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二柱喊:“小小姐姐!張鐵匠家的風箱壞了,咱去修不?”她直起身,看見莫大柱已經扛著工具箱往外走,身後跟著三個拎著刨子的小徒弟,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工具箱上的銅鎖晃著光,像極了太姥爺當年掛在腰間的銅鈴鐺。
莫小望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想起太姥爺臨終前的那封信:“惠民?就是讓泥腿子有飯吃,讓娃有學上,讓手藝人能挺直腰桿,這比啥大道理都實在。”她低頭笑了笑,把曬好的草藥收進布袋,裡面還飄著淡淡的艾香,像極了那些平平淡淡的日子,藏著說不盡的安穩。
胡玉嫣和廖靖淵來掖州府有一段時間了,抱著裹得像小粽子似的娃,和莫小在院裡曬太陽,就見宮裡的太監踩著小碎步來了,手裡捧著個明黃的卷軸,見了莫小就躬身行禮:“福掖大長公主,陛下登基,特命老奴來傳句話,想請您給新政提些建議。”
莫小正幫著胡玉嫣給孩子掖被角,聞言抬頭笑了笑,讓太監在石凳上坐,又讓家裡的丫鬟沏了壺新茶。“勞煩公公跑一趟了!”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陛下剛登基就想著百姓,是好事。”
大太監笑著點頭:“可不是嘛,陛下說了,當年跟著福掖大長公主您學了不少,知道您最懂民間疾苦。”
莫小沒接這話,轉身進房寫了封信。信裡沒說啥大道理,就寫了掖州府這幾年的光景:哪些工坊的手藝快斷了代,得給點補貼讓老師傅帶徒弟;農戶種的雜糧沒處賣,不如官府牽頭辦個集市賣場;還有那些短工,得立個規矩,不能讓東家隨便剋扣工錢。末了加了句:輕徭薄賦不是少收錢就完了,得讓百姓手裡有活幹,兜裡有錢賺,日子才能踏實。
大太監拿著信回宮覆命,沒過半月,新政的條令就下來了,裡頭“扶持工坊”“興辦集市”幾條,跟莫小寫的差不離。莫大柱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聽見村口大喇叭喊新政的事,咧著嘴跑回家:“小小,你看你說的那些,咱弟真聽了!”
莫小正在給院裡的菜澆水,聞言直起腰,擦了把汗:“不能叫弟弟了,現在是陛下了!陛下才沒有聽我的呢!陛下心裡一直裝著百姓。”
轉眼過了三年,掖州府的變化能瞅得明明白白。南頭的老布坊招了十幾個學徒,染出的花布往周邊州府運,掌櫃的見天兒笑得合不攏嘴;東市的集市擴了三倍,每逢集日,周邊十里八鄉的都來趕,賣菜的、說書的、捏糖人的,擠得水洩不通;就連碼頭邊的修船廠,也新蓋了幾間廠房,聽說要造能走遠洋的大船。
這天,莫小帶著莫大柱、莫大杵上了城樓。仨人靠著垛口往下瞅,街上的馬車比以前多了一半,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軋出“咕嚕~咕嚕~”的響;路邊的小攤子前圍滿了人,賣豆腐腦的武嬸正麻利地往碗裡撒香菜,吆喝聲能傳到街對面;幾個穿得乾乾淨淨的學徒從工坊裡跑出來,手裡攥著剛發的月錢,正商量著去買新出的話本。
“你瞅那布坊的旗子,真好!”莫大柱指著街角那面繡著“錦繡”二字的幌子:“前兒我去打酒,聽掌櫃的說,他們家的布都賣到京城了。”
莫大杵性子悶,不愛說話,這時候卻點了點頭,指著碼頭的方向:“船也多了,上個月還來了艘外洋的船,裝了滿船的胡椒和香料。”
莫小望著底下湧動的人潮,嘴角帶著點笑意。風從城牆外吹過來,帶著集市上炸油條的香味,還有遠處工坊裡傳來的叮噹聲,混在一起,是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莫小想起了,上一輩子臨穿越前所看的《錦繡莫》,明白了可能自己是穿越到了那部電視劇的平行時空,當時電視劇裡演的盛世畫面,就是現在吧!雖然自己與電視劇裡所演的女主長的不一樣,而且也不是女主,但莫小自己也是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讓身邊的人,日子越過越好!
又過了幾個月,宮裡的人又來了,這次不是傳信,是送牌匾的。明晃晃的黑漆底,燙著金字“惠民典範”,四個大字端端正正,看著就透著莊重。太監笑著說:“福掖長公主!陛下說了,這牌匾該給您,是您當年的建議,讓咱這地方越來越興旺。”
莫小把牌匾掛在了,‘惠民樓’的門楣上。有人來買東西時,都會指著牌匾打趣:“莫姑娘,這可是御賜的呢!您這下成名人了!”
莫小總是笑著擺擺手,另一個顧客說:“老闆,您這兒的牌匾敞亮,您心底更亮堂。”
日子就這麼過著,廖綺歡要嫁莫大柱的訊息,跟長了翅膀似的,一上午就飛遍了掖州府的大街小巷。賣豆腐的王嬸正吆喝著“熱乎豆腐”,聽見隔壁茶館的夥計咋咋呼呼跑出來說這事兒,手裡的銅勺“哐當~”掉在桶裡,濺了自己一褲腳的豆漿也顧不上擦:“你說啥?三公主?就那個整天給莫家大小子送飯的姑娘是三公主?要嫁莫大柱?”
“可不是嘛!俺也是才知道那姑娘竟然是三公主!”
“俺瞅著懸。”修鞋的李叔叼著菸袋,往鞋底上抹漿糊:“公主那是金枝玉葉,莫大柱一個糙漢子。這日子咋過?”
“你懂個啥!”旁邊嗑瓜子的劉奶奶不樂意了,吐掉瓜子皮懟他:“人家三公主上次去莫家村視察,蹲在田埂上跟咱說‘種麥子得選抗凍的種’,手裡還攥著把土呢!那接地氣勁兒,比咱們村二丫還實在!莫大柱那孩子,心眼好得能滴出水來,上次我家老頭子摔了,還是他揹著去的醫館,這倆人湊一塊兒,保準合得來!”
這話還真沒說錯。廖綺歡的嫁妝單子報出來時,大夥又驚掉了一地眼鏡。金銀珠寶綢緞布匹自然不少,可最打眼的是最後一項:一箱兵書。