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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第70章 唏!可以和解嗎?

這是一場凡人註定無法涉足的戰爭。

那些身披紅甲的千子戰士,儘管數量眾多,此刻卻如同被捲入兩股颶風之間的枯葉蝶,輕易便被撕成碎片,其血肉與靈魂皆被那物質界的神明所吞噬。

而我,我是沙坦。我是那一萬個被電流燒焦大腦的亡靈的迴響,我是怨恨的集合體。我曾自負地以為我已見過地獄,甚至一度狂妄地以死亡自居。

但此刻,目睹眼前這一幕,我感覺自己只是一隻匍匐在火山口邊緣的螻蟻。

藉由阿薩瓦的雙眼,我所見證的這一切,早已超越了所謂戰鬥的範疇。

這是宇宙基石的碰撞,是兩套截然不同的規則在互相吞噬。

在那一端,紅之馬格努斯,那巨人的身軀已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瘋狂燃燒的靈能恆星。不,甚至比那更為可怖——他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悖逆常理的方式無限攀升,早已突破了原體應有的界限。他的輪廓開始模糊,彷彿某種更高維度的龐大陰影正在強行擠進這具半神的軀殼,賦予他近似無限的權柄。

他腰間懸掛著那柄金色彎刀,在激發後可化作長鐮,是一把可以近戰攻擊的法器。但他根本不屑於拔出它。對於此刻的他而言,物理層面的殺戮太過低階。

在他的低語聲中,千變萬化的以太風暴化作無數咆哮的巨龍,朝著對面不斷衝擊,又被電磁場的萬般變化擋下。

他將雙手插入虛空,如同揉捏溼泥般,用混沌的原初力量捏造出了對生命的褻瀆,一批擁有扭曲生命的活體兵器。

亦或是,噩夢的具象化。

無數漆黑的觸鬚從亞空間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黑色石油。它們像巨蛇般盤踞,相互糾纏,每一根都比阿斯塔特的腰身還要粗壯,帶著黏膩的溼滑聲響。

而在那觸手叢林之後,多個巨大的陰影緩緩升起。

那是無生的巨物。

它們矗立在黑暗中,體型之碩大恍如巍峨城牆,其形態是對自然法則的公然嘲弄,根本無法用常理去界定輪廓。它們通體流淌著漆黑的油脂,彷彿是從深淵最底層的淤泥中爬出。支撐這副臃腫軀殼的,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肢體——有的如同深海中瘋長的溼滑褐藻,瘋狂扭動;有的則是粗壯如古木的甲殼節肢,佈滿了猙獰的骨刺。

怪物的體表密密麻麻地分佈著無數張嘴,不知疲倦地開合,咀嚼著空氣,卻詭異地發不出任何聲音。

行進間,沒有咆哮,亦無嘶吼。

唯一的聲音來自龐大軀體拖行時的溼滑摩擦聲、腳步落下的重音,以及體液像雨點般不斷濺落地面的怪響。

這是一支由瘋囂和混亂組成的軍隊,潮水般湧向那個藍色的身影。

而在怪群對面的存在,是絕對的靜止,也是絕對的狂暴。

那位物質界的神明揮舞的武器只有一個名字——電磁力。

雖然僅僅是宇宙四大基本力中的一種,但這已足夠恐怖。

“碳基與矽基的混合物,依靠以太能量維持分子鍵的穩定。”

她在瞬間完成了冷酷的解析,隨即釋放了一陣高頻振盪場。

衝在最前面、猶如毒蛇亂舞的漆黑觸鬚群突然停滯,緊接著瞬間潰散。

她針對它們體內的化學鍵,施加了一個足以讓電子軌道發生躍遷的排斥力場——庫侖爆炸。瞬間剝離了物質表面的所有電子,讓剩餘的原子核帶有同種電荷。

同性相斥。

觸手在微觀層面自我崩解。它們炸成了一團團極其細微的帶電黑霧,還原成了基礎粒子。

緊接著是那些沉默的未誕巨人。

它們邁著沉重的步伐,揮舞著帶刺的肢體,裹挾著難以想象的動能砸向目標。

而她的應對是——

空氣中的帶電粒子被瞬間加速到亞光速,形成了一道道比髮絲還細、卻比單分子刀還要鋒利的“等離子鋸齒”。

洛倫茲力·超高壓切割。

那些沉默的巨人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它們黝黑龐大的身軀在行進中突然錯位。

平滑的切口出現在它們不對稱的身體上。沒有鮮血,或是類似鮮血的體液噴湧,因為傷口處的高溫瞬間將液體碳化封死。

巨大的頭顱滑落,帶刺的蟲腿折斷。

緊接著,是強磁約束·坍縮。

那些剛剛被切碎的巨人殘骸,被周圍突然生成的超強磁場強行擠壓到了中心一點。原本像宮殿般巨大的怪物,在骨骼碎裂聲和流體擠壓聲中,被硬生生壓縮成了幾顆只有拳頭大小的、密度極高的黑色肉球,隨後掉在地上,再無聲息。

一邊是唯心的狂想,試圖用意志改寫現實,創造怪物;一邊是冷酷的物理,用法則鎮壓一切異常,還原塵埃。

雙方都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每一次碰撞,都讓空間結構本身發出悲鳴。

我已經後退了好幾次,卑微地看著兩尊神只在我的地盤裡互相廝殺。

我附身的這具軀殼——阿薩瓦,正在劇烈顫抖。我能感覺到,哪怕他的自我早已消逝,但作為人類的本能尚存。其實不止是他,哪怕是我,在這兩股洪流面前都感到深深的恐懼。

但我也是獵手。我有耐心。

我看著那人造星神用磁流體將瓦萊斯卡釘在地上。而那個惡魔雖然無法掙脫束縛,卻依然用自己的辦法去影響戰局——透過呻吟,喘息,透過賣弄肢體扭曲的美感……

但此刻,她突然停止了刻意且做作的行為。

顯然,她意識到膚淺的肉慾誘惑無法撼動一位星神的心智,哪怕是人造的也不行。

於是,這個下作的東西收起了媚態,換上了一種更為惡毒的玩法。

“惡魔……滾出去……我、我是……第十二軍團……”

她開口了,但發出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甜膩的女聲,而是一個帶著戰慄的、屬於男性的低語。那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瀕死的戰慄與不屈的意志。

那尊如恆星般冷酷的神明,突然眨了眨眼。我猜她肯定是聽到了瓦萊斯卡的話語。

瓦萊斯卡——或者說那個佔據了這具皮囊的惡魔,正在翻閱受害者的記憶。她就像是一個殘忍的美食家在餐桌上細細切割著鮮活的刺身,一邊品嚐,一邊將那些破碎的記憶殘渣吐給觀眾。

“我是……安格隆之子……我絕不會……讓父親蒙羞……”

瓦萊斯卡用那張妖豔的女性面孔,做出了一個與她的身份截然不符、屬於忠誠戰士的痛苦表情。

“啊……感覺到了嗎?多麼美味。”

下一秒,瓦萊斯卡的表情瞬間崩塌,變回了那種病態的狂喜。

她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在那個垂死戰士的悲鳴與惡魔的尖笑之間來回切換。

“你知道嗎?這位戰士的靈魂非常棒。那裡面充滿了大理石般堅硬的韌性,還有對父親深深的孺慕之情。”

她伸出鮮紅的長舌,緩慢而色|情地舔過嘴角,彷彿那裡真的沾著某種看不見的、溫熱的靈魂血跡。

“他在被我一口一口嚼碎的時候,居然還榨乾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只為了把他的兄弟送出這艘船。”

瓦萊斯卡的眼睛彎成了一道殘忍的新月,她盯著利亞,語氣輕柔。

“親愛的女士,你知道嗎?這具被我穿在身上、被我玩弄、被我從基因到靈魂都徹底玷汙的軀殼……”

“他叫瓦瑞斯,據說,還是吞世者軍團的首席智庫。”

那一刻,瓦萊斯卡的聲音穿透了轟鳴的靈能風暴,帶著一種足以讓聖人崩潰、讓神明墮落的極致褻瀆。

龍之國有句老話:殺人誅心。

用來形容此刻瓦萊斯卡的行為非常適合。

這就是色孽。不僅僅是肉體的歡愉,更是對情感與希望的極致凌虐。

但這和我又有甚麼關係呢?

我們只是臨時的盟友罷了。我所關注的,只有她能不能在神明完美的防禦殼上,為我裂開一道缺口。

顯然,她做到了。

就在那一瞬間。

我看到了。

那本該冷酷如機械的神明,她的情緒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神明的冷漠褪去,作為“人”的那一部分情感暴露出來。

那是震驚,是悲傷,更是被狠狠撕裂的劇痛。

她分神了。

哪怕只有一微秒。

對於凡人,這甚至不夠眨眼。但對於在這艘廢船裡醞釀、發酵了數千年的我來說,這就是永恆的破綻!

就是現在!

我不需要喉嚨來咆哮,那一萬個冤魂的尖叫就是我的號角。

不再保留。我將這數千年來積攢的、足以同化一顆星球上所有生靈的龐大精神力,全部壓縮成一股精神風暴。

我不去攻擊她的軀體,那是不可摧毀之物;也不去對抗她的電磁場,那是物理法則的嘆息之牆。

我攻擊的是她的意識,是她因為擁有了“人性”而暴露出的、鮮血淋漓的傷口。

那是“大腦被電極燒燬時的混亂”。

是“一萬倍的臨死痛苦疊加”。

是“被最親密的同胞背叛的絕望”。

這股龐大到足以瞬間壓垮一名原體心智的精神洪流,化作一柄無形之劍,趁著她因瓦瑞斯的真相而心神失守的瞬間,狠狠地刺入了她的眉心,衝擊了她的本我。

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我將整個黎明星的詛咒重量,都壓在了這個瞬間。

“看著我!神明!”我用阿薩瓦的喉嚨向她宣戰,聲音重疊了一萬次,“感受我們的痛苦!然後在絕望中自我毀滅吧!!”

按照邏輯,她本該如那些歷代的沙坦之子一樣,瞬間被負面情緒淹沒,理智崩壞,然後在瘋狂的自毀中將自己的力量獻祭給我。

如果她有靈魂的話,那麼她的靈魂會成為我最豐盛的祭品,加入我,壯大我,讓我藉此攀向更高的位階,甚至去覬覦那混沌八極中的一席之地。

我滿懷期待地等待著那聲崩潰的尖叫。

但……

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的精神詛咒就像是一拳打進了虛空。

完全無效。

為甚麼?

這不可能!她並不完整,她在這顆星球上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去修補地磁;她只是一個被人類帝皇改造的人造神明;她甚至依然擁有軟弱的人性,會為了一個死去的阿斯塔特而悲傷!

這個充滿了情感漏洞的意識,本該是詛咒最完美的溫床才對!

為甚麼我的怨恨無法在她的意識裡紮根?為甚麼那一萬人的痛苦無法染黑她的心智?

我驚恐地注視著她。

她也轉頭凝視著我。

那雙眼睛,此刻閃耀著極度純淨、卻又極度冰冷的藍色輝光。

在那光輝的最深處,我看到了一種黑暗的毀滅、一種對存在的否定、一種和混沌諸神同樣古老的真理——

死亡。

我終於明白我做了甚麼蠢事。

我試圖用死亡的痛苦去恐嚇死神。我詛咒了死亡本身。

還沒等我從這巨大的認知錯位中回過神來,空間本身發出了一聲如同布帛撕裂的尖嘯。

一把詭異的鐮刀,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的手中。

我不會形容它的外形,因為我看都不敢看它。

當死亡的呼嘯聲溢滿這片空間前,一種源自本能的危機感炸裂開來。

不僅僅是我。

那個正沉浸在折磨快感中的瓦萊斯卡;甚至那個一直躲在馬格努斯身後、在那具原體軀殼中投下陰影的存在。

我們在這一刻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識。

逃!快逃!

這把武器甚至威脅到了諸神!

至於我們,我想那應該是必死無疑!

不是放逐回亞空間,不是打散形體,而是徹底的、永恆的抹除。

我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從附體的軀殼中剝離,想要鑽回亞空間的裂縫中去。

但那柄鐮刀比我想象的更快。

快得超越了時間。

當它第一次滑過空氣,如同切開豆腐般輕鬆切開了瓦萊斯卡。

“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充斥了這片空間。

那絕不是色孽惡魔慣用的帶著歡愉的假叫,那是真正的、純粹的、面臨徹底湮滅時的恐懼尖叫。

那柄鐮刀切入瓦萊斯卡的肉體,然後把她的本質鉤了出來。

伴隨著一聲類似水晶崩裂的脆響,這個以情緒為食的惡魔,其本質在瞬間被利刃切得粉碎。

瓦萊斯卡像是一個被打碎的瓷罐,無數尚未被她徹底消化的靈魂碎片,像是一群驚慌的發光游魚從她破碎的本質中溢位。

然後又被那神明吸收殆盡。

她吃掉了惡魔的“存糧”。

至於剩下的——那團小的可憐的深紫色核心,被孤零零地剝離了出來。失去了所有外來靈魂的偽裝與供養,它像是一個被剝了皮的醜陋肉瘤,赤裸裸地懸浮在半空,在虛空中瑟瑟發抖。

緊接著,鐮刀的黑色鋒芒輕輕一轉,碾過了那團核心。

真正的死亡就此降臨。

哪怕是黑暗王子也無法將其重新復活。

沒有任何猶豫,那柄黑鐮第二次劈開空間,帶著毀滅的弧光,朝著我——朝著阿薩瓦揮來。

我本可以逃走的。

我已經解開了與這具軀體的連結,我的本質已經探出了大半,只要再有千分之一秒,我就能遁入以太的亂流中逃之夭夭。

可就在這時。

一雙虛幻的手突然抬起,死死地鎖住了想要逃離的我。

阿薩瓦!

這個早就該被我的怨念同化、早就該在折磨中淪為傀儡的千子,這個本該牢牢在我掌控中的靈魂,竟然在“徹底死亡”的威脅面前,奇蹟般地甦醒了自我。

他感受到了那柄鐮刀的氣息。他知道那是不可逆轉的毀滅。

但他沒有恐懼。

相反,在那殘留的靈魂深處,爆發出了一股如同超新星般耀眼的決絕與怒火。

“為了帝皇!!”

他的靈魂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那抹迴光返照的靈魂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力量,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鎖,生生地將試圖逃逸的我拖在這具肉體之中。

“不!放開我!你這瘋子!我們會徹底消失的!”我絕望地尖叫,瘋狂地撕扯著他的靈魂。

“那正是……我的目的。”阿薩瓦的意識在微笑。

然後,死亡如幕布般落下。

……

其實沒有求饒,因為沒機會。

二設,沙坦的亞空間本質確實有死亡的概念,但無法真正掌握權柄,前有四分五裂的擁夜者,後有登神卡一半的黑暗之王,怎麼都輪不到它。

至於利亞,她的靈魂自帶宇宙大帝的死亡概念,所以不吃死亡詛咒,然後透過擁夜者的鐮刀獲得了部分戰錘世界的死亡權柄。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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