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亞的化身和小隊正鉚足了勁在莫斯科地下世界建立第一個穩固根據地的時候,讓我們將視線拉回到一切力量的源頭——利亞本人身上。
她在幹甚麼?
研究天諾,理所當然。
她正致力於完善這個由她親手創造的新生種族,力求讓他們在未來的舞臺上,能夠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這項工作讓她必須像個辛勤的跨界通勤者一樣,在泰拉和她自己的世界之間來回奔波。
除了第一次,有尼歐斯親自為她當嚮導之外,之後的每一次跨世界傳送,她都僅僅是藉助手腕上那個看起來像是普通手串,其實內含無盡奧秘的傳送器。
但這傳送器似乎被設定了固定的“著陸點”,每一次傳送過去,她都會出現在泰拉皇宮內一座特定的、宏偉而空曠的大廳之中。
她並不能像玩遊戲一樣,直接“biu”地一下出現在火星,和那些穿著紅色長袍、半人半機械的機械教神甫賢者們,面對面地討論天諾機體生產線的改造問題。
不過,從地球到火星的這點距離,對於現在的利亞來說,也只不過是一眨眼的事。一個簡單的傳送法術,就能讓她跨越數億公里的空間。
兩邊跑得多了,她和那位帝國“掌印者”——馬卡多見面的次數,也自然而然地多了起來。
對於這位尼歐斯的首席助手、龐大帝國的政治二把手,利亞所有關於他的瞭解,都來自於小E那浩如煙海的記憶庫。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位老人時,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很高興見到你”,其實也摻雜了些許小E本人殘留的情感在內。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彷彿在凝視著一位註定要走向毀滅的摯友。
所以這位“掌印者”,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會遭遇不測?
這個問題像個小小的氣泡,從利亞的思緒深處浮起,然後被她隨手一撈,丟進了一個名為“未解之謎”的腦內資料夾中,貼上“待辦”標籤,留待以後有空再去了解真相。
當她像往常一樣,走出那座被當作固定傳送點的大廳,準備先回自己的臨時實驗室拿點資料,再去火星“出差”時,一位身著華麗的黃金盔甲、披著皇家猩紅斗篷的禁軍,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她走了過來。
他停在利亞面前,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微微頷首,用一種經過特殊訓練的、清晰而洪亮的聲音說道:
“女士,吾主有請。”
“行,帶路吧。”利亞很乾脆地答應了。
不帶路不行。泰拉皇宮這玩意兒,可比她記憶裡那個北京故宮要誇張得多了。
如果用遊戲裡的術語來形容,泰拉皇宮根本是“奇觀”這一級別的存在。
它橫跨了泰拉亞洲大陸的大片區域,分為戒備森嚴的內宮和相對開放的外宮兩大部分。
從行星軌道上俯瞰,整個皇宮是由無數相連的、高達數公里的一體式結構和金字塔形建築群組成,其上密密麻麻地分佈著著陸平臺與口徑駭人的防禦武器陣列。
皇宮本身是人類帝國最高權力機構——泰拉至高議會的所在地,但實際的監管權,則牢牢掌握在眼前這些金光閃閃的禁軍手中。
這座“奇觀”不僅佔地面積極為廣闊,其內部那些巨型的居住尖塔和太空港,更是突破了稀薄的大氣層,直插冰冷的宇宙虛空。而它地下的結構,則如同植物的根系般深入至泰拉的神聖基岩層,某些最機密的區域,甚至直達地表以下數百里之深。
外宮的廣袤暫時不去說它,單單是這內宮部分,佔地面積就高達幾百平方公里,差不多相當於一箇中國一線城市主城區的規模。
在這種地方,如果沒人帶路,並且不使用相應的代步工具,光靠兩條腿走,怕是走上一整天都不一定能抵達目的地。
而且,利亞也確實不知道尼歐斯此刻身在何處。理論上來說,整個皇宮都是尼歐斯的老家,祂可能在任何一個角落裡休息、開會或者搞研究。
為她帶路的禁軍用一輛造型流暢、閃爍著金色光澤的晨鷹型反重力懸浮摩托,載著利亞,風馳電掣地駛向皇宮深處。
速度是真的快。
快到利亞那一頭柔順的長髮,在強勁的氣流中被吹得群魔亂舞,硬生生給做了個狂野的爆炸頭造型。
不過,除了髮型亂了點,利亞本人倒是沒有任何不適。
她那經過磁場和魔戒雙重加成後,高達23點的恐怖體質,可不是用來看的。這點小小的G力,對她來說跟坐搖搖車沒啥區別。
當懸浮摩托平穩地停下後,她隨手施展了一個戲法,讓亂糟糟的頭髮瞬間恢復了原樣,然後轉身對那位始終保持著專業姿態的禁軍說道:“謝謝你帶我兜風,戴克裡先。”
本來只是想借著高速飛行,不動聲色地探一探這位神秘客人底子的戴克裡先,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他清楚地記得,從見面到現在,自己並沒有做過任何形式的自我介紹。
那麼,這位帝皇的神秘客人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的?
難道是讀取自己的思想?
不過,無論內心如何驚濤駭浪,這位身經百戰的禁軍,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向利亞行了一個簡潔而標準的軍禮,沉聲道:“是我的榮幸,女士。請沿著這條道路前行,吾主正在前方等著您。”
其實,利亞完全可以自己飛過去,或者直接用一個【探知位置】的法術找到尼歐斯,然後一個傳送就到他面前。
但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總得給主人一點面子,不好搞得那麼隨心所欲。
再說,剛才那輛金光閃閃、科技感十足的反重力摩托,還挺有意思的。
嘿嘿,待會找尼歐斯要一輛玩玩。
內廷是帝皇曾經使用過的私人居住區,這裡出人意料地儲存著多種早已在泰拉滅絕的原生動植物,彷彿一個隱藏在鋼鐵與岩石心臟中的世外桃源。
在一片鬱鬱蔥蔥的綠色之中,利亞看到了尼歐斯。
祂今天沒有穿利亞送的裙子,只是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袍,站在一棵巨大的不知名古樹下。
而在祂的身旁,還站著一位身材高大,但同樣只穿著簡單灰色長袍的基因原體。
利亞在自己的記憶,以及小E那龐大的記憶資料庫裡迅速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資訊。
哦,是洛加·奧瑞利安,懷言者軍團的基因原體。當初在諾斯特拉莫,她們還見過一面,閒聊過幾句。
當利亞邁步朝著那兩人走去時,洛加也正在仔細地觀察她。
他記得她。那個被科茲視作“養母”的女人。一個……看起來不那麼簡單的凡人。
但也僅僅是個凡人而已。
所以,他完全無法理解。為甚麼他的父親,他的帝皇,他心目中行走於世間的唯一真神,會要求他,一位基因原體,一位神之子,一位征服了無數世界的軍團長,去成為她,一個凡人的學徒?
而且還被明確要求,要以最謙卑的學徒之禮,侍奉她,向她學習,直到教學結束為止。
多麼荒謬!這簡直和羞辱沒甚麼兩樣。
然而,在最初的震驚和憤怒之後,洛加那顆充滿了神學思辨的大腦,開始從另一個角度解讀這個命令。
或許……這並非羞辱。
或許,這正是神對他的一次考驗。一次對他信仰的終極測試。
神希望看到的,不是他的武勇,不是他的征服,而是他的虔信,他的順從,他的謙卑。
對,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裡,洛加內心的牴觸與不解,迅速被一種狂熱的使命感所取代。
這若是神的考驗,那麼,他必將完美地完成它!他要向他的神證明,他,洛加,才是所有兒子中最虔誠、最理解祂神性的一位!
於是,當利亞走到他們面前時,她看到的,是一位眼神中充滿了複雜情緒——有審視、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準備好迎接任何挑戰的基因原體。
……
洛加:自我攻略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