已經卡死的轎車旁,雙手扣住車門邊緣,氣沉丹田,大喝一聲。
“起!”
金屬扭曲聲中,那扇原本足以讓消防隊用液壓鉗破拆半天的車門,就像是個被撕開的沙丁魚罐頭蓋子一樣,被硬生生拽了下來,隨手丟在了一邊。
“嘿,原來撕車門的手感是這樣!等下可以和老張他們吹一波。”大爺甚至還有空點評了一句。
緊接著,好幾名提著滅火器的路人已衝向現場,對準引擎蓋下的火苗猛噴乾粉。
另一位看起來像是大學生模樣的青年快速蹲下,他沒有理會明火,而是將手指對準了地面——那裡,從破損油箱洩漏的汽油正迅速蔓延,隨時可能被引燃。
他口中清晰、迅速地吐出一串簡短的音節,一道纖細而凝實的【冰凍射線】自指尖射出,射向流淌的汽油表面。
低溫的白霧騰起,洩漏的汽油在瞬間被凍結成一片凹凸不平的、不規則的冰殼,牢牢鎖在地面上,徹底斷絕了火勢蔓延和爆燃的可能。
他繞著車兜了兩圈,又對著好幾個地方補了幾發【冰凍射線】。
此時,提著滅火器的路人們也順利撲滅了引擎蓋下的最後一點火苗。
一場可能造成重大傷亡的車禍,就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在現代工業產品與現代魔法的默契配合下,消弭於無形。
“傷者情況如何?”有人在喊。
“不知道,看起來挺嚴重的,全是血!要不要搬出來?”
“別亂動傷者!先讓我看看!我是醫學院的學生,我開了【觀照術】!”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孩像個敏捷的貓一樣鑽進了人群。
她蹲在被大爺撕開車門的駕駛座旁,雙眼泛著微弱藍光,像精密的CT掃描器一樣上下掃視著那幾個痛苦呻吟的司機和乘客。
“輕傷兩人,那是皮外傷,丟個【治療輕傷】就行!但這個司機……等等!”
女孩伸手攔住了一個準備搓治療大招的熱心大媽。
“別對他用治療術!千萬別!”
“為甚麼呀?”大媽一臉茫然,手裡的光忽明忽暗,“我這可是【治療中傷】!平時我們那小區裡有甚麼外傷都是找我治的!”
“不行!我的法術反饋顯示他斷了兩根肋骨,而且位置很刁鑽,有一根正頂著肺葉!治療法術只是加速癒合,它沒有正骨功能!肌肉收縮會擠壓骨骼,骨頭會在錯位的狀態下強行癒合,那根骨刺會直接把肺葉戳穿!那就是氣胸加內出血!你會當場送他走的!”
熱心大媽嚇得手裡的聖光差點變成了閃光彈,連忙散去了法術:“哎喲媽呀,還好你說了!不然我就殺人了!”
“魔法也要講基本法啊阿姨!”女孩一邊吐槽,一邊冷靜地指揮著,“大叔你也別擔心,我會【維生術】,吊住你的命沒問題。等救護車來了就好了!”
沒過多久,交警和救護車趕到了現場。
看到專業人士接手,這群剛剛還在施展“超能力”的路人們,就像是完成了某種日常任務的NPC一樣,瞬間散去了神通。
徒手拆車門的老爺子一拽狗繩,對著泰迪說:“走,乖孫,買菜去,今天的排骨要是搶不到,咱們就買雞腿好不好?”
放冰凍射線的大學生若無其事地背起書包,推了推眼鏡,深藏功與名。
醫學院女生則和急救醫生交接了幾句專業術語,然後看了看錶,慘叫一聲“哎呀要遲到了”,便匆匆跑向了學校。
沒有冷漠圍觀,也沒有人停下來索要報酬,或者等待電視臺的採訪。
他們只是單純地覺得,既然自己手裡握著這份力量,既然恰好遇上了,那就順手做點甚麼。
這種“順手救了個人”的成就感,比任何系統獎勵、比任何朋友圈的點贊都能帶來更持久的多巴胺。
它足夠讓他們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裡,哪怕面對老闆的臭臉、面對讓髮際線後撤的繁重學業、面對食堂難吃的飯菜,也能保持一整天好心情。
哦不對,食堂難吃的飯菜這一條必須劃掉。
畢竟【次級神莓術】的學習難度並不高,食堂飯難吃那就吃神莓唄!抬手就能解決的事真不叫事!
利亞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幕。
一種前所未有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在這個瞬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個需要時刻操心的救火隊員。她更像是辛勤耕耘多年的園丁,終於看到了花園裡百花齊放。
不僅僅是魔法的普及,亦是文明的進化。
人們沒有因為擁有力量而變得傲慢、暴戾或混亂。相反,他們將這份力量融入了秩序,融入了善意,融入了最平凡的煙火氣中。
“看來,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要適應得好。”
利亞的臉上露出了與有榮焉、甚至帶著幾分“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的微笑。
“走吧。”
她牽起丫丫的手,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家的方向。
……
盡職盡責但毫無眼力見的系統,在利亞度過一段悠閒時光後,在她面前展開了一排金光閃閃、彷彿是在推銷某種滯銷庫存般的任務世界選項。
【中土世界】【群世界】【奪命六頭鯊】
利亞:……
看著那個排在最後、名字裡透著一股濃濃的B級片廉價番茄醬味道的選項,利亞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鯊魚雖遲但到。
在這個充滿了各種離譜災難的多元宇宙裡,這種依靠增加頭顱數量來強行提升戰鬥力的生物終究還是出現了。
它為甚麼是六個頭?是五個頭不夠吃,還是七個頭太擁擠?吃那麼多來得及拉屎嗎?它有菊花嗎?還是某個頭充當菊花的作用?這種充滿了生物學悖論的東西到底是誰設計出來的?
還有,前面兩個世界怎麼回事?
陰魂不散?
這兩個選項就像是粘在鞋底的口香糖,或者是在你已經明確表示“不需要換套餐”後依然堅持每天給你打電話的移動員工,固執地出現在重新整理列表裡。
利亞盯著【中土世界】,眉頭不自覺地微微擰緊。
從情感上說,重返那個世界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那裡山川壯麗風景優美,朋友們也讓她時常掛念。
可內心深處,作為360防毒軟體的直覺在瘋狂預警。
她看不懂那個世界的劇本。
手頭的魔戒更是個燙手山芋。
它就是掛在鉤子上的蚯蚓,自己還莫名其妙咬了鉤,而伊露維塔正在雲端握著魚竿,耐心地等著她這條來自異界的大魚呢。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預感並非源於尋常危機——不是“索倫再度崛起,需要誰去物理鎮壓”那種直來直去的麻煩。
若真如此,反倒簡單了。
不。
她所預見的麻煩,層級截然不同。
它極有可能直指至高的規則本身,觸及伊露維塔的意志與這個世界的根本邏輯。與那樣的存在打交道,後果遠非刀劍或魔法所能衡量。
Pass。
利亞果斷在心裡畫了個叉。
目光下移,看向【奪命六頭鯊】。
這個更離譜。
這種把“我是爛片”寫在臉上的世界,通常只需要派普通任務者去就能解決。
她去幹嘛?
去海邊做生物學研究?問問那鯊魚六個腦袋會不會因為分贓不均而打架?還是研究一下它是如何說服那一圈腦袋當腳,在沙灘上像個海星一樣走路?
那不僅是侮辱她的戰力,更是侮辱她的智商。
“這種只會咬比基尼美女的蠢東西,還是留給需要刷經驗的新手吧。”
利亞搖了搖頭,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中間那個選項上。
【群世界】。
“仔細想想,這倒是個不錯的學術考察機會。”利亞摸了摸下巴,“正好可以去看看那邊的蟲族構造,和戰錘宇宙裡那些吞天吃地的泰倫蟲族有甚麼區別。”
這屬於正經的科研活動。
“嗨!就它了!”
利亞打了個響指,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